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中,克萊恩好奇打量著手裡沒有重量的透明事物。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那些花紋、符號對自己精神的衝擊,但有著灰霧之上這片空間的加持,這種衝擊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這就是神話生物不能被直視的本質麼。”
“神性生物在長、寬、高之外,還多了資訊、力量、靈性等衡量尺度,它們直觀地呈現出來,形成了神秘複雜的花紋、符號和標識。”
“當不具備神性的人類去觀看這些容納了大量資訊、力量和靈性的花紋、符號的時候,就會因為大腦無法辨識,無法容納這麼多資訊而遭受衝擊,從而出現靈性被汙染,精神被摧殘,大腦被衝擊的情況。”
“這還只是屬於序列4‘詭法師’的不完整特性,就已經讓我感覺難以直視。”
“如果有人直視了一位天使的神話生物形態,當場暴斃或徹底瘋掉應該是最常見、最正常的結果。”
“如果運氣足夠好,也可以鋌而走險,只要直面那種衝擊而不崩潰的話,大機率能夠從中解讀出相應的知識,如魔藥配方、非凡能力等。”
拋了拋手裡靈界掠奪者的真實魂體,克萊恩蔓延出靈性,觸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顆虛幻“星辰”。
深紅而虛幻的光芒驟然膨脹,然後又飛快凝縮,在斑駁長桌左側的座椅上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見西瑞恩身影凝實,克萊恩當即直接問道:
“你有沒有辦法帶人進入神棄之地?”
額...西瑞恩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隨後點頭道:
“有是有,但你是要去給阿蒙送快遞嗎?”
“嗯...除了阿蒙,那裡還有一頭烏黯魔狼,你也有可能變成祂的狗糧。”
“......”
沉默了兩秒,克萊恩換了個問題:
“你打算甚麼時候再去神棄之地一趟?”
西瑞恩聳了聳肩:“不知道,但至少要等我解決了身上封印的問題。”
“你可以找‘太陽’幫忙,只要他能找到詭術邪怪,我有辦法隔空獵殺它。”
“甚麼辦法?”克萊恩立即追問道。
西瑞恩看了眼面露好奇的克萊恩,悠悠說道:
“遇事不決,列奧德羅。”
“烏黯魔狼看了都得掉頭走。”
“唯一的麻煩是閃電的打擊範圍太廣,你得給‘太陽’同學準備一些強大的保命手段。”
列奧德羅?克萊恩微微皺眉:
“這是誰的名字?”
西瑞恩撇了撇嘴:“一位喜歡用閃電劈人,脾氣很暴躁,在神棄之地還有不少神力殘留的水手老大哥。”
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聽起來你的怨氣很重啊,一聽就被水手老大哥劈過不止一次。
不過,“風暴之主”也參與過當初的大災變?
神棄之地頻繁的閃電就源於祂殘留在那裡的神力嗎?而且還可以被誦唸真名的方式引動?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很簡單就能殺死一隻詭術邪怪。
唯一的問題是在詭術邪怪面前誦唸“風暴之主”真名的“太陽”同學也會被殺死。
普通的保命手段絕對沒辦法抗住一位神靈的力量,哪怕只是殘留的一點神力。
想到這裡,他看向西瑞恩好奇問道:
“你有辦法抗住‘風暴之主’神力的打擊?”
西瑞恩抬了抬下巴:“我閃得快。”
稍微頓了一下,他補充道:“如果‘太陽’能夠找到詭術邪怪,我可以操控一個化身去喊列奧德羅。”
你是一定要喊列奧德羅嗎?
在心裡腹誹了句,克萊恩輕嘆道:“我考慮考慮。”
“對了,你之前提到過卡爾德隆城的名字,它有甚麼含義嗎?”
“甚麼都知道的阿羅德斯沒有和你說過嗎?”
西瑞恩有些詫異地反問了一句,隨後簡單講述道:
“卡爾德隆這個名字來源於最早進入那裡的那位亞伯拉罕家族天使,這在亡者之語裡的意思是‘未知的魂靈’。”
“那裡曾經是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的地上神國,自從這位古神開闢出冥界,便將神國遷移了過去,卡爾德隆逐漸成為其後裔和信眾的聖地。”
“被遠古太陽神重創破碎前,格雷嘉莉將這座城市拔起,丟到了靈界深處,疑似祂的復活後手。”
“不過這個後手顯然失敗了,祂已經沉入河底,沒有一點復活的可能。”
克萊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追問道:
“你說的河是指‘永暗之河’?”
西瑞恩微微點頭,沒做隱瞞:
“卡爾德隆城的底部有一條‘永暗之河’的支流,我去那裡要做的事情就是取一些河水。”
“先前用歷史投影試探了一下,似乎不太行,我打算重新想個辦法。”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頭,剛想追問一些關於“永暗之河”的事情,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
是現實中,有人闖入了他的別墅!
“有意外的訪客,我要回現實中處理一下。”
說完,一道深紅的光芒升騰,將西瑞恩的身影消融,隨後他蔓延靈性包裹自身,也離開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
被一層陰影覆蓋的隱藏空間之中,西瑞恩突然睜開了眼睛。
“意外的訪客,不知道是誰,但有點想去看戲。”
“算了,正事要緊....”
嘟噥了兩聲,他重新閉上眼睛,快速進入冥想狀態。
等靈性恢復得差不多以後,西瑞恩重新睜眼,伸手憑空摸出一枚金幣,錚的一聲拋入了半空。
做了一個簡單的占卜後,他伸手輕輕一拉,籠罩周圍的陰影霍然消失,被隱藏的空間重歸於現實。
隨後他往前邁步,身影飛快透明消失。
.....
靈界深處,卡爾德隆城的邊緣。
西瑞恩看著前方充滿時光帶來的衰亡、破敗和荒蕪感的城市,微微皺眉。
“好像忘記盛水的容器了。”
安靜了片刻,他突然低聲喊道:
“亞當~”
聲音迴盪間,一塊幽幽暗暗,表面佈滿彷彿活著的,在細微蠕動的花紋的石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第二塊褻瀆石板!?
西瑞恩驚訝又茫然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伸手將它接住。
“這東西可以用來盛放‘永暗之河’的河水?”
話音剛落,亞當的聲音悠然迴盪在他的心靈深處:
“它本質上是我的遺骸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那個時候的我掌握著全知全能的權柄,也有著對應的象徵。”
“這足以抵抗‘永暗之河’河水的侵蝕。”
亞當的聲音迴盪間,被西瑞恩拿在手裡的褻瀆石板突然一陣扭曲,變成了一個像是石料,又像是骸骨打造的高腳杯。
西瑞恩的目光停留在高腳杯表面的那些彷彿活物般細微蠕動、不斷變化的花紋上。
雖然形態改變了,但本質上這依舊是第二塊褻瀆石板,上面完整記錄著二十二條途徑的魔藥配方和儀式。
隨著他的注視,一段段資訊被解讀後自發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序列1:雷神
主材料:“雷神”非凡特性。
輔助材料:來自星界的“閃電”碎片一塊,倒吊人途徑天使的墮落自性一份,地底噩夢沼澤內的石頭一枚。
晉升儀式:找到並利用閃電的力量破壞至少三場序列2天使晉升序列1的儀式。
序列0:暴君
主材料:“暴君”途徑的唯一性,自身外的剩餘兩份“雷神”非凡特性。
輔助材料:能灑滿全身的神明之血。
......
厄....序列1的晉升儀式需要其他序列2天使晉升序列1的儀式,還至少三場。
好傢伙,“雷神”才是真正的挑釁者吧?
無聲地吐槽了兩句,他輕輕轉動手裡的“高腳杯”,將注意力放到了其他非凡途徑的魔藥配方上。
將所有途徑的魔藥配方都看了一遍之後,他這才收回目光,朝前邁步。
充滿破敗和腐朽感的城市中,西瑞恩的身影飛快閃爍著。
不到半分鐘,他就來到了卡爾德隆的深處,來到了底部深坑的邊緣。
前方的建築充滿了被時光沖刷的痕跡,但又詭異地保持著完好,就好像已經成為了時光的一部分。
錚!
一枚金幣從他手中彈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後被接住。
看了眼手裡的占卜結果,西瑞恩這才悠悠地往前邁步,這次他沒再閃現,而是一步一步地往更深處靠近。
踏入卡爾德隆底部深坑的範圍後,周圍一下變得昏暗、死寂。
周圍安靜到西瑞恩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還有心跳聲。
嗒~嗒~
西瑞恩突然停下腳步,雙眼中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映照了出來。
隨後他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下,另一個自己被他從歷史孔隙中拖拽了出來。
將手裡第二塊褻瀆石板化作的高腳杯交給歷史投影后,他再次伸手往虛空一抓,周圍的空間頓時扭曲,然後消失。
隱藏空間之中,西瑞恩的眼眸中一顆顆虛幻的星辰閃爍,隨後他地身影彷彿褪色的油畫般在原地消失不見。
隱藏空間之外,歷史投影的西瑞恩呆滯的雙眼忽然變得靈動鮮活起來。
他藏入了更高的維度,並將自己的資訊隱秘了起來,從而達到了一種在現實中完全消失的狀態。
這種狀態下,他可以接管自己的歷史投影。
西瑞恩微微閉眼,好奇感受了一番自己現在歷史投影的狀態,隨後身影霍然消失在原地。
卡爾德隆的盡頭,一條無聲流淌的河流旁,西瑞恩的身影憑空閃現了出來。
他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看見了一位穿著深沉黑袍,五官輪廓彷彿南大陸人的中老年男士。
祂始終徘徊在河岸邊,眼中透著茫然,時而又清醒掙扎。
曾經南大陸的“冥皇”薩林格爾!
西瑞恩目光十分仔細且認真地打量著薩林格爾,似乎要將祂牢牢記住。
打量了好一陣之後,他移開目光,看向了同樣徘徊在河邊的阿茲克·艾格斯,還有克萊恩。
除了他們,他還看見了查拉圖的身影,看見了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安提哥努斯,還有長著八條腿的“烏黯魔狼”科塔爾。
“奇蹟師”和“不死者”的每一次死亡都會在“永暗之河”留下一個烙印。
與“冥皇”薩林格爾不同,他們在這裡留下的死亡烙印不止一個。
除了這些,他還看見了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他們已經沉入河中,正充滿怨毒地注視著他,無聲的詛咒著他。
西瑞恩的目光沒有一絲波瀾的略過了他們,都是已經被自己殺死過一次的人,根本害怕不起來,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從河裡爬出來。
“為甚麼沒有羅塞爾大帝,是因為我和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嗎?”
“薩林格爾能夠被我看見是因為祂的死亡烙印已經唯一,能夠被靠近這裡的所有人看見?”
低語間,他的目光突然一頓,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從無聲流淌的長河裡走了出來。
另一個西瑞恩的臉色滿是麻木,還帶著一絲針對他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