城門外,姜挽月神色如常,心中卻掀起了漣漪。
【你於危急中救人性命,行功德之事,獲得獎勵簽到值+5。】
【你善用所學,反擊敵人,獲得獎勵簽到值+1。】
【你易容變裝,成功改換身份,脫離追蹤,獲得獎勵簽到值+1。】
一連串簽到值獎勵,再加上姜挽月此前剩下的一點簽到值,此刻姜挽月的簽到值餘額來到了從未有過的【8】點。
可以說,自從開啟簽到系統以來,姜挽月尚未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這自然令人十分驚喜,但最令姜挽月關注的,卻是系統提示的【功德之事】。
原來救人性命,竟然可以一口氣獲得【5】個簽到值獎勵。
這比姜挽月辛辛苦苦練技能,專注一個時辰才能獲得一點獎勵,顯然是要豐厚得多。
又一條開源之路,展現在了姜挽月的面前。
只可惜,救人的機會想必不可能常有,此路雖然獎勵豐厚,日常卻還需多多練技能得獎勵,如此才更穩妥。
姜挽月又看了一眼此時的南城門,惋惜此處城門的簽到點還在重置中。
否則她必定要當場再簽到一次,看看能夠獲得甚麼。
不過梅溪縣有四個城門,南城門的簽到點雖是在重置中,但其餘三個城門料想也有簽到點,應該可以直接簽到才是。
可惜了,此刻已不方便再重新入城。
城門內,犬吠聲與慘叫聲似乎漸漸平息了。
有人大喊:“快,套住這畜生,亂棍打死!”
混亂中,王猛卻嘶叫:“不可打死,退開,都退開,啊……”
姜挽月摸索腰間針包,終究放下了回去再一人給一針的念頭。
她知道黑將軍是大表兄的愛犬,此番在南城門與之相遇,果然是伯府中人尚未放棄對她的追蹤。
但黑將軍應該沒有認出她,否則方才這惡犬就不會撲擊陌生少女,而是會直接衝著她來了。
姜挽月此番易容可以說是十分成功,黑將軍沒能認出她,王猛等三名見過她容貌的豪奴,也同樣未能認出她。
料想王猛三人此番回府定然落不著好,未能尋到她是一方面,黑將軍在外受傷,則又是王猛三人的另一重罪。
府內不可能不對他們做出懲罰。
姜挽月已經冒險發動過一次銀針,此番著實不必再回頭糾纏。
畢竟她也不能確定,除去王猛三人以外,伯府是否還有派出其他人來追蹤她?
此刻既然能夠脫身,還是儘早離開為妙。
經過這幾番折騰,她也是時候去石橋村落戶了。
姜挽月心念電轉,只在頃刻便做了決定。
她有簽到系統,如今又新得了不少簽到值,她的成長速度必定快到超出所有人想象。
因此她絕不能被仇恨矇蔽雙眼,自亂陣腳。
且再等等,等她壯大!
城門外,越來越多的人出了城,又有更多人在排隊等候進城。
似還有人在嘖嘖說著方才的鬧劇,開口閉口卻不是惡犬撲人,而是王猛的白屁股。
“好傢伙,被自己養的畜生給咬得屁滾尿流啊,哈哈哈……”
“活該,叫他縱狗行兇!”
姜挽月默默聽著,腳步漸漸輕快。
從梅溪縣南城門出來,有一條官道筆直寬闊,此路便可直通聿京。
而順著此路先走十五里,再拐入西邊岔道,又走五六里,過一條河,一道橋,便是石橋村。
官道上,但見商路通暢,車馬粼粼,行人如織。
姜挽月避在路邊走著,默默觀察今日清晨與昨日傍晚截然不同的道路景象。
忽聽身後傳來一道柔和的少女呼喚聲:“姐姐,姐姐請留步!”
姜挽月揹著揹簍,回頭一看,只見來者正是先前被她拉了一把的藍衫少女。
這少女手上還抱著那捲絲布,絲布外頭沾了塵土,她臉上也同樣沾著塵灰,鬢髮微微散亂,此刻正腳步急促地向著姜挽月追來。
先前姜挽月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以後便順手將她推入了人群中,此後則一心注視王猛等三人,並未再注意她。
不料她卻始終關注著姜挽月,眼見姜挽月出城,她拔腿便追。
此番追到了人,雙方四目一對,姜挽月對藍衫少女的印象是:蒼白、狼狽、倔強、清麗。
好一株悽風苦雨的小白花,可喜未曾零落寒風中。
而藍衫少女對姜挽月的印象則是:善良、俠義、瀟灑、可親。
否則又為何明明救人於危難,卻不留姓名不圖回報?
她脫口便道:“姐姐,我叫朱雲娘,是城西盛和布莊掌櫃的女兒,此番要到桑林書館去。多謝姐姐先前相救,還未請教姐姐姓名?
我、我手頭暫且也沒有好物件可以酬謝姐姐,這卷絲布是書館要用來教授刺繡的,也不能拿來贈送。
我、我有醬肘子……”
話音未落,她慌忙翻開自己腰間挎著的布包,就從裡頭取出一個被荷葉與油紙層層包裹的醬肘子。
天氣很冷,醬肘子卻彷彿還有些餘溫。
不必拆開包裹,只需曉風一送,濃郁的醬香與肉香便已是撲面而來。
直叫姜挽月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嚕嚕叫了一聲。
姜挽月不由得臉色微僵,朱雲娘卻沒忍住噗嗤笑了。
這一笑,二人之間的陌生氛圍便自然消融,朱雲娘一邊悄悄咽口水,一邊連忙將手上的醬肘子塞給姜挽月。
“姐姐,你吃吃看,這個醬肘子可好吃了。你告訴我姓名住址,看看咱們順不順路,往後我每日都給你帶醬肘子。”
朱雲娘生得一副秀麗哀愁的模樣,卻開口閉口都是醬肘子。
面容與言行十分不相符,帶著強烈的反差感,瞧來竟有些可愛。
姜挽月也忍不住微微笑了,她不回應朱雲孃的提問,卻反問道:“你說……書館教刺繡?”
朱雲娘點頭道:“咱們桑林書館是女子書塾,六藝分別是刺繡、算學、詩書、禮儀、醫術、騎射。
不過我愚鈍,只學了刺繡和算學。”
她說話間,面上露出幾分學藝不精的慚愧與羞澀。
可姜挽月心中卻幾乎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女子書塾!
梅溪縣竟然有女子書塾,這是姜挽月所完全不知道的。
如小挽月在康寧伯府時,只知伯府有女學。
伯府的女學除了專職教導府中未婚女眷,也會吸納伯府族親,或順帶教導其餘親朋之女。
小挽月就曾在伯府內的女學讀過書,不過她讀的只有女則女誡,其餘琴棋書畫之類,因她“愚鈍”,皆未曾學。
她也聽聞,聿京城中,但凡底蘊深厚人家,多半都會開設女學。
然而家族女學與女子書塾卻顯然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家族女學中,可沒有甚麼女子六藝。
更不可能將騎射當做六藝之一!
姜挽月很想再問清楚一些,然而一時竟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她怕這是梅溪縣的常識,又或是甚麼民間常識,怕自己問多了會暴露無知。
忽聽朱雲娘“哎喲”一聲道:“糟糕,我早課要遲!姐姐,你的姓名住址還未與我說哩,姐姐告知我可好?
我定要再去謝你,這醬肘子可不夠報恩。”
姜挽月心念微動,迴避了住址,只道:“我名江月,你叫我月娘便好,我也喚你雲娘。
既是早課要遲,那你快去上學,可莫要遲到。”
朱雲娘抱著絲布,拎起裙角便急匆匆奔走,一邊走一邊回首對姜挽月道:
“月娘姐姐,桑林書館從這邊岔路進去,沿路再走兩三里便到啦,我下午申時四刻放學,你有時間一定要來尋我呀!”
姜挽月微微含笑,抑制住自己即刻跟上去的衝動,對朱雲娘擺了擺手。
曉風吹拂衣襬,天氣很冷,姜挽月心口卻是滾熱。
出了康寧伯府,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無限精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