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天鵝號”的加速,他們與正前方那兩艘帆船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
在前方的海盜船進入火炮的射程之後,船頭兩側那一門門早已調轉方向的火炮口迸發出了赤紅的火光。
轟!轟!轟!
激射而出的炮彈在靠近前方的海盜船一定距離之後突然發生混亂,或拐彎落入海面,或射向高空,或互相碰撞在半空爆炸。
沒受混亂影響的那些炮彈則撞在了一層晨曦光芒凝成的牢不可破的無形牆壁上。
一陣連綿激烈的爆炸之後,前方的兩艘海盜船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黑天鵝號”的船長室中,目睹了這一幕的中年船長不再面無表情。
“調轉方向,從它們中間穿過去!”
有“守護者”存在的船上,他們不可能靠著“黑天鵝號”的體量和鋼鐵覆蓋的船身去硬生生撞沉對方。
“黑天鵝號”調轉方向的同時,船上火炮的火力傾瀉就沒有停過,遠超過海盜的火炮射程就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如果不是周圍的海盜船太多,分擔了火力,以他們的火力覆蓋,已經能擊沉一艘船了。
在“黑天鵝號”和眾多海盜船交火的時候,被西瑞恩隱藏了行蹤的“海神號”已經偷偷的靠近了過來。
“海神號”的船長室中,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來的星河緩緩消失。
他剛才拔高了自己的視野,從更高的維度俯視下方,以這種方式檢視那幾艘船上的人員資訊。
“一個‘守護者’還有一個‘混亂導師’,這絕對不是一群普通海盜能湊出來的陣容。”
“而且那個‘混亂導師’身上一點海盜的氣質都沒有,倒更像是個風度翩翩的貴族。”
“被他們圍攻的那艘“黑天鵝號”也有些問題,船長是一個‘懲戒騎士’,船上還有‘法官’和‘審訊者’。”
“應該是費內波特的卡斯蒂亞家族,就是不知道他們屬於軍方,還是王室?”
“看起來似乎是費內波特有針對南大陸的行動,但訊息被北大陸其他國家知道,並且派出了人手阻止。”
“因蒂斯,還是魯恩?”
“也可能是弗薩克,神靈並不等同於教會,祂們之間的立場自然也不等同於國家。”
頓了頓,他將自己獲得的資訊傳遞給了安德森。
沒過幾秒,安德森就推門走了進來。
“甚麼情況,那是一群假海盜?”
“我就說我在博多港的時候怎麼沒有打聽到一點訊息,海盜之間可不玩低調那一套,一位序列5的‘守護者’不可能沒一點名聲。”
頓了一下,他又問道:“咱們還打劫,不,還正義出手拯救那艘費內波特的船嗎?”
“雖然沒有賞金,但兩份序列5的特性本身就很值錢。”
西瑞恩視線掃過安德森,輕笑了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安德森嘿了一聲:“只靠我和船上那幾個小傢伙可不一定能吃下這麼大幾艘船。”
“除非我的大副記錄有足夠強大且足夠數量的半神層次非凡能力。”
“不過就算有那麼多強大的非凡能力,以他現在的靈性也使用不了幾次。”
頓了頓,他隨口問道:“這片海域有半神隱藏嗎?”
“沒有。”西瑞恩微微搖頭。
“那就幹了!”安德森沒有絲毫猶豫。
“打擊海盜人人有責。”
“實在不行也能敲詐一筆贖身的錢。”
見西瑞恩點頭,安德森當即轉身離開了船長室。
....
“黑天鵝號”上,腰挎細劍,揹著把步槍的中年船長平靜地立在船頭。
他微眯著眼睛,目光沉凝地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兩艘海盜船,默默估算著雙方的距離。
他背在身後的右手握著一枚通體暗金,時不時有金芒閃過的符咒。
這是一枚律令符咒,來自家族長輩的贈予,是他私人的保命物品。
.....4,3,2,1
在心裡倒數完成,他身上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感,身形都彷彿高大了一些。
隨著他身上的威嚴瀰漫,整個前甲板上的人都低下了頭顱,動作放緩,身體僵硬,就連空中那些火炮似乎都放慢了些速度。
他平靜看著從對面的兩艘海盜船上發射過來的炮彈,口中低喝出一段古赫密斯語:
“流放!”
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於半空爆發,將靠近的那些炮彈全部掀飛了出去。
沒有絲毫停留,他又念出了第二段古赫密斯語單詞:
“律法!”
無形的火焰在那枚暗金色的符咒上燃燒,符咒上密密麻麻的魔法標識和象徵符號爆發出陣陣金芒,於他身前交織出一本厚重虛幻的法典。
感受著那股憑空湧現出來的,可以被自己隨意支配的強大力量,中年船長再次低喝出聲:
“此地神秘減弱,現實增強!”
隨著最後一個單詞落下,他身前的法典融化成了最純粹的金芒,融入周圍的虛空之中,彷彿與世界的規則融為了一體。
這一刻,被髮射出去的每一發火炮都被來自規則的力量加強了,而那讓炮彈混亂的力量和晨曦凝成的無形牆壁則受到了削弱。
被加強的不止是“黑天鵝號”上的火炮,還有那些海盜船上的火炮,但“黑天鵝號”上的火炮更多,威力也更大,而船身也更加堅固。
“守護者”豎立的屏障被削弱,很快便在威力加強的火炮激射下頓時變得搖搖欲墜。
旁邊的帆船上,“混亂導師”製造的混亂效果被削弱後也無法再攔截住所有炮彈,雖然沒有直接出現人員傷亡,但依舊被火炮轟擊得不斷船身劇烈搖晃。
“鞭打!”
頭髮零星出現花白的大副右手揮掌,激射而來的炮彈頓時被無形的力量抽飛了出去。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炮彈激射而來,在受到神秘減弱的影響後,他的非凡能力再無法攔截所有的炮彈。
轟!轟!
“黑天鵝號”的船身不斷震動,那些越過阻攔的火炮砸穿了甲板,摧毀了桅杆,摧毀了船舷。
好在“黑天鵝號”是蒸汽和風帆混合動力的船隻,而且船身足夠堅固,這才沒有像從側方追上的幾艘海盜船一樣被威力加強後的火炮給打擊到沉沒。
隱匿了船身悄悄趕來的“海神號”上,安德森等人詫異又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第一次出海,對海戰並不瞭解的約瑟夫在安德森身旁小聲道:
“船長,我覺得他們已經不需要我們的正義援助了。”
安德森乾笑了下,隨後思索著說道:
“這應該是半神層次的律令,削減了神秘領域,同時增強了現實相關。”
“先不要靠近,我們船上可沒有火炮,只會受到神秘減弱的負面影響。”
“這個律令不是半神在親自使用,持續不了多久。”
“而且最前面那兩艘海盜船已經靠得很近,接下來的接舷戰無法避免。”
頓了頓,他側頭看向約瑟夫和海頓:
“你們應該都有傳送的手段,一次最多能傳送多少人?”
約瑟夫回頭掃了眼聚集在甲板上的所有人:
“理論上只要互相有肢體接觸,我可以帶著船上的所有人一起傳送,不過這會相當消耗靈性。”
“而且這麼多人一起出現在靈界很可能會引起靈界生物的關注,甚至是攻擊。”
安德森若微微點頭,腦海中不斷思考著船上人員的分配。
他需要讓團隊的船員培養出足夠的默契,而一起戰鬥是最好的培養默契的方式。
這也是他這麼想參與進這場海戰的原因,規模夠大,夠複雜,而且還沒有半神,對他們“海神號”來說不存在威脅。
在“海神號”悄無聲息靠近的時候,衝得最快的那兩艘船已經和“黑天鵝號”展開了接舷戰。
最先登船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金髮年輕人。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臉上架著副有金鍊子的金框眼鏡,身著袖口領口花紋繁複的因蒂斯式襯衣,外面套著修身的黑色燕尾正裝。
無論打扮還是氣質,他都更像是一位貴公子,而非在海上燒殺劫掠的海盜。
他登船的方式和身上的穿搭、氣質完全不符,只是微微屈膝,隨後就在帆船的船頭一躍而起,落到了相距十數米的“黑天鵝號”甲板上。
在他之後,一個手持巨劍,身高超過兩米三的壯漢也跟著跳了上來。
壯漢身上套著件麻灰色的水手服,臉上戴著張惡魔臉孔面具,眼睛的位置有猩紅的光芒吐露。
在他們後面,接二連三地有鉤鎖掛住船舷。
“黑天鵝號”的中年船長面色十分平靜地將腰間掛著的細劍取了下來,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亮銀色。
“有罪者當受到限制!”
隨著他的話語,那位穿著燕尾正裝,看起來文質彬彬年輕人和身旁壯漢的動作一下變得僵硬,雙腳似乎被上了無形的鐐銬。
周圍反應過來的水手紛紛抬起了手裡的步槍,將槍口對準了登上甲板的兩個人,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金髮的年輕人臉上沒有一點慌亂地伸出右手輕輕握拳。
從槍口激射而出的子彈頓時變得混亂,上演了一場人體描邊級別的槍法。
一顆顆子彈從身邊擦過,金髮的年輕人微微嘆了口氣。
神秘減弱的效果還在,不然他製造的混亂和扭曲足以讓這些子彈在空中轉一圈之後射向開槍的人。
隨即,他側頭看向那位船長,眼中閃過一抹猩紅。
下一秒,中年船長感覺自己身體一沉,無形的力量將他也限制了!
在中年船長被自己的力量限制的同時,金髮年輕人則感覺自己一下輕鬆了不少。
他扭曲了自身和那位船長的概念,將自身受到的影響分攤給了對方一半。
“囚禁!”另一道充斥威嚴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
一股流淌著的粘稠到極點的透明液體憑空湧出,飛快的湧向了金髮的年輕男子。
下一秒,半空中那些透明液體突然拐了個彎,奔湧向了金髮男子身旁的壯漢,凝成一道透明琥珀,將壯漢牢牢禁錮在原地。
金髮年輕男子微微側頭,語氣沒有太多誠意地道歉道:
“抱歉啊,我的非凡能力被削弱之後只能將最近的你當做扭曲的目標了。”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保護。”
說話的同時,他前探右手,輕輕擰動了一下手腕。
激射向他的子彈全部拐彎,將身旁的壯漢當做了目標。
一顆顆被規則加強過的子彈激射在透明琥珀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白痕和蛛網般細密的裂紋。
在他們對面,被自己的力量束縛住的中年船長面無表情地開口:
“懲戒物件:身周的‘束縛’!”
中年船長身上突然爆發出了磅礴的力量,將束縛自己的無形枷鎖寸寸崩裂。
隨後他將手裡的細劍指向了那位金髮的年輕男子:
“此地禁止更改規則!”
“違背者當受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