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這帽子根本不值5鎊!”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把你送回....”
安德森當即打斷了他的話,伸手從口袋裡抽出了一張5鎊面額的紙幣。
“開個玩笑,不就是5鎊嗎,給。”
克萊恩伸手收下了安德森的錢,隨後轉身,朝港口旅館的方向走去。
安德森快步跟上,一邊走一邊搭話道:
“你真的認識剛才那個危險的傢伙?”
“他是誰?甚麼實力?”
克萊恩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說道:“紅天使的惡靈。”
“現在是甚麼實力不知道,但還活著的時候是天使之王。”
“紅天使?天使之王?”安德森的臉上露出了在倫堡上學時常有的茫然表情。
見狀,克萊恩補充道:
“祂和你之前在壁畫裡看到過的那位‘命運天使’烏洛琉斯是前同事。”
前同事?安德森臉上閃過詫異,然後是一陣後怕。
烏洛琉斯隨便留下的一副壁畫就能團滅他先前的冒險團,並且讓他倒黴至今,能和烏洛琉斯成為前同事的存在肯定也不簡單。
不過作為一名樂觀的獵人,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好奇追問道:
“你說祂,不,它是惡靈?可惡靈不是沒辦法離開自己誕生的地方嗎?”
“而且他看著很正常...好吧,其實也不怎麼正常,但應該還沒到惡靈的程度,更像是瀕臨失控的非凡者。”
“不知道。”克萊恩微微搖頭。
安德森繼續追問道:
“你覺得他當時想和我說甚麼?他口中的大蛇會不會就是那位‘命運天使’烏洛琉斯?”
“他還說能給我‘鐵血騎士’的魔藥配方和非凡特性,那傢伙該不會是‘獵人’途徑的高位存在吧?”
克萊恩微微頷首:“很顯然。”
安德森撇了撇嘴:“你每次能多說一個單詞嗎?”
克萊恩沒有搭理他,快步走進了前面的旅館,並在前臺辦理了入住。
.....
神棄之地,被黑暗籠罩的荒蕪廢墟中,一輪純淨到極點熾白到極點的“太陽”突然出現,照亮了整片廢墟。
熾烈、灼熱,充滿神聖氣息的光芒中,西瑞恩的身影飛快閃現,同時出現在廢墟的各個地方,從各個方向圍堵著一群虛幻的吸血蝙蝠。
快速閃現的同時,他的眼眸中一本虛幻的書冊飛快翻動。
旋即,他的身影前或燃起金色透明的虛幻火焰,或灑落泛著金色的半透明液體,或浮現出一個印章般的投影....
本就在熾烈光芒下變得虛弱,透明到快要消失的吸血蝙蝠身上或燃起火焰,或像蠟燭般融化成透明的液體。
三四秒之後,那輪熾白到極點的“太陽”消失,周圍明亮刺目的光芒頓時被深沉的黑暗所取代。
廢墟之上,西瑞恩所有的身影同時消失,然後又突兀地出現在一座只剩下半截的石塔頂部。
他手中光芒凝聚,化作一道灼熱刺眼的射線穿透了石塔底部厚重的陰影。
那片陰影無聲地蠕動了兩下,然後一個胸口被洞穿,模樣猙獰的人形乾屍浮現了出來,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西瑞恩身影閃爍了一下,出現在乾屍身旁,然後拎著它閃現到了石塔外面的空地上。
幾秒鐘的功夫,又有幾具模樣差不多,像是被燒焦了的乾屍一樣的屍體被他扔到了這邊的空地上。
同時,點點深紅的光點開始從這些乾屍身上析出,在空氣中緩慢的浮動著,最終匯聚成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漩渦,緩緩聚合。
“收穫不錯,這麼多吸血鬼,又能從血族那裡撈一筆了。”
“唉,建設期的隱秘組織各種開銷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必須不斷砸錢。”
“這和公司老闆自己出去打工,然後賺錢給員工發工資有甚麼區別?”
感嘆了幾句,西瑞恩將手上那枚暗紅色的“靈性指環”摘了下來,靈性直覺告訴他,這件神奇物品的負面效果快爆發了。
之後等待了幾分鐘,空氣中緩慢浮動的深紅光點先後聚合在了一起。
西瑞恩抬了抬手,地面上一顆血紅色的寶石便自發飛到了他的手中。
更遠一點的地方,一截暗紅色的指骨,一顆血紅色的眼球,一個拳頭大小,通體鮮紅,心臟般輕微地膨脹和收縮著的事物也飛了過來,懸浮在他身邊。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灰霧在他眼中湧現,“愚者”那充滿神秘感的模糊身影跟著映入眼簾。
“那位瑞喬德議員已經離開奧拉維,安德森倒黴的撲了個空。”
“就在不久之前,我和他還倒黴的碰到了脫離棲身遺蹟的紅天使惡靈。”
“我覺得他快要向我祈禱了,你確定‘機率之骰’可以解除他身上的厄運?應該怎麼操作?”
“嘖,那傢伙不是一般的倒黴啊。”西瑞恩感嘆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很簡單,借用‘機率之骰’的力量,給他扔一個能帶來好運的紙人天使就好了。”
“嗯....記得別扔成厄運紙人了。”
高坐在灰霧之上的“愚者”克萊恩微微頷首:
“把‘機率之骰’借我一段時間,嗯...它不會把灰霧之上這片空間也資料化,變成扔骰子決定一切的世界吧?”
“它沒這麼厲害。”微微搖頭後西瑞恩抽出畫紙,幻想出畫中的獻祭儀式,將“機率之骰”和剛才收穫的特性、神奇物品都送到了灰霧之上。
他之前為了尋找和獵殺吸血鬼,一直在讓“機率之骰”搖五點和六點,以那骰子的尿性,很快就會給他來個1點,不如在這之前把它送到克萊恩的灰霧之上,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
....願“愚者”先生保佑,希望灰霧之上的克萊恩不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會平地摔。
在心裡默默感嘆了會,他再次抽出張畫紙,在面前的空地上展開一個營地。
......
托斯卡特島的旅館中,安靜躺在床上的安德森表情突然猙獰,似乎陷入了一場難以醒來的夢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德森的臉孔逐漸染上了一層鐵黑,隱約能看見鐵黑之下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他的額頭上,點點血紅在浸出,在緩慢但堅定地蠕動著。
某一刻,這些血紅突然潰散。
呼!
安德森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覆蓋在他面板表面的鐵黑飛快褪去,眼睛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逐漸收斂。
呼吸逐漸的均勻的安德森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剛才夢中的畫面,那座充滿第四紀風格的遺蹟,還有那個坐在王座之上的可怕身影。
“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我被厄運纏身的同時也獲得了在夢境中保持清醒的能力,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那個模樣和氣息都很可怕的身影真的很像我在奧拉維的酒吧裡遇到那個人,只不過是恐怖版本。”
“他不會真的是惡靈吧?而且還是甚麼紅天使的惡靈?”
“我這是被他,不,它盯上了嗎?”
安德森突然有些欲哭無淚,他本來覺得離開了那片危險的海域後身上的厄運會不再那麼危險。
但沒想到真實情況是離開那片海域後他身上的厄運帶來的危險更加無聲無息,更加可怕了。
“我難道真的要向邪神祈禱?”
“不,至少我應該先嚐試向正神祈求幫助....如果我能夠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要不,扔個金幣吧。”
旋即,安德森翻身下床,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半空。
旋轉幾圈之後,金幣落入了地板的縫隙處,剛好卡在那裡,不正不反。
安德森:(°ー°〃)
“我剛想說不管它哪面朝上都是同意的意思呢....”
將金幣撿起來之後,他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到視線突然瞥到鏡中的自己,看到額頭上那道血色的痕跡。
這是甚麼?他伸手摸了下,摸到了一點乾涸的血跡,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不是被盯上了,而是被汙染了?”
.....
旁邊的旅館客房,正在熟睡中的克萊恩突然聽見了虛幻層疊的祈禱聲。
“是位男性,聲音聽起來有點陌生,不會是安德森吧?”
小聲嘀咕了句,克萊恩飛快起床,套上外套後進入了盥洗室。
....
灰霧之上,恢弘古老的宮殿內。
“愚者”克萊恩看著那一顆新出現的,不斷膨脹、收縮著的虛幻“星辰”,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還真是....”
“不過才幾個小時不見,這傢伙怎麼就搞成了這個樣子?”
在灰霧之上的真實視野中,此刻安德森的身上繚繞著一朵又一朵沾染血點與鐵黑的火焰。
這些火焰在不斷地灼燒著他,侵蝕著他,同時似乎也在和極遠的地方建立奇妙的聯絡。
旋即,他收回目光,蔓延出靈性,觸及了那顆虛幻“星辰”,將安德森拉到了灰霧之上。
剛祈禱完,毫無結果,又重新躺回床上的安德森感覺身體一輕,隨後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座陌生的古老宮殿內。
他下意識地環顧起四周,一根根黑色石柱聳立,撐起高高的穹頂,腳下是無垠的灰白色霧氣,身前是一張斑駁古老的青銅長桌。
在長桌的最上首,一道籠罩在灰霧之中的身影正悠然而坐,似乎在打量自己。
因為灰霧的阻隔,他看不太清對方的裝束,但能大致看出是這個時代的風格。
....但這並不代表對方年輕,之前奧拉維酒吧裡那位“紅天使”惡靈同樣打扮時髦,結果卻是“命運天使”烏洛琉斯的前同事。
只是稍有打量,他就收回了目光,隨後換上了一副從未有過的正經又認真的姿態:
“你...您就是‘愚者’嗎?”
灰霧之中的“愚者”克萊恩微微頷首:
“是我。”
“你的訴求是甚麼?清理掉身上來自烏洛琉斯的厄運,還是梅迪奇的汙染?”
梅迪奇,汙染?酒吧裡那個傢伙嗎?
我就知道,以我現在的運氣,不可能那麼順利、輕鬆的就離開。
安德森臉上的表情格外難看,克萊恩甚至懷疑如果現在在他面前的不是“愚者”先生,而是格爾曼·斯帕羅,他會直接哭出聲來。
深吸了口氣,收斂住思緒後,安德森誠懇問道:
“尊敬的....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如果我想清理掉身上的厄運和汙染,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克萊恩往後靠了靠,悠然說道:
“你可以稱呼我‘愚者’先生。”
“至於代價,呵,任何有趣的東西、資訊,只要能讓我覺得等價。”
等價....安德森面色一苦,但想到面前是一位完全陌生的隱秘存在,他又連忙收斂住了表情,並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好的,尊敬的‘愚者’先生。”
“不知道甚麼樣的東西和資訊才能讓您感興趣?”
最上首籠罩在灰霧中的“愚者”先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你可以說說你過去的那些經歷。”
“我的過去....”安德森沉思了一會,隨後開口道:
“我從小在倫堡長大,在知識教會建立的學校上學,和現在海上比較知名的海盜將軍‘冰山中將’是同學,但最後因考試成績不佳被他們的牧師開除。”
說到這裡,他稍微頓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鬱悶,以及被否認了智商的不甘。
“後來我離開了倫堡,獨自一人探險,去過北大陸諸國,也去過南大陸,我曾加入過鐵血十字會,但因為不喜歡和那幫傻子待在一起,就退出他們到迷霧海當了一名寶藏獵人....”
......
灰霧籠罩下,克萊恩眼神微妙地看著他....一個被知識教會嫌棄智商的人竟然還會嫌棄別人是傻子。
等安德森停下講述,他隨意問道:
“你現在還和知識教會保持著聯絡?”
安德森默然了兩秒,隨後點頭:“是的。”
果然,能在神秘世界混到序列5的非凡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後臺....收斂思緒,克萊恩再次問道:
“為甚麼不去找他們?”
安德森表情扭曲了一下:
“您能理解讓每次考試都不合格的人看足以堆滿一個房間的書,然後進行考試,不及格不許離開的那種痛苦嗎?”
“而且我猜測只有半神以上的大主教才有可能研究出解決我厄運纏身問題的方法,因為那條途徑只有到了序列4才能掌握命運領域較高層次的神秘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