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鼻尖微微動了一下,他聞到了夜香草的清香。
眼前稍有恍惚,隨後他看見了一片有繁星點綴的夜空,夜空之下是一望無際的夜香草花園。
風輕輕的吹著,十分和煦、安寧,西瑞恩感覺連自己身上的靈性都平和了起來,彷彿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地哼唱著搖籃曲,催人入睡。
....我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思緒浮動間,一道柔和的女性嗓音在他耳畔迴盪:
“沒有‘死亡’的權柄,我只能借用‘永暗之河’的河水強化自身的權柄和象徵,讓它們陷入最深沉的黑暗,陷入永眠。”
“這同樣會影響到你,不過你身上有亞當的祝福,這會讓你的心靈始終保持一些清醒。”
“即便短暫的陷入沉睡,亞當也可以將你喚醒。”
話音落下,西瑞恩看見自己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以月為枕的黑色古典長裙女郎。
她穿著層疊卻不繁複的幽黑長裙,上面點綴著數不清的璀璨,就像鑲嵌了夜晚那片繁星。
她的身體較為虛化,有往外盪出漣漪的跡象,她的臉龐彷彿蒙著層層薄紗,朦朧卻異常秀美。
在西瑞恩打量的同時,她微微彎腰,往前伸出一隻手,食指在西瑞恩額頭之上的位置輕點了一下,一滴透明虛幻的水液悄然落下。
西瑞恩這才注意到,對方的身形比自己想的要高大許多。
嘀嗒~
水液落至額頭,西瑞恩頓時感覺一股冰涼從額頭蔓延開來,身和靈都變得冰冷,思緒彷彿凍僵,如同在擁抱死亡。
與此同時,他看見深沉的黑暗在視野中湧動,無聲地將他淹沒。
隨後他聽見了吟唱詩歌的聲音,輕渺迴盪,讓他的精神頓時一陣恍惚,似乎看見了幽靜的月光,看見了安寧微蕩的湖面。
這種狀態下,他的思緒飛快安靜,變得寧和,本能地不再想抵抗那種冰冷,想就這樣在黑夜裡沉眠。
.....
灰霧之上,古老恢弘的宮殿內,一直注視著西瑞恩的克萊恩靈性有所觸動。
他當即從座椅上起身,伸手拿起那張“愚者”牌,同時從角落的雜物堆裡攝來了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
隨著他灌注靈性到“愚者”牌內,整片空間的灰霧都開始震動,似在歡呼,又彷彿在朝聖。
與之前使用“黑皇帝”牌撬動灰霧的力量不同,使用“愚者”牌之後,克萊恩感覺灰霧之上的這片空間都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如臂揮使。
“如果說‘黑皇帝’牌是靠位格來撬動灰霧的力量的話,那‘愚者’牌就是這些灰霧的領導者,甚至執掌者,能夠讓它們隨心而動。”
“這直接證實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和‘愚者’途徑有著極大的關係,或者說這就是屬於‘愚者’途徑的一部分。”
“現在看來,當初就算沒有在老尼爾那裡看到大帝的日記,我最後也還是會選擇‘占卜家’途徑。”
“因為我一開始就和這條途徑有了極深的關聯,在命運的巧合下,我成為‘占卜家’似乎是一種必然。”
頓了頓,他垂眸看向坐在安樂椅上快要睡著,又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的西瑞恩。
“總感覺他身上的秘密比我掌握的灰霧之上這片空間還要大。”
嘟噥了一句,他將手裡灌注了大量靈性還有灰霧力量的紙人扔了出去。
紙人在脫手之後飛快膨脹,變成了一個身穿半透明的帶兜帽長袍,臉上戴著一面沒有五官的半透明面具,背後灰霧湧動,形成一對又一對灰白色翅膀的奇異天使。
看見紙人天使的變化之後,克萊恩微微一愣。
這和之前不太一樣啊,幾乎看不出褻瀆之牌上大帝的裝束了。
這是屬於“愚者”途徑的特殊?還是融入了太多灰霧的力量,讓紙人天使的主導發生了變化?
沉吟間,他看見背後灰霧湧作翅膀的紙人天使穿過了深紅光芒凝成的畫面,瞬間來到了西瑞恩的身邊,身後灰霧凝成的翅膀將他層層包裹。
.....
半夢半醒之間,西瑞恩突然看見了濃郁的灰霧在眼前翻湧,看見了一個從灰霧中飛出的奇異天使。
灰霧跟隨在這位天使的身後,無聲地湧動,凝成一對對扇動的翅膀,層疊變化,讓他根本看不清這位天使身後一共有多少對翅膀。
隨著天使靠近,西瑞恩這才注意到它沒有五官的臉,那似乎是一張面具。
不知道面具之下是甚麼?幽深晦暗的蠕蟲旋渦?
念頭電轉間,紙人天使身後凝做翅膀的灰霧一層又一層地將他籠罩。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飛快地清醒過來,同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像是大睡一覺之後放下了心頭沉重的負擔。
安樂椅上,低垂著腦袋的西瑞恩突然抬頭,眼中的茫然褪去,清醒和理智回歸。
沒有絲毫猶豫,他伸手抖甩出張畫紙,隨後輕打了個響指。
畫紙上,大片大片的色彩彷彿水流般流淌出來,飛快交織,描繪出了一個立體的,鮮活的西瑞恩的身影。
見狀,西瑞恩蔓延出靈性操控起從畫中走出的自己,讓他朝自己伸出了手。
畫中的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著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隨著咒文浮現,畫中的西瑞恩伸出的右手半握。
在竊取的視野下,西瑞恩看見了自己身體內或大或小,或緊湊,或稀疏的光團,它們代表著他所掌握的、以及記錄的非凡能力。
除了這些,他還看見了彷彿絲線般,密集交織,混亂中又透著股有序的銀白。
細看去,每一縷銀白絲線都好似一條細小的河流,代表著他身上不同的命運。
他還看見了自己體內的器官,腦海中的記憶,心底劃過的念頭,還有深藏在靈體之中,被扭曲成了一團水銀色圓環的畫卷,一滴幽暗無光的水液。
隨著注意力集中,他看見了畫卷之中沒有固定形態,卻又無處不在的漆黑陰影,還有始終被陰影覆蓋著的,混亂無形的混沌。
它們顯得很低沉,完全沒有因為西瑞恩的注視而活躍,沉浸在最深沉的夢中難以醒來。
“不愧是來自‘永暗之河’的河水,如果不是它們會逐漸適應永眠的效果,我覺得就這樣讓它們一直睡著也不錯。”
無視了在眼前劃過的念頭,西瑞恩操縱著畫中的自己朝那片沒有固定形態的漆黑陰影輕輕擰動了手腕。
旋即,他感覺手中一沉,隨後磅礴的力量湧入了身體。
竊取成功!
幾乎是在同時,精神和靈性連線著畫中的自己的西瑞恩感覺眼前一花,隨後看見了在無法觸及的至高維度中,緩緩睜開的一雙淡漠而純粹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宇宙的運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冰冷地俯瞰著一切。
祂是高維俯視者!
是維度之主,是俯視塵世的眼睛!
西瑞恩眼皮輕輕地跳動了幾下,這和之前他看見的“高維俯視者”的姿態完全不同,這似乎才是祂真正的樣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壓力驟然襲來,隨後西瑞恩的精神毫無反抗地被強行踢出畫中的自己的身軀。
呲啦!
畫紙被撕裂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西瑞恩看見畫中的自己身軀在不斷開裂,從中湧出漆黑的陰影。
畫中的西瑞恩表情頓時變得痛苦,深色的眼眸逐漸變得淡漠而純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冰冷地注視著一切。
“高維俯視者”在爭奪這幅畫像的控制權!
見狀,西瑞恩微微仰頭,無聲地張了張嘴。
灰白色的霧氣頓時湧動,幾乎在隱藏空間中實質化的顯露出來。
緊接著那個身穿半透明的帶兜帽長袍,臉上戴著一面沒有五官的半透明面具,背後灰霧湧動,形成一對又一對灰白色翅膀的奇異天使出現。
它無聲地落在畫中的西瑞恩身後,灰霧凝成的翅膀層疊落下。
畫中的西瑞恩那淡漠而純粹的冰冷眼神一時變得茫然、呆愣,彷彿失去了智商,忘記了思考。
西瑞恩則抓住機會伸出右手,同時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虛幻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他輕輕擰動手腕,抓握起面前的空氣。
一團又一團光球彼此層疊的光球在他眼中映照了出來,然後又消失。
同時他手中一沉,無形而磅礴的力量在身體裡湧現,沒有任何不適,反而有種火爐裡燃起火焰,冬日飄揚起雪花的本該如此的感覺。
吸了吸氣,西瑞恩抬手搓動了下手指,赤紅的火焰憑空躥騰了起來,從畫中走出的身影重新變回了一副畫卷,被火焰點燃,焚成灰燼。
錚!
一枚金幣從他手中彈出,旋轉幾圈後又落回手中。
看了眼占卜結果,西瑞恩輕吐出口氣,隨後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起體內完全不弱於“秘法師”的那股力量。
“這是完整的‘異度旅客’的力量。”
“來自異次元、異時空、另外維度的‘旅客’,已經成為了另外一個維度的人,一種維度生命。”
“現在的我可以更加輕鬆,更加簡單地進入低維或者高維世界,可以透過不同的維度觀察和影響現實,從而展現出各種或奇妙或恐怖的能力。”
“雖然這些本來我也能夠做到,但掌握了完整的‘異度旅客’的能力後更加直接,也能做得更加深入一些。”
“比如我可以將創造好的畫中世界與現實中的某片區域重合,形成特殊的,被我完全掌控的領地。”
“這樣的領地不止覆蓋現實,同樣也覆蓋了對應的靈界,在領地內我就是決定一切事物機率的‘機率之骰’,就是編寫故事的0-08。”
“如果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我最大可以讓畫中世界覆蓋一座貝克蘭德這樣的大城市。”
“同時當我處在另一個維度時也不再難以影響現實,而是可以透過高維干涉低維來影響現實。”
“這種高維干涉低維的能力如果更進一步,那就是對‘弦’的操縱,從根本上改寫現實的結構與呈現方式的能力,做到類似0-08的表現。”
“這也是‘異度旅客’的下一個階段,‘弦之彈奏者’或者說演奏者、音樂家。”
“除了這些,屬於‘秘法師’的幻化和放逐能力受到了‘異度旅客’影響,發生了一些融合和異變。”
“幻化不再是空間的距離,同時也是維度上的距離,我可以自由的,快速地穿梭在不同的維度,規避掉除了汙染和詛咒以外的絕大部分攻擊。”
“放逐之門後面的時空亂流變得更加危險,甚至會通向星空、異空間和其他維度。”
“如果配合對維度的干涉和隱藏空間的能力,原本有時限的放逐也可以變成永久的放逐或者封印。”
“除了實力的變化,更重要的是‘秘法師’魔藥的消化,是倫納德和帕列斯給出的反饋,還是克萊恩和‘黑夜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