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之中，西瑞恩的身影從一扇虛幻的對開大門後出現。

他手中拿著的長方形符咒上，一道又一道裂紋正在蔓延、加深，一副隨時都會崩毀掉的樣子。

“灰霧氣息散溢的速度有些快啊，估計連三分鐘都撐不住。”

低語了句，他抬頭看向窗外，隨後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房間內。

.....

海浪教堂外的鮮花廣場邊沿，西瑞恩從煤氣路燈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走出。

他看了眼前方深藍為主的尖頂教堂，低聲誦唸出一段古赫密斯語單詞：

“重現！”

他的手中，那枚佈滿裂紋的剔透符咒上瞬間燃起幽藍的火焰，於無聲中消散。

下一刻，一隻展翅之後超過十米的冰藍色半透明巨龍憑空浮現。

它的鱗片彷彿冰晶，流轉著剔透泛著點緋紅的微光，好似散落在身周的月華也給凝固。

吼~~

殘忍而暴虐的嘶吼之後，它扇動著翅膀騰空而起。

緊接著，半空飄起了晶瑩的雪花，呼嘯間捲動的狂風中比之前多了些刺骨的寒意。

轟隆！

一道銀白的電光驟然劈落，正面擊中了在半空中翱翔的冰藍色巨龍。

隨後更多的電蛇密密麻麻竄出，帶著強烈得宛若實質的的暴虐毀滅氣息，將半空中張揚著冰寒與暴虐、瘋狂的半透明巨龍摧毀。

“‘重新’出來的生物氣勢上接近原版，但缺乏智慧，只有本能，而且只能遵循粗淺的命令。”

“下次可以‘重現’一個聰明點的生物試試，尤里斯安只能聽懂粗淺的命令可能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個沒甚麼腦子的巨龍。”

呢喃間，西瑞恩往後退了一步，身影飛快淡化，直至消失。

在他離開之後，嗚嗚的風飛快吹過這附近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裹挾著磅礴意志的風聲就席捲了大半個拜亞姆。

....

蔚藍之風旅館，剛把無線電收報機拿下來的克萊恩身體微微一頓，下意識地側頭，傾聽起外面的風聲。

“‘海王’？”

“他在搜尋甚麼？風中雜糅的精神給人十分憤怒的感覺，似乎下一秒就會化作狂暴的風刃軍團，摧毀一切障礙，是誰激怒他了？”

“風暴教會的人發現了‘黃金夢想號’和當地反抗軍間的聯絡？”

“不可能啊...”

收斂思緒，他從口袋裡掏出枚金鎊，連續做了幾次簡單的占卜後，這才放下心來。

“拜亞姆也太不平靜了...”

....

碼頭區，紅劇場斜對面沒有掛招牌的草藥店門口。

滿臉饜足的從紅劇場回來的達克威爾身體突然僵住，然後微微顫慄起來。

他的心底沒來由的浮現出極大的恐懼，下意識的想要服從，即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服從甚麼。

嗚嗚的風聲響了半分鐘，達克威爾就這樣顫顫巍巍的扶了半分鐘的門框。

直到房間裡貓頭鷹的聲音讓他回神：

“好可怕，好可怕！”

“剛才的風好可怕，它好像要把我切碎，又好像要把我拖進深海里淹死。”

“達克威爾，你確定我們還要留在拜亞姆嗎？”

“以你目前的序列而言，這裡太過危險了。”

剛把氣喘勻的達克威爾沒好氣地瞪了貓頭鷹一眼：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還沒有找到老傢伙，我不能離開。”

“拜亞姆雖然危險，但那種高層次的戰鬥肯定不會牽扯到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這樣嗎？”

貓頭鷹一臉正經和嚴肅地搖頭回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隻貓頭鷹。”

“我的見識和認知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知識水準。”

“很可惜，你掌握的，瞭解的知識實在不多，連能教給我的單詞都只有那麼一些。”

達克威爾冷冷地呵了一聲：

“等明天我就去給你專門買一本書，叫做《南大陸鳥類烹飪指南》。”

.....

海浪教堂外的鮮花廣場上，嗚咽的風聲中，一道穿著寬鬆風暴教士袍的身影從半空落至地面。

“海王”亞恩·考特曼的目光在西瑞恩之前待過的角落一掃而過，隨後皺眉呢喃起來：

“是歷史投影，還是其他類似的能力？”

“拜亞姆甚麼時候又來了這樣一位半神，他的目的又是甚麼？”

思索片刻，沒有絲毫頭緒的他冷哼了聲：

“哼，不管是誰，敢挑釁風暴的人，都必將被風暴摧毀！”

說完，他轉身走向身後的海浪教堂，準備加大代罰者對城內的排查力度。

.....

蔚藍之風旅館，被克萊恩放在桌面上的無線電收報機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緊接著，一截虛幻的白紙被吐了出來，上面書寫著一行整潔的魯恩文單詞：

“偉大的主人，您忠誠的謙卑的僕人阿羅德斯前來覲見。”

“請問您有甚麼吩咐嗎，主人？”

“....”

默然了一秒，克萊恩十分矜持地“嗯”了一聲，隨後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生命學派的羅伊·金在哪裡？”

他的話音剛落，面前無線電收報機噠噠噠的聲音一下加劇，虛幻的白紙不斷外吐。

虛幻白紙上被阿羅德斯用無線電收報機繪製出了一副完整的肖像畫。

正是戴著副眼鏡，頭髮整齊後梳的羅伊·金。

在肖像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單詞：

“是他嗎？”

....無線電收報機還能這樣用？

克萊恩稍微詫異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嗯。”

無線電收報機隨即又響起噠噠噠的聲音：

“偉大的主人，您想找的這個人現在被關在拜亞姆的總督府裡。”

“請問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克萊恩本來想說沒有，但想到剛才“海王”的行為，又改口道：

“你知道拜亞姆剛才發生了甚麼嗎？”

這一次無線電收報機沉默了一會才開始噠噠噠的打字，吐出白紙：

“偉大的主人，剛才是您認識的倫道夫·卡特利用符咒在海浪教堂外‘再現’了一條奇怪的冰霜巨龍。”

“風暴教會的‘海王’亞恩·考特曼在發現之後第一時間摧毀了那條冰霜巨龍，並且透過無處不在的風搜尋召喚巨龍的人。”

“很可惜，當時倫道夫·卡特正在靈界，所以他甚麼也沒有發現。”

“.....”

不是，從我回應儀式給他沾染了灰霧氣息的紙人到現在也就20分鐘吧，他就做好符咒，還去挑釁了風暴教會的“海王”？

克萊恩努力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隨後點頭道：

“我知道了，該你提問了。”

噠噠噠的聲音中，一小截虛幻的白紙被吐了出來：

“偉大的主人，問題我都已經問過，而且您也回答了。”

這段單詞的最後還跟著一個簡筆畫的笑臉。

克萊恩先是一愣，隨後目光在虛幻白紙上上移，看見了阿羅德斯的兩個問題：“是他嗎？”、“....還有其他問題嗎？”

這樣也行？這也能算？

雖然早就知道阿羅德斯那隨心所欲靈活變動的規則底線，但每次遇到，克萊恩還是難免在心中感嘆。

....獲得半永久髮型的伊康瑟已經哭暈在廁所。

感嘆間，他看見又有一截虛幻的白紙被無線電收報機吐了出來：

“這臺無線電收報機上的氣息即將消散，您忠誠的謙卑的僕人阿羅德斯等待著再次為您效勞。”

這段話的最後，阿羅德斯還配了個揮手的簡筆畫。

兩秒之後，無線電收報機重歸平靜，那種陰森晦暗的感覺連同虛幻的白紙一起消失。

舉行儀式，將無線電收報機送回灰霧之上，扔到角落的雜物堆後，他抬頭看向代表西瑞恩的那顆虛幻星辰，陷入思索。

阿羅德斯口中的冰霜巨龍應該是《格羅塞爾遊記》裡的“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幾張沾染了灰霧氣息的紙人就能製作出這麼厲害的符咒嗎？

應該是和我扔下的紙人天使一樣，紙人本身只是載體，實際的力量由其他物品提供。

尤里斯安在某些方面已經達到半神層次，哪怕是削弱版，也足以秒殺絕大多數序列5的非凡者，這符咒有些厲害啊。

召喚冰霜巨龍尤里斯安，這有些像是“記錄官”的能力，是高序列版本？

西瑞恩大機率掌握了一件“學徒”途徑的高序列物品。

發散了會思緒，他隨後蔓延靈性，觸及了代表著西瑞恩的那顆虛幻星辰。

.....

旅館的房間中，剛洗漱完躺進溫暖被窩的西瑞恩就看見了大片大片的灰霧，以及端坐在無垠灰霧之上的模糊身影。

隨後，克萊恩未做絲毫掩飾的聲音直接回蕩在他耳邊：

“你製作的是甚麼符咒，去挑釁‘海王’做甚麼？”

...訊息這麼靈通？

稍微詫異了一下，他隨後回道：

“‘重現’符咒，能再現出自己見過的場景、生物和非凡能力。”

“我剛才找‘海王’實驗了一下符咒的效果，還不太成功，但可以接受預訂，我的預期報價是1000鎊。”

“.....”無言的沉默中，他好像從那片靜謐湧動的灰霧中看見了“我沒錢”三個大字。

頓了頓，他組織著話語說道：

“其實我們可以合作，你提供浸染了足夠灰霧氣息的物品，我提供製作高階符咒的技術。”

“灰霧可以替代製作高階符咒需要的特殊材料，是最廉價的平替，如果能成功，賣1000鎊的符咒我們能賺999鎊。”

....

灰霧之上，克萊恩微微抬頭，看了眼周圍保持靜謐的無垠霧氣，心跳稍微加快了兩下，他被西瑞恩畫的這個餅吸引了。

他剛才說的是灰霧，而不是灰霧之上這片空間的氣息....我好像還做不到啊？

沾染氣息的物品只需要在這裡放一段時間就好了，但灰霧本身，我目前最大程度的利用就是紙人天使了。

而這還藉助了“黑皇帝”牌，這樣的紙人更接近非凡能力，而非一件物品，未必能滿足要求。

或許可以透過一些儀式來將灰霧的力量附著在物品上，找個機會實驗一下。

收攏思緒後，他回應道：

“我需要實驗一下，之後再說。”

隨後他切斷了虛幻星辰的聯絡，又在角落的雜物堆裡翻找出了從艾倫醫生那裡拿到的那隻千紙鶴。

他想嘗試一下能不能透過這隻千紙鶴聯絡到貝克蘭德正在重啟的“水銀之蛇”威爾·昂賽汀。

這是他今天用無線電收報機聯絡阿羅德斯後突然產生的靈感。

既然阿羅德斯都能夠透過灰霧的氣息定位過來，更厲害的“水銀之蛇”應該也能透過那隻千紙鶴定位到自己，從而建立聯絡。

就像祂當初影響艾倫醫生的夢境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