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先生應該是迫切地想要晉升序列5,但缺乏資金、材料,所以打算去那座原始島嶼上狩獵,但去了之後卻又發現自己的實力有些不足。
想要完成狩獵就必須先提升實力,但想要提升實力又必須獲得購買材料的資金,或者直接在那座島上狩獵到材料,這就成了一個死結。
所以他選擇向外尋求幫助,然後找上了我。
收斂思緒,他操縱著“世界”低啞著嗓音回應道:
“可以,你可以選擇時間,但必須是在晚上。”
聽到“世界”的回應,“倒吊人”阿爾傑鬆了口氣,隨後接話道:
“明晚怎麼樣?”
“在拜亞姆城外匯合,我會提前準備好傳送符咒,到時候直接傳送過去。”
“世界”輕笑了聲:“不用這麼麻煩。”
.....
被單獨交流遮蔽在外的眾人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正義”奧黛麗突然側過身看向西瑞恩:
“‘命運’先生,你還記得隱藏在東切斯特郡集體潛意識大海里的那條心靈巨龍嗎?”
“安格爾威德。”西瑞恩微微點頭,隨後好奇問道:
“祂又找你了?”
奧黛麗搖了搖頭:
“不,我早已經回到了貝克蘭德,只是最近又聽到了那邊的傳聞。”
“有一支考古隊進入了那片區域的某個鄉村,然後有成員在夜裡突然發瘋。”
“這種精神疾病似乎可以傳染,導致其他成員也相繼瘋掉,他們或是彼此殘殺,或是自殺,最終無人生還。”
埃姆林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被西瑞恩搶先了一步:
“這是精神瘟疫,高序列‘觀眾’都會有的能力。”
“至於那支考古隊,應該是心理鍊金會的人偽裝的,被安格爾威德察覺,並做了清理。”
“如果是正常的考古隊,就算安格爾威德就站在他們旁邊,他們也看不見,完全用不著這樣的手段,反而會留下痕跡。”
“心理鍊金會的人?”奧黛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覺得這個機率很大。
安靜了一會,“戰車”安德森十分好奇地舉了下手:
“你們剛才提到的安格爾威德是第二紀的那位‘巨龍王’,還是隻是同名?”
奧黛麗詫異地點了下頭:“是曾經的‘巨龍王’,祂再不久之前歸來了。”
“戰車”先生了解第二紀的知識,他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博學的人啊,難道是一直在偽裝?
被認為不夠博學的安德森張了張嘴,剛想說話,突然注意到“世界”和“倒吊人”重新出現在了視野中,於是選擇了沉默,打算等到後面的自由交流環節再問這個問題。
見“世界”先生和“倒吊人”先生的單獨交流結束,“太陽”戴裡克抬了下手:
“各位,你們誰有‘光之祭司’的魔藥配方?”
他的話音剛落,克萊恩就操縱著“世界”接話道:
“我有,‘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也有一份,但你應該沒有這麼快晉升才對。”
呃....戴裡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是的,我以為後面序列的魔藥配方會比較難獲取,所以想先做詢問。”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世界’先生,如果交易,你打算換些甚麼東西,我可以提前準備。”
“世界”語氣沒甚麼起伏地說道:
“如果‘命運’沒有拿到詭術邪怪的主眼,它就是我想要交換的東西,如果‘命運’狩獵成功,那隨便一些等價的材料就行。”
“我明白了。”戴裡克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安靜之後,西瑞恩伸手按著桌沿前傾了些身體道:
“各位,我有兩份材料出售,分別是屬於‘海洋歌者’的海妖的喉管,以及屬於‘無暗者’的太陽神鳥的尾羽。”
“倒吊人”阿爾傑一下坐直了身體,側頭朝他望來:
“你打算用海妖的喉管交易些甚麼?”
西瑞恩笑了笑:“4000鎊。”
阿爾傑沒有猶豫地點頭:“可以,但需要等幾天。”
和“倒吊人”的交易達成,西瑞恩又看向了“太陽”,後者姿勢和表情都沒甚麼變化地坐在那裡。
隨即他反應過來,“太陽”根本不知道“無暗者”是“太陽”途徑的序列4。
算了,反正“太陽”同學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晉升序列5。
安靜了十多秒,眾人默契地進入了今天的自由交流環節。
安德森環顧了一圈,隨後坐直了些身體,將在中程島遇到的那艘屬於魯恩軍方的蒸汽艦船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末了,他補充道:
“那艘船上有不止一位半神隨行,魯恩軍方估計從南大陸搶到了不少好東西。”
“不過他們離開的有些匆忙,好像南大陸那些半神在追趕他們一樣。”
等他說完,眾人或沉默或思索,但沒人接話。
他無聲地聳了下肩膀,又靠回了椅背。
安靜了一會之後,“世界”向眾人分享了卡爾德隆城內的一些見聞。
主要描述了那裡奇特、詭異的建築風格,以及那與眾不同的倒金字塔形狀的城市結構。
墳墓風格的房屋?還有建立在高聳石柱之上的房屋?
佛爾思偏了偏頭,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作為一位暢銷小說作家的想象力有些不夠用。
...這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城市,倒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墓園吧?
見大家都對卡爾德隆城很感興趣,西瑞恩乾脆在克萊恩的描述後面做起了補充:
“卡爾德隆的深處隱藏著一位狀態不好的天使,或者一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藉助城市最深處那條支流力量的‘擺渡人’。”
說著,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靜謐流淌的灰霧之上,一條筆直的,寬闊的,虛幻的,沒有顏色的幽暗長河緩緩浮現。
在河岸邊緣,一道又一道身影茫然地徘徊著。
他們有的是人,有的是八條腿的魔狼,有的穿著第四紀、第三紀甚至更加古老的服飾,有的卻又穿著當前時代的衣物。
而在這些身影之後,是之前“世界”描述過的那種墳墓風格的建築,以及一根根高聳的灰白色石柱。
在幻象製造的畫面出現的同時,灰霧之上這片空間的光芒不易察覺地暗了一些。
這....斑駁長桌最上首,灰霧籠罩下的克萊恩瞳孔驟縮。
他在徘徊於河岸邊的那些身影中看見了阿茲克先生,還看見了自己,而且都不止一道。
這怎麼可能,我根本沒有進入過卡爾德隆城的深處。
還是說這其實是我接觸過的某種力量留下的投影?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西瑞恩像是在背誦課文一樣的講解:
“那些徘徊於河岸邊的身影是死亡烙印,任何生命死亡之後都會在這條河裡留下屬於自己死亡烙印。”
“那些徘徊於河岸邊的,則是死了,但還沒有死透,或者死後又復活了的。”
咕~
突然變得安靜的大廳中響起了不知道屬於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安靜了一會之後,奧黛麗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死亡後真的還能復活?”
“隱者”嘉德麗雅抬了抬夾在鼻樑上的眼鏡,替西瑞恩回答了這個問題:
“對於一些途徑來說,死亡並不是難以接受的事。”
“據我所知,‘死神’途徑到了序列4的‘不死者’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死亡一次,然後重新復活。”
“另外,‘隱者’途徑到了某個階段後似乎也可以透過備份自己的資訊在死亡後重新復活。”
“還有‘命運’先生曾經提到過的,擅長復活與重生的‘不老魔女’。”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途徑到了某個序列後也會掌握讓自己復活的手段。”
“世界”發出了點嘶啞的笑聲,隨後補充道:
“死而復生是一種奇蹟,而有個序列就叫‘奇蹟師’。”
“另外,擅長扭曲規則,鑽規則漏洞的‘黑皇帝’也有這樣的能力,死而復活本身就是世界的一個漏洞。”
“嘿,聽起來可以復活的途徑不少嘛。”安德森有些感嘆:
“死亡難道是一個誰都可以鑽的空子?”
西瑞恩側頭瞥了他一眼,輕笑了聲道:
“當然不是,至少‘獵人’、‘水手’、‘學徒’、‘月亮’這些途徑就沒有復活的能力。”
安德森、阿爾傑、佛爾思和埃姆林等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西瑞恩笑了笑,接著自己剛才的話題講了起來:
“從神秘學意義上來講,只有永沉河底才算是真正的,無法挽回的死亡。”
“所以南大陸那位死神還有復活的可能。”
說話的同時西瑞恩搓了搓手指,讓幻象製造的畫面放大,停留在那個穿著深沉黑袍,五官輪廓彷彿南大陸人的中老年男士身上。
在離開卡爾德隆的時候,我聽見了他的聲音,看見他朝我伸手了。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出現。
好一陣之後,最先回過神的克萊恩才操縱著“世界”詢問道:
“他就是第四紀的那位‘冥皇’?”
西瑞恩點了點頭:“準確來說這只是祂的死亡烙印。”
“如果他能擺脫現在的狀態,就能真正復活,如果在這期間有新的死神出現,或者死亡烙印被河水淹沒,他就再也沒有復活的機會。”
“那條河...是傳說中冥界的冥河嗎?”佛爾思看向西瑞恩,有些好奇地問道。
坐在她旁邊的嘉德麗雅緩緩地搖了下頭,她不認為那是冥河。
....如果只是冥河還不至於讓“命運”一直用那條河來代稱,而且“死神”本身就是冥界的主宰,不可能被冥界裡的一條河給困住。
連“死神”都無法擺脫影響,那條河比冥河更接近死亡,或者那就是死亡的具象化?
也不對,掌握了死亡權柄的“死神”本身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看做是死亡的具象化了。
念頭發散間,她突然想到了偶然看到過的一句話,在漫長到難以想象、難以理解的時間沖刷下,就連死亡本身也會消亡。
收斂思緒,她抬頭看向了西瑞恩,她對那條能將“死神”都困住的河流也很好奇。
注意到投向自己的一道道目光,西瑞恩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是你們還不能知道的知識。”
不能知道的知識....嘉德麗雅只是稍有沉思就低下了腦袋,作為“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她比絕大部分人都更瞭解知識的力量。
尤其是那些高層次的知識,它們本身就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或許我們就連剛才能夠看見“命運”展示的畫面都是因為有“愚者”先生的庇護。
如果不是在“愚者”先生的神國,大概僅僅是看見那一幕場景我們都會受到難以想象的傷害,在不知不覺間走向死亡。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命運”西瑞恩。
....他是故意的,還是隻是單純的向我們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
又或者,是在試探些甚麼?
總感覺“愚者”先生對他比對其他塔羅會成員更加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