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正要將海藻泥往眼睛上敷的手頓了一下。
“有吞服的藥嗎?”
“有!”弗蘭克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先用海藻泥敷一會眼睛,阻止傷勢惡化。”
西瑞恩沉默著點了點頭....雖然我很相信一位專業“醫師”的判斷,但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埃姆林更能讓人放心一些。
西瑞恩一邊發散著思緒,一邊將手上的冷冰冰的海藻泥塗了一點在眼睛上。
冰冰涼涼的感覺頓時擴散開來,一直附著在他眼睛上的灼燒感飛快消退了下去。
見狀,弗蘭克關心地問道:“怎麼樣,好些了嗎?”
“嗯。”西瑞恩微微點頭。
然後一個感覺像是裝啤酒的玻璃杯就被遞到了他手上,微微聳動鼻尖,甚至還能聞到酒香。
“這就是內服的藥,我把難喝的藥水和大家都喜歡的啤酒結合了一下。”
“喝完之後閉眼休息一會,你的眼睛差不多就能好了。”
稍微頓了一下,弗蘭克又補充道:
“相信我,在治療眼睛這塊,我是最專業的!”
我當然相信,畢竟這船上有好幾位“窺秘人”呢.....這麼想著,西瑞恩將手裡的啤酒杯湊至嘴邊,咕嚕嚕地喝光。
與一般的啤酒不同,弗蘭克這杯帶著些草藥的苦澀,但又沒脫離啤酒的味道。
....在啤酒中算不上好喝,但和草藥熬製的湯劑比起來,這絕對是最可口的藥劑。
從弗蘭克的實驗室離開之後,西瑞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稍微休息了一會,然後到盥洗室洗了把臉,又重新回到了船尾的甲板上。
他碰到了剛好也在這裡的嘉德麗雅和船上的“二副”希斯,他們正圍著甲板上那兩個漆黑冒油的腳印。
察覺到身側的動靜,嘉德麗雅半轉過身,看向了西瑞恩。
目光在他取下了金框眼鏡的眼睛上稍有停留,隨後有些詫異地問道:
“你的眼睛受傷了?”
西瑞恩輕輕頷首:“看了眼剛才從天空飛過的那輛黃金馬車,結果被它的光芒灼傷了。”
直視了剛才那輛黃金馬車,卻只是眼睛受到了不嚴重的灼傷?
嘉德麗雅微微一怔,隨即又覺得這很合理,以“命運”的強大,像他們一樣害怕那輛黃金馬車的光芒才不合理。
頓了頓,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看出了那輛馬車的具體資訊嗎?”
西瑞恩略作回憶地說道:“或許是遠古太陽神的巡遊大地時的車攆。”
“不過具體是‘正義導師’還是‘逐光者’特性打造的沒太看清,那光芒太刺眼了些。”
“遠古太陽神巡遊大地時的車攆?”嘉德麗雅表情有些詫異。
她以為對方只是看出了那輛黃金馬車的情況和包含的非凡特性,沒想是認出了馬車的來歷。
能這麼清楚的指出那輛黃金馬車的來歷,倫道夫·卡特必然掌握了大量第三紀的真實歷史和資料,甚至他本人可能就是從第三紀存活下來的...
見嘉德麗雅不再有疑問,西瑞恩轉身來到了擺放在船尾的畫架旁,繼續之前未完成的畫。
他之所以能夠這麼肯定那輛黃金馬車的來歷,是因為摩斯苦修會的奧海茲掌握的一個可以化光而行的神秘魔法。
他拿到奧海茲的特性化作的水晶球后有透過占卜瞭解那些那些神秘魔法的來歷。
那個可以化光而行的神秘魔法就叫做“太陽神的車攆”!
....
將之前的畫完成後,西瑞恩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天空,入眼一片金黃,沒有太陽的蹤跡。
“有點極晝的意思,讓人晝夜不分。”
剛感嘆完,周圍突然就黑了下來,沒有絲毫預兆的黑暗籠罩了整片海域,伸手不見五指。
“真給面子....”
小聲吐槽了一句,“未來號”上突然蒙上了一層璀璨的星芒,照亮了船上通往各處的通道。
嘉德麗雅的聲音再次迴盪於眾人耳畔:
“返回房間,或者隨便找個,讓自己入睡。”
“然後等待自然醒來。”
她剛說完,弗蘭克的聲音在船艙內高聲響起:
“如果不睡會怎麼樣?”
嘉德麗雅的聲音再次迴盪開來:
“等我們醒來,就會發現你失蹤了,再也找不到了。”
西瑞恩伸手抓住畫板,身影瞬間消失,直接閃現回了自己房間。
他未脫下衣物,直接就躺在床上,以冥想的方式快速進入睡眠。
意識朦朧了一會,他飛快地清醒過來,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右側是成片的黑色建築組成的修道院,左側是一座被無數宮殿、高塔和雄偉城牆覆蓋著的山峰,雙方被一道看不見底部的懸崖隔開。
左側的山峰上那些恢弘華麗的建築有著和弗薩克的黃昏巨殿相似的風格,異常巨大,宛若巨人們建立的城市。
更遠的天際,橘紅色的夕陽仿若凝固,將光芒灑向那座層疊環繞山峰的巨型城市,宛若夢幻,帶著難以描述的史詩感、奇蹟感和神話感。
“巨人王庭....”西瑞恩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你是說對面那座城市是巨人王庭,白銀城神話中‘巨人王’奧爾米爾的神國?”
克萊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傳來,西瑞恩回過頭看見了出現在這片夢境裡的克萊恩,以及不遠處抱膝坐在巨石上的嘉德麗雅。
收回目光後,他重新看向懸崖對面那片彷彿凝固在黃昏中的恢弘建築群,輕聲道:
“準確來說這是夢中的巨人王庭。”
“但它也可以通向現實中的巨人王庭。”
說話間,他眼眸中突然有璀璨的性格映照出來,飛快閃動著,勾勒出一扇又一扇的虛幻之門。
同時他雙手前伸,用力一推。
無形的漣漪頓時盪開,一扇虛幻的大門悄然成型,搖晃著、吱呀著緩緩敞開。
片片橘紅色的黃昏光芒從虛幻之門裂開的縫隙中吐露出來,帶著難以言喻的衰敗、消亡之感。
在半空中搖晃著、吱呀著的虛幻之門逐漸凝固,然後一點點崩潰。
一旁的克萊恩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直至虛幻之門完全消失,他這才開口問道:
“你想進入巨人王庭?”
“對。”西瑞恩微微點頭。
“但一般的‘開門’方式似乎不起作用,突破不了這裡的限制。”
“果然還是要等下一次的夢境,做好準備之後再嘗試。”
嘟噥了兩句,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黑色修道院:
“你要去裡面看看嗎?”
克萊恩看向抱膝坐在巨石頂端,眼神迷茫又彷徨的嘉德麗雅。
“這裡是夢境,她現在並不是清醒的狀態。”西瑞恩隨口解釋了一句。
克萊恩點了點頭,他清醒過來後就知道這裡是夢境,只是...
“為甚麼她也會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難道她也能像你一樣到處開門溜達?但“隱者”女士現在明顯不是清醒狀態。
在巨石上抱膝而坐的嘉德麗雅突然夢囈般說道:
“這裡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夢境...”
嗯?克萊恩詫異看了她一眼....還能回答問題,看起來“隱者”女士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如果她序列再高一點,或者提前做一些準備,估計就能直接在夢境中保持清醒了。
收斂思緒,他試探著問道:
“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探索一下週圍嗎?”
嘉德麗雅沒有動作,語氣飄忽地說道:
“沒有興趣。”
毫不意外被拒絕克萊恩側頭看向西瑞恩。
後者已經走到了黑色修道院的大門前,伸手推了一下,幽藍的漣漪盪開,修道院的大門吱呀著敞開。
快步追上去之後,他好奇問道:
“既然這裡是所有人的夢境,那對面的巨人王庭是屬於誰的夢?”
“問得很好,我不知道。”
額...頓了一下,克萊恩轉頭看向修道院內部。
兩座黯淡的高塔和一棟棟黑色的建築依靠廊橋彼此相連,圍出了一個寬闊的灰石廣場。
廣場上佈滿坑洞,插著一支支巨大的箭矢,還有幾個點燃的火堆,似乎這裡曾遭遇過襲擊。
弗蘭克、妮娜、奧托洛夫等“未來號”上的人大都出現在這裡,不過他們大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與周圍完全沒有互動。
環顧一圈之後,克萊恩來到了正在用鐵鏟挖開泥土的弗蘭克身旁:
“你在做甚麼?”
弗蘭克動作不停,頭也不抬,但卻認真地回答了克萊恩的問題:
“我培養了一些小東西,它們可以讓公牛也產奶,這樣一來,我們將收穫更多的牛奶。”
“不過他們需要在土裡安眠一段時間才能長大和繁殖。”
公牛...產奶....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
為甚麼你這麼執著於霍霍可憐的公牛?不是想要把它和小麥雜交在一起,就是讓它產奶?
在克萊恩和弗蘭克交流的時候,西瑞恩已經來到灰石廣場後面的大廳。
啪!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沒有燭光,異常幽暗的大廳內頓時亮起了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
“嘶~”
“你的老師沒有教導過你,不要在一個習慣了黑暗的人面前突然開燈嗎?”
大廳深處,一個穿著白襯衣,套著黑馬甲的男子眯著眼睛朝他瞪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把斧頭,周圍散落著不少被劈開的木頭,看起來他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劈木頭。
西瑞恩目光在對方身上上下掃過,年紀不大,金色的短髮三七分開,帶著些灑脫的味道,適應光線後重新睜開的眼眸碧綠而專注。
“安德森?”西瑞恩下意識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對面提著斧頭的年輕男子一愣,隨後驚喜出聲:
“唉,你認識我?”
“也對,在進入這片該死的海域前,我也是響噹噹的,迷霧海半神以下最強獵人!”
“如果你是我的崇拜者,看在一起流落到這個鬼地方的份上,我可以考慮給你籤個名。”
“如果你是我的仇人,想找我報仇的話,先在現實裡找到我再說吧。”
“你是哪一種?”
西瑞恩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壁畫,一邊打量,一邊說道:
“你話怎麼這麼多?”
“是一個人被困在這裡太久,快要被憋瘋了?”
安德森臉上表情僵了一下:
“這麼會說話,你一定也是一個‘獵人’,而且飛快就渡過了‘挑釁者’這個階段。”
“恭喜你....答錯了。”
話語落下,西瑞恩的身影閃爍了一下,直接越過安德森出現在那副壁畫前。
壁畫上描繪的是一片燃燒著火焰的海洋,它從中間分開,裂出了一條道路。
道路上,有一行長長的隊伍,成員們或虔誠低頭,或跪伏於地,如同最虔誠的朝聖者!
他們的領頭者是揹負層疊羽翼的烏洛琉斯。
西瑞恩抬了下手,他身後的安德森突然開口道:
“嘿,你如果不想變得倒黴,最好不要最碰它。”
“當然,你也可以質疑我的話。”
西瑞恩回頭看了他一眼,抬起的手按在了壁畫上,同時說道:
“這只是夢境。”
“另外,現實中的壁畫現在應該也沒有問題了,畢竟你已經觸發了上面的詛咒。”
“.....”默然了兩秒,安德森突然認真地說道:
“就算你會閃現,你也一定是‘挑釁者’!”
“我以為你會問我怎麼知道你被詛咒了。”西瑞恩聳了聳肩。
安德森隨著他的話問道:“所以,你是怎麼知道?”
“或許,我無所不知,或許,我能看透人心....”
踏踏~
在外面灰石廣場上轉了一圈的克萊恩也進入了大廳。
西瑞恩和安德森同時側頭看了過去。
後者哂然一笑:
“嘿,今天是甚麼日子,怎麼我遇到的人一個兩個都能在夢境保持清醒了?”
西瑞恩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地說道:
“大概是因為不能保持清醒的人走不到這裡來。”
克萊恩的目光飛快在兩人身上掃過,然後停在了安德森的身上:
“你是誰?”
“你竟然不認識我?”安德森挑了挑眉,隨後說道:
“你可以叫我安德森,嗯....現在是倒黴的安德森。”
克萊恩用求證的目光看向站在他身後的西瑞恩,然後目光掃到了那副壁畫。
看見了壁畫上的“命運天使”烏洛琉斯。
他看了看壁畫,又看向安德森,似乎有些理解為甚麼他要說自己是倒黴的安德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