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可惜地輕嘆了聲,赫拉貝格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缺乏足夠的瞭解,我無法揣測‘超星主宰’的行為,但大致可以猜測出一些祂的目的。”
“作為天生的神話生物,又處於舊日這樣的層次,祂所追求的無非是彰顯或者拓寬自己的權柄和象徵。”
“就像祂們來到這顆星球外的目的一樣。”
“‘知識之妖’未曾誕生,對應的源質、唯一性又都處於屏障內,與外面的宇宙隔絕,這樣的情況下祂或許能夠將文明擴充套件為自己的象徵。”
西瑞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追問道:
“在不掌握相應源質、唯一性的情況下,真的可以擴充套件象徵嗎?”
赫拉貝格微微搖頭:“我不知道。”
“或許可行,或許不行,但既然那位‘超星主宰’在這樣做,應該是有一定的可能的,只不過這樣的可能性格外微小。”
說到這裡,祂稍微頓了一下,隨後將話題跳轉到了西瑞恩身上:
“比起這個,我對你身上的變化更好奇一些。”
“‘機率之骰’在一點點和你融合,相應的體現就是你無意之中的某些念頭會心想事成。”
“雖然事情的發生和過程總是充滿意外,並不受你控制,但最終的結果卻又和你一閃而過的某些想法重合。”
西瑞恩皺了皺眉,突然陷入沉思。
所以....最近遇到的事情大多都是因為我的某些念頭引起的命運上的巧合?
因為我一直想了解星空,所以在我邊上的米斯特拉爾使用的“召喚之門”發生異變,從星空拉來了一隻蜥蜴人。
還有之前被“黑夜女神”送到迷霧小鎮,讓查拉圖的歷史投影跑出來,那段時間我確實思考過克萊恩不去迷霧小鎮後查拉圖該怎麼被放出來的問題。
甚至還有狂暴海之前的那場海戰,我確實想過遇到一些“值錢”的海盜,讓“海神號”上的人都可以賺一筆。
所以我這段時間的那些突兀的遭遇全都是因為我自己?
念頭閃動間,赫拉貝格突然輕笑著開口道:
“即便是心想事成也不會憑空出現,只是隨著你的念頭誕生,會讓命運出現波動,讓一些事情在未來發生的機率變大。”
“當許多微小的機率一次次的改變、累積,就會讓你心中所想以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出現。”
“那....”西瑞恩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大膽的想法。
他的話才剛說出口就被赫拉貝格打斷:
“雖然可以固定結果,但過程的不同也會讓事情變得不可控,可能變好,也可能變壞。”
“就算是命運的化身,也無法讓命運長河隨心所欲地流淌,‘光之鑰’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的建議是,保持敬畏。”
稍微停頓了一下,祂繼續說道:
“關於命運的話題,你可以去詢問生命學派那位首領,祂和烏洛琉斯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命運的兩個存在。”
西瑞恩微微頷首,隨後問道:
“‘機率之骰’和我融合之後會發生甚麼?”
赫拉貝格沒有絲毫遲疑地說道:
“‘機率之骰’是維持你身上的封印穩定存在的關鍵,當它被你融合,畫中世界的封印會自然崩解。”
西瑞恩的心跳砰砰加快了些,剛想追問該怎麼辦,就聽見赫拉貝格大喘氣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完全掌握了‘機率之骰’的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補足封印的缺漏。”
西瑞恩:......
赫拉貝格笑了笑,繼續說道:
“但在你完全掌握‘機率之骰’之前,畫中世界的封印會一點點削弱,無論是鏡中的最初,還是那位‘高維俯視者’,都可以趁機干擾外界,干擾你。”
“其實早已經完成晉升的你完全可以選擇將鏡中的最初封印在其他地方。”
“但你一直沒有這樣做,甚至沒有這樣的想法,這應該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意志。”
西瑞恩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隨著赫拉貝格的提醒,他這才注意到這些事情。
我好像有點明白那些被邪神或者正神汙染的人了,悄無聲息地就被改變了想法,明明殘忍又瘋狂,卻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情....
深吸了口氣,平復下情緒後,他看向赫拉貝格認真問道:
“我應該....你有甚麼建議嗎?”
赫拉貝格將手裡的書遞到他面前攤開,微微頷首道:
“你有兩個選擇,將封印有‘高維俯視者’力量和鏡中的最初的畫中世界換個地方。”
“但需要將‘機率之骰’也一併轉移,並且你之後很大機率再也無法找回它們。”
“第二個選擇,同步削減畫中世界‘高維俯視者’和鏡中的最初的力量,讓它們和‘機率之骰’始終保持平衡。”
“它們並非死物,這樣的平衡很難把握,但對於逐漸掌控‘機率之骰’的你來說,命運總是眷顧著你。”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大概知道怎麼削減畫中世界‘高維俯視者’的力量,但鏡中的最初本身就沒有實際的力量,還能削減嗎?”
赫拉貝格微微頷首:“當然可以。”
“它還未真正成型,目前只有復甦的本能,而復甦需要一個過程,但這個過程可以被打斷、被終止,薩林格爾可以做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永暗之河’力量的巴德海爾也可以做到。”
“所以我應該去找死神的遺留,以及靈界卡爾德隆城深處那條‘永暗之河’的支流?”
西瑞恩臉上表情有些古怪,這都是他在做,或者打算去做的事情。
....這就是來自命運的偏愛嗎?
明明我不知道,也沒想這麼多,但行動上卻不知不覺就去做了,或者打算去做這些事情。
“看來相比巴德海爾,你更偏向於阿曼尼西斯。”
稍有感嘆,赫拉貝格又繼續起之前的話題:
“想要將‘高維俯視者’的力量轉移到自己身上,你需要藉助阿蒙或者那位‘愚者’的幫助。”
“祂們的權柄能將事情做得無聲無息,不會引起‘高維俯視者’的抵抗,或者順勢將部分意志也轉移到你身上。”
“受限於自身的精神強度,你最好不要竊取超過自身序列的力量,否則你的意志會反過來受到力量影響。”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建議。”
西瑞恩認真點頭,隨後目光看向了不遠處那一排排的書架:
“我能再帶些書回去看嗎?”
“當然,不過記得還書。”
額....西瑞恩嘴角僵了一下,他好像真把還書的事情給搞忘了。
一定是鏡中的最初和“高維俯視者”在影響我!
在心裡嘟囔了句,他這才點頭回應了聲:
“好的”
.....
貝克蘭德希爾斯頓區,艾倫醫生家。
無形的漣漪在虛空中盪開,隨後一雙修長的手掌從盪開的漣漪中伸了出來,微微用力,在空氣中憑空拉伸出了一扇虛幻之門。
咚咚~咚咚~
牆上的掛鐘突然無緣無故地響起來,剛從虛幻之門後探出半個身體的西瑞恩動作一頓。
他看向臥室的床上有醒來跡象的艾倫醫生和對方的妻子,眼眸中虛幻的書冊頓時浮現,飛快地翻動著。
他打算催眠這棟房屋裡的人,讓他們繼續保持沉睡。
哇啊!
有些尖細的嬰兒的哭喊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帶來了一陣眩暈和迷失感,打斷了他要重現的能力。
等思緒的混亂和腦袋的眩暈消失,躺在床上的艾倫醫生已經在睜眼。
西瑞恩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往後退了一步,同時讓浮現在臥室中的虛幻之門消失無蹤。
從睡夢中醒來的艾倫醫生揉了揉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看向了發出聲音的掛鐘。
“我記得我沒有定這個時間的鬧鈴才對?”
頓了頓,他看向身旁在睡夢中皺起眉頭的妻子,連忙起身去按下了掛鐘上的按鈕。
.....
此時的靈界之中,剛打算去夢境找威爾·昂賽汀的西瑞恩耳邊突然響起了細微的,像是小孩子帶著點啜泣的聲音:
“我只是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如果沒有充足的睡眠,會影響出生以後的身體健康的。”
“你如果沒事幹,就去兌現幫助瑞喬德晉升‘先知’的諾言,他已經在貝克蘭德等了你很久了!”
“就算你十分崇敬我,想要和我聊天,也請等到我出生以後。”
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對方說著說著就已經睡著了。
“......”
沉默了兩秒,西瑞恩小聲自語道:
“既然甚麼都沒有提,那應該就是沒有問題。”
“不過,我為甚麼會把瑞喬德的事情也搞忘了,明明上次我還想著....上次想起瑞喬德應該是晉升‘秘法師’之前吧?”
“都是鏡中的最初和‘高維俯視者’的鍋!”
低語了兩句,他轉身朝著西區的方向漫遊過去。
.....
伯克倫德街160號,躺在床上的克萊恩突然睜眼,目光銳利地看向了窗戶位置,放在被子下的手已經摸到了左輪的槍柄。
啪~
很輕微的響指聲響起,隨後臥室內亮起了一陣不算明亮,但足以正常視物的光芒。
克萊恩看見靠在窗框上,一隻手還在整理衣領的西瑞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西瑞恩十分好奇地打量著道恩·唐泰斯,將對方的模樣和氣質盡收眼底後他聳了聳肩道:
“我說是阿羅德斯告訴我的,你相信嗎?”
阿羅德斯?克萊恩微微皺眉,腦海中下意識閃過那面“魔鏡”恭敬到堪稱舔狗的話語,隨後搖了搖頭。
“這不是它的風格,除非你威脅它?”
“我又不是阿蒙,不至於威脅逼迫一面鏡子。”西瑞恩微微搖頭,隨後略過了這個話題:
“去卡爾德隆城嗎?”
“我幫你狩獵靈界掠奪者,你之後也幫我一個忙。”
“之前為了晉升‘秘法師’,我封印了一個比較麻煩的東西在身上,因為一些原因,現在封印在逐漸減弱,為了維持封印的平衡和穩定,我需要將封印中的一些力量竊取出來。”
“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我準備好之後,而且這樣的竊取大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
“之後的幫助我會另付報酬,比如褻瀆之牌裡的‘愚者’牌。”
克萊恩眼中閃過詫異:“‘愚者’牌?,你從哪裡得到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我不會竊取。”
西瑞恩揚了揚嘴角,隨後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去找帕列斯·索羅亞斯德記錄一些竊取的能力,另外我還有時之蟲的屍體,可以用來製作具有竊取效果的符咒。”
“我需要的幫助是你用灰霧之上的力量強化我竊取的效果,同時藉助‘愚者’牌撬動灰霧之上的力量給我一些幫助。”
“‘愚者’有一個叫做‘愚弄’的權柄,如果做不到,那放大一下我竊取成功的機率也是好的。”
“如果是這樣,我沒問題。”克萊恩思索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