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時間,其他人也各自分享了一些見聞,然後教導了“太陽”一些外界的神秘學語言,從他那裡學習古代神話。
自由交流環節很快進入了尾聲,在眾人起身行禮之後,一道道深紅而虛幻的光芒憑空升起,將斑駁長桌兩側的模糊身影融化。
空曠的宮殿大廳內就只剩下了“世界”、“命運”和“愚者”。
“愚者”克萊恩抬了下手,“世界”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隨後他看向西瑞恩,將自己之前調配不完整的魔藥餵給動物,然後將失控的怪物放牧或者秘偶化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他補充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想法是可行的。”
“我也覺得可行。”西瑞恩微微頷首,說話的同時,他伸手從虛空中摸出了一枚金幣,隨手彈入空中。
錚!
旋轉幾圈之後,金幣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向克萊恩展示了一下占卜的結果後,他思索著說道:
“以‘秘偶大師’對血肉的掌控能力,還沒辦法將失控的怪物偽裝成正常人,你又待在貝克蘭德,不適合用怪物做秘偶,最好的選擇還是放牧靈魂。”
“不過你應該用不到這種劍走偏鋒的方式,‘蠕動的飢餓’裡缺那條途徑就去海上找幸運海盜不就行了。”
“也是。”克萊恩微微頷首,隨後聊起了卡爾德隆城的話題。
.....
“海神號”的船長室中,西瑞恩起身活動了下身體,隨後抽出張畫紙,輕輕抖甩,讓畫中的儀式出現在現實。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嗚!
陰冷之風突然打旋,捲起精油、草藥粉末等事物投入燭火之中。
染上層灰白的燭火猛地膨脹,長竄出兩米多高,火光被無形的力量拉伸,逐漸扭曲成了一扇青黑色的虛幻大門。
吱呀~
有些虛幻的大門吱呀搖晃著裂開了道一人寬的裂隙,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霧氣從中湧出,隨後一道銀白的光華飛了出來。
西瑞恩微微抬手,銀白光華在空中拐了個彎後落入他的手中。
隨著光華收斂,露出了一個拳頭大小,彷彿心臟的事物,上面佈滿孔洞,閃爍著晨曦般的光輝。
“守護者”的非凡特性!
打量兩眼之後,西瑞恩將手中心臟般的事物輕輕一拋,無形的漣漪盪開,“守護者”的特性頓時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隨後他又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了與口袋容量完全不符的一疊又一疊整整齊齊的10鎊面額的紙幣。
他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固化了一個隱藏空間!
湊夠8000鎊的現金後,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已經開啟的“門”。
“或許可以....”
呢喃了聲,他伸手虛按在了門扉上,圈圈幽藍色的漣漪盪開。
.....
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中,克萊恩感受到那股試圖突破灰霧的力量後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他定位到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並且還試圖將單向的‘門’擴張成雙向的通道?”
“‘秘法師’的空間能力這麼厲害嗎?”
短暫的震驚之後,克萊恩蔓延出靈性觸及了面前的由灰霧組成的大門。
嗡~
整片空間的灰霧忽的震盪,湧起一道高過一道的巨浪。
.....
因蒂斯,只有幾根燭火照亮的幽暗宮殿深處。
一位坐在高背椅上,身穿帶兜帽黑色長袍的老者突然抬頭,那雙深暗如同無光水面的眼睛看向高高隆起的穹頂,祂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幽暗的穹頂,看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是‘源堡’的氣息。”
.....
“慷慨之城”拜亞姆,一隻右眼位置有個白色眼圈的烏鴉突然抬頭,那雙漆黑的眼睛中閃過人性化的思索。
同一時間,貝克蘭德碼頭區某個騎著腳踏車的郵差,迷霧海上的飛鳥,在海面躍起的一條飛魚,特里爾一位正在品嚐咖啡的年輕人.....
它們或者他們,動作十分同步地抬頭看向了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竟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邊是....狂暴海的方向。”
“嘿,我聞到了寶藏的味道....”
.....
貝克蘭德聖賽繆爾教堂的祈禱大廳中,剛從地底上來倫納德突然加快了腳步,離開大廳,來到外面的廣場。
離開了教堂一段距離後,他這才放慢腳步,微微偏頭,小聲道:
“老頭,你剛才在嘆息甚麼?”
安靜了一會,帕列斯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開:
“沒甚麼,我在考慮要不要和那個‘秘法師’合作,去拿走雅各遺留的寶藏。”
“這個世界越來越危險了,我需要儘快恢復原本的力量。”
“越來越危險?”倫納德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一直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老頭是怎麼突然得出這個結論的。
頓了頓,他好奇問道:
“老頭,你剛才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帕列斯在他耳畔略帶嘲諷地笑了一聲:
“發現了又怎麼樣,難道你覺得自己序列6的水平有知道這些事情的資格?”
“很多時候,無知的活著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倫納德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甚麼。
.....
“海神號”上,西瑞恩動作微微一頓,他感受到了“源堡”的動靜,感受到了從“門”後湧出來的蒼莽、深沉而古老的氣息。
“我刺激到‘源堡’了?”
“只是開一扇門,不至於這麼大動靜吧?”
咕噥了兩句,他大概猜到了“源堡”反應這麼激烈的原因。
他身上有“高維俯視者”的投影,還有鏡中的最初和“機率之骰”,“源堡”應該是感受到了這些氣息,做出了本能的抗拒。
明明克萊恩拉我的精神到灰霧之上參加聚會的時候“源堡”都沒甚麼反應,結果我開一扇門反應就這麼激烈。
輕吐出口氣,他將手裡的現金扔進了不斷有灰白霧氣湧出的虛幻之門後,隨即讓幻想出來的儀式消失。
失去了儀式的維繫,連通灰霧之上的虛幻之門隨之崩散。
.....
灰霧之上,看著周圍的灰霧重新平靜下來的克萊恩也鬆了口氣。
“呼....還好,沒出甚麼事情。”
“我感覺剛才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對西瑞恩的抗拒比我占卜‘真實造物主’和‘永恆烈陽’時還要嚴重。”
“明明我拉他到灰霧之上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
“剛才那種排斥不像是針對他本人,而是他身上有讓灰霧之上這片空間無比排斥的東西,會是甚麼?”
低語了會,他從角落的雜物堆裡招來一枚金幣,隨後拋入空中。
反覆占卜了幾遍,確認沒有甚麼問題後,他這才離開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
回到現實之中,克萊恩來到牆角的落地鏡前,抬手在鏡面上描繪出了一個隱秘與窺視雜糅的符號。
下一秒,原本明淨的鏡面霍然變得幽暗,層層水光,隨後鏡面上勾勒出了一行行銀色的魯恩文單詞:
“偉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誠的僕人阿羅德斯應召而來。”
“請問有甚麼需要我為您效勞的嗎?”
克萊恩的目光在最後那個問號上稍有停留,隨後微微頷首道:
“我想知道查拉圖的資訊。”
話音落下,鏡面上的水光再次盪開。
不過這次水光迴盪了好一會,才有新的單詞浮現:
“偉大的主人,查拉圖不見了!!”
在單詞浮現後,鏡中出現了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而房間的中間只有一把空空蕩蕩的高背椅放在那裡。
果然,不再瘋狂的查拉圖已經離開,並且隱藏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剛才灰霧之上的震動有沒有讓這位序列1的“詭秘侍者”有所察覺。
想到這裡,他看向鏡面,重新問道:
“你察覺到剛才的動靜了嗎?”
隨著他的提問,鏡面上很快就有新的單詞浮現:
“您指的是來自靈界之上,您的神國中傳來的動靜嗎?”
看見鏡面上的反問,克萊恩心情微微一沉....果然,剛才的動靜有被一些能察覺到灰霧的存在注意到。
連阿羅德斯都能感覺到,阿蒙、查拉圖、帕列斯·索羅亞斯德這些存在肯定也能。
收斂思緒,他微微點頭:“是。”
很快,鏡面上又有新的單詞出現:
“偉大的主人,在我的感知中,那股來自靈界之上的氣息源頭似乎指向狂暴的方向,您是想要將某些存在引到那裡去嗎?”
狂暴海?是因為西瑞恩在狂暴海嗎?
這或許也算是一件好事,短時間內,那些對“源堡”有想法的存在都會去狂暴海,待在貝克蘭德的我反而更加安全了。
收斂思緒,他朝面前的落地鏡點了下頭:
“就到這裡吧。”
鏡面之上,層層水光盪開:
“您忠誠的僕人阿羅德斯告退,隨時恭候您的下次召喚。”
話語的最後還有一個揮著手絹的小人。
.....
傍晚,大橋南區的豐收教堂中,西瑞恩的身影在晃動的昏黃火光中飛快勾勒了出來。
擺放生命聖徽的桌案前,穿著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和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同時側頭看了過來。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西瑞恩邁步上前,微笑道: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我獲得了一份‘守護者’的非凡特性,不知道你是否需要?”
一旁擦拭燭臺的埃姆林愣了一下,詫異道:
“你買那份特性是給神父準備的?”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守護者’的能力很實用,如果認識一位‘守護者’,我就能隨時記錄他的能力了。”
“秘法師”雖然很能躲,但脆弱的身體還是需要給自己準備一些用於防守的非凡能力。
坐在桌案前方的烏特拉夫斯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交握著雙手在生命聖徽前祈禱了起來。
幾分鐘後,他緩緩起身,垂下視線看向了西瑞恩:
“你打算以甚麼價格出售那份‘守護者’的特性?”
“嗯...1萬鎊?”西瑞恩沉吟著看向對方。
一旁的埃姆林瞪大了眼睛,剛想開口說一句奸商,但突然想到被坑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又覺得這很不錯,話鋒一轉說道:
“一份序列5的特性,這是很合理的價格。”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點頭:
“可以,但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我需要籌集資金,向費內波特的總部申請調配魔藥的輔助材料。”
埃姆林語氣有些發酸地說道:“看不出來,神父你還挺富裕的嘛,1萬鎊說湊就湊了。”
他能從西瑞恩手裡買到那份之前承諾的“深紅學者”特性還是靠著血族的支援,如果只靠自己攢錢,他覺得大概要還等個五六年,甚至更久。
五六年都不添置新的人偶,也不給她們買新衣服,我一定會憋瘋的。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得到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回答後,西瑞恩當即將手伸入虛空,拿出了那顆彷彿心臟般,佈滿孔洞,閃爍著晨曦般的光輝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