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亞恩·考特曼看著赫密斯的所作所為,深藍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腦海中浮過一張張自己認識的王室成員的面孔,和赫密斯做著對比。
王室隱藏起來的新晉天使?又或者是費內波特那邊卡斯蒂亞家族的人?
但還活躍在現實的天使我應該都認識才對...
思索了一會,想不通赫密斯身份的亞恩·考特曼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
無論是魯恩王室還是卡斯蒂亞家族隱藏起來的天使,在面對這些“魔女”和玫瑰學派的半神時都可以是盟友,也必須是盟友。
不然即便執掌了一件1級封印物,他也沒絲毫把握面對這麼多的半神和天使,哪怕他們明顯敵對,不會有任何的配合。
這裡是拜亞姆,是風暴教會在蘇尼亞海的核心教區,不容許出現任何損失。
想到這裡,他彷彿做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般,朝赫密斯開口道:
“這位陌生的天使,只要你不與風暴為敵,我可以和你協作,懲戒這些邪惡之徒,並且不追究你闖入拜亞姆,引發混亂的事情。”
“好啊。”
赫密斯呵呵笑著回應一聲,隨後再次用那極具威嚴的嗓音宣判道:
“此地混亂削減,秩序增強!”
“邪惡當受到懲戒!”
祂的話音剛落,亞恩·考特曼瞬間感受到了一股源於規則的力量加持在自身身上,將自己身上的“神秘減弱,現實增強”的效果沖淡了大半。
在他對面,幾位“魔女”和玫瑰學派的半神傑克斯則遭受到了來自規則的懲戒。
散播災禍的“魔女”和放縱慾望的“木偶”或許不混亂,但絕對屬於邪惡。
在規則力量的影響下,他們的身體彷彿被綁在了絞刑架上,動彈不得。
啪!
無形的軟鞭抽在他們身上,抽得衣物破碎,皮肉綻開,白骨露出。
“海王”亞恩·考特曼忍不住又看了赫密斯一眼,心裡對這位陌生的天使升起了一股好感和認同。
這是一位遵從秩序和規則,且有道德和底線的天使。
收回目光,他直直地望著前方,身上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又粗又長的髮絲於風中飛舞,深藍的眼眸中醞釀起極度危險的雷光。
轟隆!
一道銀白電蛇從聚攏的雲層中躥出,然後,密密麻麻如同雨點的電光傾落。
這些閃電帶著強烈得宛若實質的的暴虐毀滅氣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周圍,將整片被封閉的區域都籠罩在雷霆森林內。
.....
碼頭區,距離橄欖樹大道不足千米的地方。
在赫密斯的掩護下脫離了戰場的西瑞恩三人突然默契的停下,回頭看向身後。
那陰沉厚重壓下的烏雲和密集劈落的閃電看得人眉頭直跳。
“‘海王’閣下出手了....”阿爾傑的語氣一時有些複雜。
雖然他相信也震撼於“海王”表現出來的強大,但面對那麼多並不弱於“海王”的“魔女”,他不覺得“海王”能佔據優勢,甚至有些擔憂對方能不能全身而退。
當然,他不是關心“海王”,而是擔憂沒有了“海王”的牽制,那些強大的“魔女”會不會再次追上來。
念頭發散間,他看見“世界”又吹奏了一下銅哨,隨後一股冰冷而危險的氣息瀰漫。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靈視,看見無數白骨噴泉從地面湧了出來,拼湊出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的巨大白骨生物。
“世界”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撕成兩半後遞給了那個被銅哨召喚出來的白骨生物。
白骨生物接過被撕碎的紙人後身軀迅速崩解,重新化作無數白骨消失在地面。
不知道為甚麼,他看著這個巨大白骨生物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我沒有帶筆。”
希望阿茲克先生能夠看懂那張撕碎紙人的意思。
說著,克萊恩抬了下右手,他身上頓時染上了一層金色光芒。
這光芒一層又一層地盪開,浮過西瑞恩和阿爾傑的身體,淨化他們身上沾染的詛咒和病原體。
操縱著“淨化光環”的同時,他看向西瑞恩問道:
“那位穿灰白長袍的老者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阿爾傑也好奇地側過了腦袋。
“一個你們,以及絕大部分非凡者都聽過,而且很熟悉的人。”
停頓了兩秒,他稍微放慢了些話語說道:
“赫密斯。”
他,不,祂就是赫密斯?
人類最早的神秘學大師之一,人類神秘學的奠基者,活躍於黑暗的第二紀元的赫密斯!
克萊恩和阿爾傑的思緒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同步。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樣子,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我很可能會直接忽略掉。
我記得赫密斯是心靈領域的神秘學大師,這可能是祂利用“觀眾”的能力固化下來的一種心理暗示。
從羅塞爾日記和西瑞恩口中瞭解過赫密斯的克萊恩思緒更多在赫密斯的外表上。
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赫密斯,接觸一位天使的阿爾傑則想的更多一些:
這位人類最早的神秘學大師竟然還活著!
“命運”在鏡中世界喊過亞當的名字,赫密斯應該是收到了那位的指令趕來的,那豈不是他和赫密斯都加入了那個組織?
這就是“凡有言,必被知”嗎?從他喊出那位的名字前後絕對不超過一分鐘,“命運”在那個組織的地位或許比我想的還要高很多。
但他....
阿爾傑連忙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赫密斯身上。
他剛才不小心在心裡想到了亞當的名字,他擔心對方分出一些注意力來關注自己。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命運”的身份暴露,就算“命運”礙於“愚者”先生不報復自己,但他背後的存在可不一定會給“愚者”先生面子。
小心翼翼收斂所有思緒的阿爾傑側頭看了眼還在盯著天空那片不斷落下閃電的烏雲的西瑞恩。
察覺到阿爾傑的視線,西瑞恩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
阿爾傑沉默了一下,隨後問道:“我們不趁著機會快點離開這裡嗎?”
“這種時候還是留在拜亞姆比較安全。”
說著,他伸手指了下遠處不斷有閃電落下的厚重烏雲:
“在這裡,連‘海王’都會主動出手為我們打擊敵人。”
“離開了拜亞姆就沒有這種待遇了。”
“不過你可以離開,畢竟被盯上的不是你,而且你的身份也不適合和我們兩個被風暴教會懸賞的人待在一起。”
阿爾傑沉思之後搖了搖頭:
“你們或許會需要一些幫助,而且我只是一個被無辜捲入,被你們盯上了幽靈船的倒黴路人而已。”
他在賭,賭經過這件事後自己能和“命運”、“世界”拉近關係,能夠在“愚者”先生和“命運”背後的存在那裡獲得更多的好感。
雖然這可能會導致自己被風暴教會懷疑,但比起收穫,冒這點風險完全值得。
當然,更主要是他以前的行為完全沒有任何漏洞,就算被風暴教會懷疑,也經受得起審查,頂多教會對他的信任等級有所下降。
但他本來也不受教會的重視,不是最受信任的那一批核心成員。
在他發散思緒的時候,西瑞恩思索著點了下頭:
“說得過去,而且符合風暴教會提起拳頭就衝上去的作風。”
阿爾傑嘴角動了下,他覺得“命運”對風暴教會的印象有些偏激,但看見“世界”也在微微點頭後,他放棄了糾正對方的想法。
西瑞恩突然皺起了眉頭,他和克萊恩幾乎同時側頭,他們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隱約間看見了一張鑲嵌有碎鑽、閃爍出璀璨光芒的卡牌。
下一秒,兩位美麗動人的女性出現在前方的街道上。
她們一位穿著橙色碎花長裙,留著波浪捲髮,身姿曼妙,嫵媚動人。
一位身穿黑色宮廷長裙,深灰的眼眸明亮中透著股化不開的憂傷,神色哀怨又暗藏怒火。
“橙之魔女”和不久前剛被赫密斯殺死過一次的“黑之魔女”克拉麗絲。
她還沒有完全消化掉“不老魔女”的魔藥,短時間內能夠製作的用來複活的沉睡鏡子只有一面,在已經復活過一次,還沒來得及重新制作沉睡鏡子的情況下就和“橙之魔女”一起行動的行為頗為冒險,
但她上次丟失“征服者”特性的事情讓“原初”十分憤怒,她必須為此做出補償和冒險。
想到這裡,她再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腳下晶瑩夢幻的冰晶飛快蔓延,空氣中一根根看不見的蛛絲夾帶著病原體和詛咒向著西瑞恩圍攏。
西瑞恩眼眸中細密璀璨的星光閃爍,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於四周不斷浮現,製造出一個個“分身”。
每一個“分身”的眼眸中都有虛幻書冊在不斷翻動。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有的“分身”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把晶瑩剔透,宛若夢幻的冰槍,有的握住了熾白泛紅的火焰長槍,有的眼眸變成了淡金的豎瞳,身周湧現似來自現實,又彷彿源於虛幻的狂暴風聲....
克萊恩手上戴著的手套變得透明,他朝一旁被狂風託舉著浮在空中的阿爾傑靠近了一步,身影隨之變得透明,消失在空氣中。
“鏡面閃現!”
下一秒,他面前出現了一位穿著橙色碎花長裙的嫵媚女性。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格外冰冷:
“不要在‘魔女’面前玩弄鏡子魔法。”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張嘴,發出無聲的尖嘯。
對面“魔女”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而分散,好似同時有許多面鏡子既交錯又重疊地照在了一起。
這種奇妙的狀態下,對方輕鬆避開了他發出的“冤魂尖嘯”。
隨後那些分散的身影飛快重疊凝實,朝克萊恩展顏一笑。
克萊恩彷彿看見了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在朝自己發出邀請,一時無措的愣在了原地。
在他愣神的功夫,大片大片石質化的灰白自對面“魔女”的腳下出現,朝他蔓延過來。
等回過神來,克萊恩發現自己已經來不及躲避。
雙方的巨大差距讓他心生絕望....這根本不是靠神奇物品,靠戰鬥智慧就能對抗和逃脫的敵人。
下一瞬間,他看見周圍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紅的更紅....
那些已經蔓延至他腳下的石質化灰白得到了遏制,飛快腐朽,寸寸凋零。
與此同時,一隻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拉出了鏡中世界。
“阿茲克先生!”克萊恩驚喜地看著來人。
阿茲克伸手按了下頭頂的絲綢禮帽,溫和回道:
“那片鏡中世界有受到高位格的力量干擾,我是靠著那枚銅哨才定位到你的,因此遲到了一些時間。”
“不,你來的剛剛好。”克萊恩由衷地感嘆道。
“你躲遠一點,不要再進入鏡中世界。”
說話間,阿茲克把他往身後拉了一下,目光微沉地看著在前方顯露出身影的那位穿著橙色碎花長裙的嫵媚女性。
克萊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直接利用火焰跳躍離開了原地。
這種高序列之間的戰場,他留下也只是累贅,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到灰霧之上利用海神權杖支援。
.....
利用高頻的“閃現”和“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拉扯的西瑞恩動作逐漸放緩,他感受到了肺部和心臟傳來的不適。
“占星人”的靈性直覺告訴他,再過兩三秒,他身上積累的瘟疫就會爆發。
這或許不至於直接奪取他的生命,但絕對能讓他失去抵抗能力。
靠!她逼得太近,我連召喚厄德法納的機會都沒有。
早知道就對埃裡克·德雷克好點了,如果他還活著,也不至於現在就只有赫密斯一個人來救場。
暗自嘆息間,他眼前忽然有灰霧瀰漫,一個揹負十二對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衝破灰霧出現在他面前,用身後層疊的羽翼將他包裹。
這一瞬間,西瑞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那種緊迫又無法規避的危機感消失了。
下一秒,他“閃現”出來的分身多了兩個,站在遠處,一個拿出口風琴湊至嘴邊用力用力吹奏,一個聲音斷續又連貫地低念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