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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迷霧小鎮

幕布般垂下的黑暗中,隱約有唱詩班的聲音傳出,輕渺迴盪,讓注視那片黑暗的人精神一陣恍惚。

半空中,西瑞恩眼皮迅速變重,彷彿站著也能睡著。

在知覺逐漸模糊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無形的、詭異的、漠然的注視,心裡不受控制地湧起恐懼的情緒。

握著“純白之視”的右手上持續傳來灼燒身體和靈魂的刺痛,這讓他很快回過神來。

旋即,他眼眸中不斷翻動的虛幻書冊化作一輪金色的微縮“太陽”,讓他的身體都蒙上了一層淡薄的,溫暖的金色。

擺脫從“門”後湧出的黑暗帶來的恐懼和不適後,西瑞恩微微抬頭,目光朝虛幻之門的後方投去。

幽邃深沉的黑暗中,他隱約看見了一輪緋紅的圓月,一片長滿夜香草的平原,一道朦朧虛幻的秀美身影....

“黑夜女神?”

話音剛落,他看見籠罩下方海面的夜幕往外盪開一圈圈漣漪,隨即周圍忽的一暗。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脫離了狂暴海,出現在一座有些古舊的小鎮。

天空烏雲層疊,將高懸的紅月擋了大半,只有一層淡薄的月華灑下,將周圍勉強照亮。

腳下是一條灰色古樸的石板路,兩側一棟棟建築的風格接近魯恩,但又有很大的不同,細節的紋路上透出蒼莽古老之感,整條街道都空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活人的身影。

“這是給我幹到哪裡來了?”

西瑞恩茫然又詫異地看著周圍,心裡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伸手在空氣中推了一下,點點幽藍的漣漪盪開,但本該出現的“門”未曾開啟。

“.....”

“靠,隱秘世界!”

“這裡不會是霍納奇斯山脈裡的迷霧小鎮吧?”

低語了會,他突然低聲誦唸起“愚者”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連續誦唸了兩遍之後,他又耐心等待了一會,周圍無事發生。

“好吧,看來只能自救了。”

稍有停頓,他轉而誦唸起了自己的尊名: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話音剛落,他耳畔立即有虛幻層疊的祈禱聲迴盪。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頓時勾勒出了自己站在空蕩的街道上的場景。

隨後他將視野拔高,小鎮的全貌頓時浮現在腦海中。

說是小鎮,其實這裡也有半個東區的大小,小鎮的中心有一座盤踞了不少烏鴉的尖頂教堂。

在小鎮的外圍,他看見了兩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其中一道離自己不遠,並且還在靠近。

更外圍一些的地方則被一層幽暗迷霧籠罩,將小鎮與現實,與星界、靈界完全隔離。

環顧了一圈整個小鎮之後,西瑞恩將視線上仰,幽暗迷霧層疊籠罩住了這裡,連維度也被阻斷,這讓他無法直接離開,無法回到“旅社”。

沉默了兩秒,他睜開眼睛,看向被雲層遮擋住的那輪緋紅之月。

“任何封閉的空間和領域都必然存在一扇與外界連通的‘門’,隱秘世界必然也是如此。”

“而讓人難以觸及的月亮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他自語的同時,腳下陰影突然一陣蠕動,水流般上湧,將他牢牢束縛。

同時一顆顆淡藍色的,帶著濃烈硫磺味道的火球呼嘯砸落。

嘭嘭濺起的火花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變薄,變成了一張淡黃色的紙人,在陰影的腐蝕和火焰灼燒中化作灰燼。

轟!

一道水桶般粗壯的銀白電光憑空落下,劈向街道末尾一顆沒有樹葉的枯樹。

被電光碟機散的陰影中,一個穿著白色帶兜帽長袍,面容陰柔俊美,身上氣質殘忍暴虐的男子凸顯了出來。

極光會之前負責貝克蘭德教區的神使A先生!

“牧羊人”頑強的生命力讓他在隱秘迷霧小鎮上一直活到了現在,只是比之前更瘋了些。

他的身上,一條條噁心的肉芽鑽了出來,飛快編織出一截血色披風。

與此同時,淡藍的火焰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道囚籠。

銀白的閃電頃刻間落下,輕易穿透了淡藍的火焰囚籠,劈碎了肉芽交織的血色披風,淹沒了A先生的身軀。

細密的銀色電蛇四處亂竄,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身上白色長袍被劈碎,身體被劈得發黑發焦發麻的A先生一時僵在原地。

西瑞恩的身影在不遠處勾勒了出來,眼眸中一本虛幻的書冊浮現,飛快翻動。

他一直有留意藉助陰影朝自己靠近的A先生,而“秘法師”的守秘足以剋制絕大部分非凡者的靈性直覺,乃至“惡魔”的危險預感。

思緒浮動間,他眼裡不斷翻動的書冊化作一輪燦金的“太陽”。

隨後一個纏繞著無數神聖火焰的巨大純淨光球憑空出現,將A先生包容於內。

陽炎出現的瞬間,A先生身上的血肉頓時被點燃,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扔進了火海的蠟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

嗚!

周圍的空氣突然捲動,發出像是巨獸低吼般的嗚嗚聲,這聲音能穿透血肉之軀,直刺靈體。

身體正在融化的A先生動作一頓,心底沒來由的湧起極大的恐懼。

巨大的恐懼將他原本的動作打斷,身前浮現的虛幻書冊頓時消散一空。

熾烈陽炎的另一邊,又一道西瑞恩的身影凸顯了出來,他眼眸中虛幻的書冊翻動,右手前伸,凝聚出一道灼熱刺眼的射線攻擊。

還未從心底不斷湧起的恐懼中脫離,A先生的腦袋突然被洞穿,他的身體融化的速度一下加快。

不到兩個呼吸,他就變成了一灘液體一樣蠕動的暗紅血肉,在陽炎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響聲。

西瑞恩“閃現”出現的一道身影眼睛變為金色的豎瞳,伸手虛握了一下。

“狂亂!”

蠕動著想要衝出陽炎籠罩範圍的暗紅血肉再次僵住,隨後大片大片的陰影流淌,血肉不斷滋生,直到嘭的一下炸開。

絕大部分的陰影與血肉都在陽炎中被消融,但依舊有雨點般的細碎血肉濺落出來。

周圍所有高頻“閃現”出來的西瑞恩的身影不太整齊地打了個響指,然後消失。

啪~

熾烈燃燒的陽炎頓時破碎,化作無數神聖火焰,隨著雨點般的細碎血肉一起濺落,將它們徹徹底底的灼燒殆盡。

燦金與暗紅交織的雨點消失之後,西瑞恩閃現回到原地,凝望著前方。

周圍的空氣中正不斷有點點灰白浸出,緩緩的浮動著,逐漸匯聚成一個漩渦。

看了一會,西瑞恩的靈性突然有所預感,果斷閃現離開了原地。

下一秒,厚重的緋紅月華灑落,照亮了整個小鎮。

原本空空蕩蕩的街上,一道道身影在月光中憑空出現。

是小鎮上的居民!

他們熙熙攘攘的,在街上行走、交談,或者叫賣著貨物,像是從未消失過。

西瑞恩出現在一間無人的臥室裡,隔著窗簾望了眼緋紅之月的位置,隨後伸手觸碰向從窗簾縫隙間透露出來的緋紅月華。

緋紅的月光灑在手上,他眼前頓時浮現出了一輪虛幻的紅月,看見了黑暗與詭異橫生。

與此同時,他思維無端地變得遲緩,身體變得僵硬,動作變得滯澀。

恍惚之間,他看見了一根根從自己身上蔓延出來的虛幻細線飄向黑暗深處。

這是他的靈體之線!

稍有延遲,他身影突然消失,閃現離開了原地。

房間角落的黑暗之中,一顆虛幻的水晶球憑空浮現,熠熠生輝,然後嘩啦一聲破碎。

片片星芒灑落虛空,將西瑞恩的身影勾勒了出來。

他望著有月光從縫隙透露進來的窗簾,伸手虛抓了一下,窗簾自動收緊,將那一絲月華擋在了外面。

“還真是....紅月帶來了陰性力量的增強,靈性增強,以及黑暗和詭異類法術增強,這剛好全面加強了安提哥努斯,讓祂可以在沉睡中蔓延出一些力量影響周圍。”

“不愧是半個愚者的靈體之線操縱,即便只剩下本能,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我。”

“好在我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夠多,位格夠高,就算是半個愚者也沒辦法很快掌控我的靈體之線。”

低語了會,他前探雙手,幽藍的光華霍然盪開,艱難地拉伸成了一扇虛幻朦朧的門。

“紅月也有些好處,和靈界相關的能力得到加強,可以勉強開啟一扇門了,雖然仍舊侷限於這座小鎮內。”

虛幻朦朧的門的另一邊,木板被撬動的吱嘎聲細微響起,隨後一道身姿曼妙的女性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她套著一件純白樸素的長袍,面板白皙,身上沒沾染一點塵埃,容貌明豔燦爛,讓人眼前一亮,身上氣質聖潔,端莊。

隨著靠近,西瑞恩看見一根根粗如小蛇的頭髮從兜帽下滑落。

它們滑膩邪異,頂端或鑲嵌著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長出嘴巴微張、吐著信子的毒蛇腦袋。

而純白長袍的下襬,一條、兩條、三條....不屬於同一個人的腿被強行拼接在了一起,擺出了蜘蛛的造型。

西瑞恩看得眉頭直跳,連忙關上了眼前的門。

“她是潘娜蒂亞?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不說她從哪裡給自己拼了這麼多條腿,就縫合肢體的能力也不是‘魔女’該有的啊....”

“難道是餓極了的時候把一位‘母親’途徑的非凡者連屍體帶特性一起吃了?”

“呵,那得餓到甚麼程度....”

低語間,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抬頭看向了窗戶的方向。

“占星人”的直覺告訴他,外面的紅月消失了。

錚!

一枚金幣被他隨手丟擲,做了個簡單的占卜後,他一步邁出,消失在原地。

剛才殺死A先生的位置,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鋪在地面的灰色石板上,一隻半透明的灰白色手套安靜躺在那裡。

在灰白手套對應的五根手指上,或紅或青或藍的奇異符號交織,在每根手指上都勾勒出了一張猙獰臉孔。

“不是特性麼,不過看起來A先生放牧的那些靈魂所包含的特性也融進去了。”

“A先生可是放牧了不下四個靈魂,而且最低也是序列6,大豐收啊~”

稍有感嘆,他彎腰將地上的灰白手套撿了起來。

剛拿到手裡,他耳邊就回蕩起了此起彼伏的虛幻嘶吼、咒罵、呻吟和夢囈的聲音,心底各種負面的,極端的情緒翻湧。

“有點吵。”

嘟噥了一句,他將“純白之視”按在了手套上。

滋滋的,像是將滾燙的烙鐵按在肥肉上的聲音頓時響起,一縷縷淡薄的黑煙緊跟著從手套上竄騰了起來。

他耳邊此起彼伏的聲音和心底湧起的情緒頓時一空。

西瑞恩微微挑眉:“害怕‘太陽’領域的力量和物品,並且有一定活著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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