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來自星空....”
“雖然不知道用甚麼方法繞過了最初遺留的屏障,但他進來後很倒黴的遇到了全宇宙最大的詐騙師,被封印成了許願神燈。”
“詐騙師....”貝爾納黛下意識想到了阿蒙,這位霍霍了整個“偷盜者”途徑的存在,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阿蒙雖然也算得上可怕,連真神都需要防備被祂竊取權柄,但還不至於到能影響舊日的程度。
應該是在更早之前佔據了這條途徑,以及那兩條相鄰途徑的存在。
“如果你好奇,可以去詢問靈界七光,祂們應該不會介意分享這部分知識。”
說著,西瑞恩的身影悄然虛幻,化作一片流淌著的,閃爍璀璨星光的陰影回到了畫卷中。
見西瑞恩的投影回到畫中,貝爾納黛將目光看向無形僕役手中拿著的黃金水壺模樣的燈盞。
“你真的是星空中的那位‘混沌之子’?”
黃金水壺安靜的待在無形僕役的手中,沒有一點聲響發出。
安靜等待了一會,貝爾納黛打算讓無形僕役把“許願神燈”放回去的時候,房間內突然響起了燈神的聲音:
“我目前的狀態算不上‘混沌之子’,除非能讓我回到星空,並且取回丟失的那些權柄。”
“我沒有‘墮落母神’和‘慾望母樹’那麼好運,當時最初醒來,從我身上撕裂了大部分的權柄和象徵。”
稍微停頓了一下,燈神極具蠱惑力的聲音在貝爾納黛耳邊迴響:
“我剛才和那個有拉著整個宇宙一起自毀傾向的瘋子談的交易,也同樣適用於你,成為天使的你已經有能力將我送回星空,作為回報,我可以讓你的十個願望全都以相對正常方式的實現。”
“不能讓實現的願望變得完全正常是底層規則的限制,即便是我也不能違背。”
“但以你的能力,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完全可以解決願望中扭曲的那部分效果。”
“我不會以任何方式迴避你的願望,哪怕它超越了那些神靈的力量極限,你甚至可以向我許願復活你的父親,對我來說,這並不困難。”
貝爾納黛彷彿甚麼都沒聽見般沉默著,讓無形僕役帶著“許願神燈”消失在船長室內。
等耳邊徹底安靜下來後,她這才輕吐出口氣,後退幾步,坐在了鋪有柔軟毛毯的靠背椅上。
“他和父親當時在陵寢裡交談的內容到底是甚麼?”
“混沌之子...燈神....還有將燈神封印的那位詐騙師.....”
作為一名資深的“神秘學家”,她能感受到這些知識的真實性,如果再詳細一些,她甚至能從這部分知識中汲取力量,創造出極為強大的巫術和魔法。
“但這相當危險,就算是已經變成燈神的‘混沌之子’,也不是我所能窺探的。”
“知道諸多的隱秘,能和燈神平等的交流....”
“我一次次地高估他的身份,但最後還是低估了。”
低語了會,她低頭看向那幅描繪有西瑞恩肖像的畫卷,沉默片刻,將它放進了一個鐵製的長方形盒子裡。
旋即,她的身體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的知識,變成一個純粹的資訊流生物,湧動著脫離了現實。
.....
維度之上的“旅社”中,西瑞恩眼中突然閃過一連串的星光,猛地回過神來,往後靠了靠身體,長吐出口氣。
在他前方,那顆彷彿微縮星光之門的虛幻“星辰”驟然收縮,變成了一顆不燦爛、不閃耀的渺小星點。
“燈神竟然能透過投影觀察到我本體的情況....”
“不過他竟然沒有扭曲規則鑽進我的‘旅社’,也可能是不敢進來,我身上已經有‘高維俯視者’的力量,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和‘機率之骰’,他如果加進來,就可以湊齊一桌麻將了。”
“如果我向燈神許願,能不能直接消化掉‘漫遊者’的魔藥?”
“像克萊恩那樣,忽悠燈神來一些前期投資,嗯....還是要有合適的契機才行,不然燈神肯定會坐地起價。”
收斂思緒,他緩緩起身,身影無聲淡化,隨後化作一片閃爍璀璨星光的陰影,流淌著消失在“旅社”中。
沒幾秒鐘,西瑞恩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倒映著星河般的大廳上方,一顆又一顆虛幻“星辰”在閃爍,盪開一圈圈幽藍的漣漪,信徒祈禱的聲音隨著盪開的漣漪交織迴響。
見狀,西瑞恩當即蔓延出靈性觸及了那一顆顆虛幻的“星辰”。
明淨的光芒頓時綻放,於虛空中勾勒出一片不斷變化的光影。
光影之中,西瑞恩看見了身穿帶兜帽的黑色長袍的查拉圖,套著灰白長袍的赫密斯,披著大氅,黑髮藍眼,氣質威嚴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
在祂們的對面,託拜厄斯被一圈圈急轉的颶風環繞著立於半空。
在祂腳下的陰影之中,一道虛幻的裂縫被撕拉開來,露出了一片幽暗深邃的大海。
在這片大海的深處,一隻灰白色的,蜥蜴般臉孔透出明顯蒼老感的巨龍正緩緩抬頭望來。
西瑞恩看得眉頭直跳,雖然不知道厄德法納和託拜厄斯在幹甚麼,但顯然現在祂們被魯恩王室的天使帶人圍住了。
之所以還沒有爆發戰鬥估計是那位奧古斯都一世在剋制,不希望貝克蘭德被一群天使的戰鬥波及,在等待機會讓查拉圖轉移戰場。
思緒浮動間,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句話:
一個“獵人”不聲不響,一定是在搞大動作。
就在他思考著要怎麼插手的時候,他的靈性突然有所觸動,隨後看見在這一群天使對峙的最外圍,一隻右眼位置有白色眼圈的烏鴉悄然落下。
在這隻烏鴉的不遠處,他還從一面緊閉著的玻璃窗上看見了梅迪奇一閃而過的身影。
“.....”
連觀眾席都出現了。
無聲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突然抬手,虛空泛起一陣漣漪,隨後一個銀黑色的,表面鑲嵌著多種寶石的三層首飾盒出現在他的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拉開了舊日之盒的第一層。
現實之中,厄德法納和託拜厄斯的身影連帶著祂們周圍的空間都突兀消失了。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側頭看向了查拉圖。
後者微微頷首,深暗如同無光水面的眼眸中似有似無地蕩起了一絲絲漣漪,嗓音低沉而嘶啞地開口道:
“我的願望是,讓被轉移的空間擴大,讓我們跟著一起轉移。”
祂的話語剛落,周圍的虛空中頓時蕩起了一圈圈無形的漣漪,隨後祂和奧古斯都一世、赫密斯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被進一步地拉進了不少,周圍一顆顆行道樹和煤氣路燈杆緊緊地擠在一起。
安靜得只剩下樹葉輕輕搖晃的颯颯聲的街道上,一隻烏鴉拍打著翅膀從空中劃過,隨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相隔不遠的另一條街道上,巷道角落的陰影突然蠕動,隨後一道紅髮張揚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望著那條變得緊湊又空蕩的街道,小聲咕噥了起來:
“剛才就應該把那隻小烏鴉抓起來,這樣我也能跟上去湊湊熱鬧了。”
.....
風浪相對平靜的間海之上,湧動著捲起的海浪突然一陣扭曲,變成了一片水泥鋪就的街道。
空間被替換的瞬間,這塊被分割的街道就不受控制地沉入海面。
浪花翻湧間,厄德法納龐大灰白的巨龍身軀如同泡影般消散。
託拜厄斯的身影被颶風託舉著升入高空,海面之上,捲動的氣流越來越激烈,天空的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黑。
轟隆!
銀白的電光劃破雲層,颶風、暴雨、大霧各種極端天氣湧現,以極快的速度沿著海面四周蔓延。
連靈界也被籠罩,讓靈性預警和靈性直覺都變得遲鈍的戰爭迷霧之中,一道銀芒乍現,隨後各種極端氣象被詭異的分割,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塊塊或颶風呼嘯、或雷暴頻發、或暴雨傾盆的區域。
在一塊塊區域互相交接的中央,無形的規則嚴密交織,構造出了一塊平穩安全的空白之地。
奧古斯都一世、查拉圖和赫密斯平穩地站在海面,彷彿處在平穩安定的室內,連身上的髮絲都沒有一點晃動。
隨即,查拉圖微微垂眸,語氣沉穩低啞地說道:
“我的願望是,我的敵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旅社”之中,西瑞恩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在順著自己的視線侵入“旅社”,想要扭曲自己的位置。
查拉圖的願望似乎將他也判斷為了敵人,想要將他從“旅社”拉入現實。
西瑞恩微微抬頭,隨後伸手虛握了一下,一顆又一顆星辰在他周圍浮現了出來,密密麻麻,璀璨奪目。
來自查拉圖的願望之力瞬間便被星光溶解,崩潰消散。
隨後他重新將目光投下,海面之上,託拜厄斯和厄德法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查拉圖三人的面前。
奧古斯都一世當即伸手前握:
“禁錮!”
赫密斯雙眼變成了淡金的豎瞳,內裡映照出了一片幽暗深邃,激烈晃盪著的海洋。
祂在從心靈和精神的層面影響託拜厄斯和厄德法納。
下一秒,鑲嵌著璀璨星輝的漆黑陰影在所有人的頭頂浮現。
閃爍而璀璨的星輝不停遊走,勾勒出一扇扇層疊虛幻的星門,同時承載星輝的陰影回縮,逐漸勾勒出一道朦朧模糊的身影。
模糊身影的背後,一一對對透明虛幻的、璀璨星輝凝成的,蜻蜓翅膀般的翼狀薄膜延伸了出來。
與此同時,奧古斯都一世、查拉圖和赫密斯的動作齊齊一滯,在祂們的感官中,在天使也無法觸及的至高維度中,一雙淡漠而純粹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在朝這個世界投來視線。
此刻,在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祂們,那是真正的偉大存在!
祂無處不在,永恆地注視著萬物。
突然變得安靜的海面之上,西瑞恩投影而來的模糊身影在腦海中回憶著剛才查拉圖許願的場景,模仿著對方那沉穩低啞的語氣幽幽開口道:
“我的願望是,讓此地神性短暫消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海面上肆虐的各種極端天象彷彿失去了薪柴的火焰,搖晃著就消弭了。
隨後劃分出不同海域的規則力量也消失了,查拉圖等人腳下的海面不再平靜,失去了神性的祂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墜去。
投影而來的西瑞恩身上的星光和陰影也在收斂,眨眼間就變成了正常人類的模樣。
神性被禁,他也無法繼續維持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和“旅社”之中的本體聯動,製造連天使都短暫難以承受的神性衝擊。
如果不是他此刻是在“旅社”之中彈奏“弦”,連這個投影都會消失。
神性消失的瞬間,西瑞恩的身影閃現來到了託拜厄斯和厄德法納的身邊,帶著祂們閃現離開了海面。
雖然對於天使這個層次的生命來說,即便失去神性也不會被海水淹死,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絕對會影響到失去神性的天使。
西瑞恩依靠著快速的閃現讓自己的身影同時出現在海面上的好幾個地方,一邊帶著託拜厄斯和厄德法納遠離的神性消失區域,一邊在查拉圖等人的不遠處拉開了手中銀黑色首飾盒的第三層。
咕嚕~咕嚕~
彷彿胃袋蠕動,又好似咀嚼吞嚥的聲音自虛無中響起,周圍海域瞬間變得幽暗,難以言喻的瘋狂與飢餓感在所有活物的心底滋生。
哪怕這片海域的神性消失,也無法阻擋瘋狂與飢餓感的蔓延,甚至反而讓它變得更恐怖了。
沒有神性,即便是天使也難以抵擋那恐怖的,被一點點消化的感覺。
一個混沌般沒有色彩的漩渦悄然成型,不斷拉扯著、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無論是流動的空氣、沒有具體形態的光芒、還是無窮無盡的海水、乃至周圍的靈性,都在被這個漩渦吸聚、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