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西瑞恩感覺腳下的地面都晃動了一下，小山般高大的巨龍突然將腦袋湊到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從那雙淡金的豎瞳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片刻之後，艾瑞霍格將巨大的蜥蜴模樣腦袋收回，低沉的聲音再次迴盪開來：
“確實是利維希德，你身上沾染的東西太複雜，我剛才沒有注意到。”
稍微停頓了一下，祂接著問道：
“你在哪裡見到的利維希德？那裡現在是甚麼樣子？”
“利維希德被藏在了一本叫《格羅塞爾遊記》的書中，那裡.....”
一人一龍的旁邊，奧黛麗十分認真地聽著他們的對話，腦海中思緒不斷翻湧，哪怕她提前給自己做過心理暗示也難以平靜：
利維希德！
是“太陽”先生給出的白銀城神話傳說中的那個利維希德嗎？第二紀“巨龍王”安格爾威德的神國？
一位古神的神國竟然被藏在了一本書裡，而且“命運”先生還進去過！
這實在，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這就像是我想象中的那種冒險...
剛才古龍先生提到過以智慧聞名的那條龍，祂，也是一條古龍嗎？
古龍先生，厄德法納，以及以智慧聞名的那條龍，剛好符合“命運”先生口中目前僅存三條古龍的說法。
古龍先生剛才還將祂與七神中的“風暴之主”與“永恆烈陽”放在一起討論，這是預設了甚麼嗎？
難道是....
奧黛麗感覺自己心底正在浮動的念頭有些瀆神，但越是這樣，她腦海中的思緒反而越是發散，有種窺視到隱秘刺激感：
古龍先生口中以智慧聞名的那條龍指的是七神中的“知識與智慧之神”？
這....和教會聖典中的記載完全不一樣啊，一位正神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目前僅存的三位古龍之一？
如果那位真是“知識與智慧之神”，那古龍先生口中的五條途徑指的是“觀眾”、“閱讀者”、“水手”、“歌頌者”和“秘祈人”這五條可以互換的途徑嗎？
脆弱的平衡又是甚麼？這五條可以互換的相鄰途徑裡還藏有某些深層次的秘密？
難道...一旦這五條途徑都出現序列0，祂們就不得不在聚合效應的影響下彼此攻伐？
思索間，眼前突然飄過的雲霧打斷了她腦海中的思緒。
回過神來，奧黛麗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一片雲海之中。
她看見了飄蕩的雲霧中時不時滑過的修長的巨龍身影，看見了一座灰白古樸，宛若一整塊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充滿蒼莽之感，兼具異類風格的龐大城市。
它漂浮在天際的雲霧之間，彷彿從幻想中走出的城市。
“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奧黛麗心底沒來由地閃過這麼一個名稱。
隨即，她看見了扇動著巨大覆膜翅膀，從天而降的古龍。
對方落在一根雕刻滿古樸花紋的灰白石柱頂端，淡金的豎瞳中流露出頗為複雜的情緒。
祂似乎和剛才有些不一樣了，但一時之間奧黛麗怎麼也想不到這種不一樣來自哪裡。
西瑞恩看著艾瑞霍格，艾瑞霍格看著西瑞恩，雙方就這樣沉默了良久。
在西瑞恩思考著要怎麼打破沉默的時候，盤踞在石柱頂端的艾瑞霍格突然開口了：
“我想和你做筆交易，將《格羅塞爾遊記》帶來給我....”
西瑞恩微微搖頭：“它在知識教會的人員手裡，那位如果不鬆口，我應該沒辦法將它帶來給你。”
“祂會答應的。”艾瑞霍格語氣篤定地說道：
“祂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一定程度牽制住亞當的特殊存在。”
“而沒有《格羅塞爾遊記》中的利維希德，沒能回收阿勒蘇霍德之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序列2天使，對祂而言沒有任何幫助。”
明明是我幫助你成功歸來的，難道不應該先感謝我嗎？
在心裡吐槽了一番，西瑞恩隨後點頭道：“我可以幫你問問，但不保證能成功。”
以亞當對我的關注程度，應該是肯定不能成功。
“...算了。”艾瑞霍格突然略有嘆息地搖了搖頭，隨後從身上扯下一枚灰白色的鱗片扔向了他。
“你可以透過這麼鱗片聯絡到我，作為剛才的回報，我會無償提供兩次幫助。”
“厄德法納知道該怎麼使用。”
頓了頓，祂又補充道：“你不要隨身攜帶它，我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看見那個戴十字架的傢伙出現在面前。”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祂就已經扇動著翅膀竄入高空，身影逐漸變小，直至完全看不見。
周圍被祂編織出來的利維希德飛快透明，一切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西瑞恩看了眼手裡銘刻著複雜而立體的神秘符號的灰白鱗片，靈性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確實不應該被自己隨身攜帶。
想了想，他將來自艾瑞霍格的鱗片遞給了一旁的“正義”小姐：
“‘正義’小姐，能麻煩你暫時幫我儲存一下這枚鱗片嗎？”
“你可以留著自己研究一下，或者直接將它獻祭給‘愚者’先生。”
“我感覺艾瑞霍格剛才的告誡是對的，我不適合隨身攜帶它。”
“艾瑞霍格？是剛才那位古龍的名字？”
奧黛麗好奇詢問了一下，同時伸手接過了西瑞恩遞過來的那枚灰白色鱗片。
她對這枚來自古龍的鱗片確實很好奇，同時也是出於對塔羅會上“命運”先生的信任。
....而且我有提前向“愚者”先生祈禱，獲得了“愚者”先生的注視。
西瑞恩輕笑著點了點頭：“是的，不過現在的祂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甚麼名字？”
奧黛麗下意識地追問了一聲，然後便看見西瑞恩意味深長地笑道：
“安格爾威德...”
安格爾威德....奧黛麗碧綠的眼眸一時瞪大，一眨不眨的，連呼吸都忘了。
.....
安格爾威德！
這不是那位古神“巨龍王”的名字嗎？
灰霧之上，聽見西瑞恩這話的克萊恩同樣震驚不已。
現在的祂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也就是說，在不久之前艾瑞霍格還只是艾瑞霍格？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克萊恩往後靠著椅背，閉了閉眼睛，仔細回憶著剛才看見的，西瑞恩和艾瑞霍格交流的每一個細節。
最終，他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了西瑞恩講述完利維希德的情況後，艾瑞霍格那雙流露出複雜情緒的眼睛上。
“是利維希德？”
“可為甚麼在知道了利維希德的情況後艾瑞霍格就變成了安格爾威德？”
“難道，艾瑞霍格是安格爾威德留下的，沒有覺醒自我的特殊分身，是復活的後手之一？”
.....
城堡的臥室中，安靜躺在床上熟睡的奧黛麗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第一時間看了眼放在小腹位置的右手，原本半握著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枚比她的巴掌也小不了多少的灰白色鱗片。
鱗片上一個個神秘而立體的符號交錯，彷彿勾連著某種現實世界以外的事物。
“竟然直接就帶出來了！”
奧黛麗有些驚訝於這枚鱗片的神奇，它似乎可以自由的出現在現實和夢境之中。
“咦，奧黛麗，你醒了？”
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奧黛麗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蹲坐在椅子上，爪子下正按著一本翻開書冊的金毛大狗。
“蘇茜，我剛在夢中進行了一場冒險。”
“汪~”
......
“黃金夢想號”的船艙中，一扇璀璨星光交織而成的對開大門無聲浮現。
緊接著，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璀璨星光交織而成的大門悄然崩解，化作細碎的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看了眼從窗外灑入的緋紅月光，閉了閉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旅行家”魔藥的消化跡象。
“效果很不錯，看來這是一次成功的旅行。”
低語間，他突然側頭，看向後甲板的方向。
雖然甚麼也看不見，但他的靈性有所觸動，似乎有不少人在那邊聚集。
沉吟了半秒，他往前一步踏出，身影悄然消失在房間內。
.....
“快快，攔住它。”
“漂亮！”
“船尾還有一隻....”
嘈雜的聲音中，西瑞恩的身影無聲浮現在達尼茲的身旁。
下一秒，一道赤紅的火光撲面而來，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落向遠處的海面。
“狗屎，怎麼是你這傢伙？”
“不要隨便閃現到別人身後，你不知道這樣很嚇人嗎？”
西瑞恩無視了達尼茲的抱怨，看向不遠處甲板上忙活的海盜們，好奇問道：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看不出來嗎，我們在狩獵魚人。”
達尼茲伸手指了下不遠處被隨意堆放在一起的，渾身長滿魚鱗的人形怪物。
“今晚的運氣很不錯，‘水桶’那傢伙在附近海域發現了一個魚人們的巢穴。”
“魚人的鰾的是‘水手’魔藥的主材料之一，值不少錢，而這裡，可是有整整一群的魚人。”
“今晚的收穫絕對超過一千金鎊！”
說這話的同時，達尼茲伸手在他面前豎了根手指。
“這樣的事情，艾德雯娜不參與嗎？”克萊恩的聲音突然在後面響起。
西瑞恩回頭看了他一眼，並不意外，他的靈性早就察覺到了對方的靠近。
達尼茲也沒太大的反應，大大咧咧地說道：
“這這點事情，哪用得著船長出手，要不是船上的傢伙們太閒了，‘水桶’帶幾個水手就能搞定。”
說著說著，達尼茲突然後退了一步，看著冷著張臉的格爾曼·斯帕羅警惕說道：
“先說好，這是屬於整個‘黃金夢想號’的收穫，你們倆不是‘黃金夢想號’上的船員，所以不能參與分配。”
“不過你們可以一起參與接下來的燒烤晚會，有免費的美食和酒水可以享用。”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所以，狂歡之後的你們明天早上還能起來上早課嗎？”
他的話說完，原本熱鬧的甲板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在閒聊的，在處理魚人屍體的海盜統統望了過來，眼裡流淌出強烈的情緒。
這簡直是絕殺，一句話拉滿了全船的仇恨....
這傢伙當初選擇“學徒”途徑不會就是看上了“學徒”們強大的逃跑能力吧？
克萊恩發散了會思緒，然後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西瑞恩微微點頭，隨後帶著克萊恩一起“閃現”離開了甲板。
達尼茲看了看兩人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依舊還在沉默的船員們....狗屎的傢伙！
.....
船上的食堂中，西瑞恩打了兩杯啤酒，找了張餐桌坐下，隨口問道：
“你想問艾瑞霍格的事情？”
克萊恩微微搖頭：“目前僅存的三條古龍分別是厄德法納，艾瑞霍格，以及....”
說話間，他的目光看向了船長室的方向，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出口。
西瑞恩抿了口酒水後微微點頭：“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