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短牙”也只是劃破了他身上的衣物,在後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旋即,掙脫禁錮的“守護者”單膝跪地,將手裡覆蓋晨曦的巨劍插在身前。
他的身上立刻浮現出了晨曦一樣的光芒,在左右豎立起一面牢不可破的無形牆壁。
無論是安德森揮舞的“死亡短牙”,還是船上水手用步槍射出的子彈,又或者那位重傷的船長和他的大副製造的攻擊,都統統被無形的牆壁所阻攔。
見自己的攻擊被攔截,安德森雙眼再次變成了鐵黑色,同時舉起了手裡的“死亡短牙”打算“收割”掉“守護者”的屏障。
靈性直覺對危險的預警突然出現,安德森有些不甘地扭曲動作,往旁邊側撲了出去。
在側撲出去的同時,他看見好幾顆火炮朝著這邊射了過來。
轟!轟....
炸裂的火光中,一把火焰長槍飛了出來,在遠離了爆炸區域後迅速崩解,浮現出安德森的身影。
這時他才注意到,船上的那些水手眼睛都有些發紅,一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樣子。
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位金髮的“混亂導師”。
....這傢伙一直在腐蝕船上的人的心靈,等到心底的陰暗負面的情緒和念頭積攢到了一定程度後再扭曲放大?
真是個陰險又麻煩的傢伙。
還沒吐槽兩句,他突然聽見了從背後響起的,嘹亮、高昂的,極具壓迫感的嘶吼聲。
這不是“懲戒騎士”和“混亂導師”可以散發的那種威嚴,而是更深沉,更難以描述的,彷彿源於生命本能的壓迫。
這一瞬間,安德森彷彿感受到了掩藏在心靈最深處的恐懼,只想要像只鵪鶉一樣抱頭趴在地上。
作為序列5的非凡者,他還能勉強剋制這種本能,而周圍那些心靈被腐蝕的水手已經扔下手裡的武器,縮成一團,抱頭顫抖了。
另外幾位序列較高的非凡者雖然沒有狼狽地丟下武器抱頭亂竄,但也沒好到哪裡去,立在甲板上的腿比八九十歲的老人顫抖得還要厲害。
這一刻,這片海域上的爭鬥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停滯了下來。
咕~
安德森喉頭鼓動了一下,剛想說句話,一道巨大的陰影突然將他覆蓋。
∑(°△°|||)︴
砰砰!!砰砰!!
安德森聽見了自己心跳的砰砰聲,快得彷彿要跳出胸膛,握他著“死亡短牙”的手在住不住地顫抖。
他注意到了船上的其他人看向這邊的驚恐眼神,腦袋僵硬緩緩轉向身後。
一個比他人還要大的淡金色瞳孔安靜地立在他身後,他甚至從這隻眼睛的倒影中清楚看見了自己僵硬又顫抖的身體。
安德森僵硬地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如果他還能說話,大概會吐槽一句:有的人看似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下一秒,那比他人還要巨大的淡金豎瞳突然拉遠,露出了一張透出明顯蒼老感的蜥蜴模樣的頭顱,灰濛濛的覆皮翅膀,粗壯的四肢,覆蓋全身的灰白鱗片。
這是一條灰白色的巨龍!
真正的,傳說中的巨龍!
它只是一個頭顱就有旁邊一艘海盜船的大小,甚至還要大一些。
此刻完全張開翅膀的巨龍遠比他腳下的“黑天鵝號”還要巨大。
巨龍表面的灰白鱗片上銘刻著一個又一個複雜而立體的神秘符號,它們內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圍虛空,彷彿交織成了某種不屬於現實世界的事物。
巨龍只是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海上就掀起了一陣足以把人掀飛,讓船隻傾斜的狂風。
呼嘯的風聲似來自現實,又彷彿源於虛幻,夾帶著某種深沉而威嚴的意志,向著四面八方吹拂了過去。
凡是被聽見了這風聲的存在,身體、心靈和精神皆處在了難以自控的狀態。
無論是“黑天鵝號”還是周圍的海盜船上,所有人或渾身顫慄地呆立於原地,或盲目無理智地往船艙角落奔逃,或者直接暈厥了過去,或露出狂熱的神情,成為巨龍的簇擁者。
安德森呆愣愣地站在那裡,腦袋又痛又脹,像是有數不清的聲音和資訊在一股腦地往他腦子裡鑽。
他的心底不受控制的湧起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念頭,難以言喻的痛苦讓他恨不得一把火點燃自己。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他就莫名清醒了過來。
隨後便看見一條灰白色的巨龍直入高空,沒入了在天空中映照出來的一片幽暗深邃的大海。
巨龍掀起的水花中,安德森彷彿看見了正待在這條船上的每一個人的臉孔。
他們的表情驚懼,神色驚恐,好似陷入了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直到周圍的所有異象消失,又過了好一會,安德森這才從巨龍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嘶~,這絕對是一條天使層次的古龍巨龍!”
“我感覺《格羅塞爾遊記》裡的那隻‘北方之王’尤里斯安能被它,不,祂一爪子拍成冰渣。”
“不說不定冰渣都沒有,直接拍成非凡特性。”
頓了頓,他看向已經安靜的周圍。
無論是船上的水手,還是靠著繩梯登上船的海盜,此刻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在甲板上,臉色猙獰又痛苦地閉著眼睛,似乎陷入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難道天使層次的巨龍也會給我迷霧海最強獵人的面子?”
安德森小聲咕噥了一句,隨後看向遠處的海面。
“海神號”正在水手和無形僕役的操縱下朝著一艘海盜船靠近,看起來剛才出現的巨龍一點沒有影響到它。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隨即他看見自己大副的身影在旁邊飛快勾勒了出來。
約瑟夫輕吐出口氣,看著安德森道:
“船長,那位閣下讓我給你帶句話。”
“快點撿屍,說不定甚麼時候這些人就從夢裡醒過來了。”
“那位...閣下?”安德森茫然了一秒,然後才將自己大副口中的閣下和西瑞恩對上號。
“你對倫道夫·卡特那傢伙這麼尊敬嗎?”
約瑟夫皺了皺眉,一改往日的平和,語氣十分嚴肅地說道:
“倫道夫閣下是我主的眷者,是神諭的傳達者,也是我主在塵世的代行者。”
...眷者,神諭傳達者,還有代行者,這傢伙怎麼這麼多身份?
更重要的是倫道夫那傢伙身上一點神職人員的氣質都沒有,那位神靈挑選眷者的標準難道是看眼緣嗎?
在心裡嘟噥了會,安德森主動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你知道剛才突然出現的那條巨龍是怎麼回事嗎?”
約瑟夫臉上表情又驚訝又崇敬地說道:
“那...嗯,倫道夫閣下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然後那條巨龍就被他憑空拖了出來。”
安德森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看著約瑟夫,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在剛才的變故中出問題了。
見狀,約瑟夫抬手抓了下面前的空氣:
“就是這樣。”
.....
安德森沉默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提著“死亡短牙”奔向倒在甲板上,在噩夢中醒不過來的那個金髮“混亂導師”。
隨著他抬手,漆黑無光的“死亡短牙”上亮起了一層赤紅的火光。
撲哧~
“死亡短牙”輕易穿透了金髮男子的胸膛。
沒有任何意外的,命中了要害的“收割”直接帶走了他的生命。
.....
與此同時,由這片海域所有陷入沉睡的人的心靈拼湊而成的夢境迷宮中。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黑天鵝號”的船長室大門前。
隨著他伸手前推,船長室的大門輕易便被推開了,一股濃烈的硫磺味道撲面而來。
船長室的地板上,那位面容古板嚴肅的中年船長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旁邊是一把斷成了兩截的細劍,還有清空了彈匣的步槍。
注意到了他的到來,倒在血泊中的船長艱難地伸出了右手,抓向空氣,喉嚨裡發出不清不楚的嗬嗬聲。
他似乎想要說甚麼,但身上嚴重的傷勢讓他連一個字都難以說出來,只能吐出些許夾雜鐵鏽的血沫。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個響指,整個船長室瞬間煥然一新,血泊消失了,步槍被掛回了牆上,斷掉的細劍也恢復了正常。
雙眼已經渾濁的那位中年船長緩緩站了起來,有些呆滯,不夠清醒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和胸膛。
“我...沒死?”
西瑞恩拖過張椅子,坐在他的面前,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放輕鬆,這只是一場夢。”
隨著他的話語,對方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如同被催眠。
這是夢境的特性,在夢中,就算是強大的非凡者也很難保持清醒,而且西瑞恩面前這位船長還不夠強大。
更重要的是這片夢境迷宮是由一位“洞察者”的歷史投影編織的。
就算是半神,如果沒有特殊的祝福或者庇護,也很難經受住這裡的心靈和精神層面的拷問、混亂和干擾。
稍微停頓了一下,西瑞恩看著“黑天鵝號”的船長,平靜問道:
“你是費內波特王室的人?”
這位船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夢囈般回道:
“我是卡斯蒂亞家族的一員,但不屬於王室,只是血脈稀薄的旁支,只能加入軍方。”
西瑞恩微微頷首:
“還挺誠實,應該有自身性格的影響,同樣也是因為‘仲裁人’途徑不像‘窺秘人’那樣擅長精神和心靈相關,在夢中更難以自控。”
“如果換做嘉德麗雅,她應該能做到半夢半醒的狀態,就像在神戰廢墟演化的海洋時那樣。”
嘟噥了會,他繼續問道:
“這艘船上運的是甚麼?”
中年船長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糾結又痛苦,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單詞:
“我...我...不能說....”
西瑞恩微微挑眉...守秘?而且至少是一位半神留下的守秘。
稍有停頓,西瑞恩伸手憑空拉開了一扇虛幻大門,一雙淡金的豎瞳在“門”後凸顯了出來。
面色痛苦的中年船長身體一僵,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痛苦掙扎的表情。
“不能....不能說...”
西瑞恩皺了皺眉....連厄德法納都沒辦法催眠,套出有用的資訊,這是一位卡斯蒂亞家族的天使親自制造的守秘?
收斂思緒,他看向“門”後的那隻眼睛:
“能用‘洞察’嗎?”
淡金色的豎瞳中,一片虛幻而深邃的海洋映照了出來。
西瑞恩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對歷史投影的操作不太熟練,只能讓召喚出來的歷史投影自己發揮。
幾秒之後,一段不太完整的對話在他心底浮現了出來:
“狂暴海...幽靈帝國....”
“特侖索斯特還有後裔,當初血族撤退的時候並不是甚麼都沒做....他在海上。”
....
“訊息可靠嗎?”
“或許....那個‘原始月亮’的信徒已經變成王室的一件封印物了,已經無從追查。”
“你之後帶著一批軍火去西拜朗,中途脫離主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