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區,拉烏爾的豪華別墅中。
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那位秘書神色疲憊的靠坐在木椅上,一遍又一遍地應對著來自弗薩克軍方的審問。
“根據別墅裡的侍從和巡邏衛隊反饋,拉烏爾上校生前接觸的最後一個人是你,察覺到不對,破門而入,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也是你。”
“...是的。”
“從你離開到拉烏爾上校死亡這期間的間隔不到十分鐘,身為序列6的‘陰謀家’,你就沒有發現任何陷阱的痕跡,或者不對勁的地方?”
“我...沒有。”
....
二樓,拉烏爾的書房中,一位穿著橘色牧師長袍的女士站在拉烏爾的屍體前,帶著點陰綠的眼眸中似有蒼白的火焰在燃燒。
片刻之後,她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兩位穿著紅色軍裝或銀色長袍的男士:
“房間裡沒有靈的殘留,這裡可能不是拉烏爾上校最開始死亡的地方。”
“另外,因為軍方的保密要求,這棟別墅附近是沒有自然靈或者亡魂逗留的,所以暫時無法得知更多情況。”
“我嘗試過占卜,但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干擾,沒有獲得有效資訊。”
“不過屍體本身也是能夠儲存資訊的,只是解讀出來需要一些時間。”
“他死因是被利刃割破了氣管和心脈,除此之外,身上還有被閃電劈出來的焦黑痕跡,以及類似律令的力量留下的痕跡。”
穿著紅色軍裝的那位高大男子沉著臉冷哼了聲:
“閃電,律令...”
“我會讓外交部的人向魯恩施壓,他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他旁邊穿著銀色長袍,身上氣質溫和,如同慈祥長者般的男人接話道:
“未必就是魯恩,還有一些途徑也能做到類似的效果。”
“比如極光會的‘牧羊人’,比如‘記錄官’。”
“最近剛好有一位被風暴教會和魯恩軍方通緝的‘記錄官’來到了蘇尼亞島,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他。”
穿著紅色軍裝的男士反應一會後說道:
“那位近些時間才活躍在海上的‘畫家’倫道夫·卡特?”
“很可惜,你的猜測錯誤了,軍方的人已經在第一時間排查了那些有嫌疑的目標,倫道夫·卡特就在其中,拉烏爾死亡的時候他正在海灣酒吧裡喝酒。”
.....
靠近海岸的一家高檔旅館中,西瑞恩給自己沖泡了杯咖啡,隨後坐在陽臺的安樂椅上,用畫筆描繪著眼前的風景。
直到房間裡的掛鐘響起報時的聲音,他這才放下手裡的畫板和畫筆,起身回到屋內。
關上窗戶,拉好窗簾之後,他側靠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閉著的雙眼看見了濃郁的灰霧和深紅虛幻的光芒在自己視野中升騰。
稍有恍惚,他睜開眼睛,看見了無邊無際的灰霧,恢弘古老的彷彿巨人居所般的宮殿,以及坐在斑駁長桌上下和兩側的身影。
在靈性直覺的提示下,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自己左手邊多了一個人。
西瑞恩當即側頭瞥了眼對方...穿得很正式,雖然很剋制,但從微抬著的下巴和從身形來看,是埃姆林沒錯了。
在他打量埃姆林的時候,斑駁長桌對面的“正義”奧黛麗和“魔術師”佛爾思也注意到了這位新成員。
不過此時此刻她們並不關心這位新加入的成員,腦袋裡全是上週貝克蘭德大霧霾和瘟疫的事情。
奧黛麗目光從新成員身上劃過,看向了“世界”和“命運”,稍有停留,又側頭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雖然有“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的提醒,我也從側面打聽了關於埃德薩克王子的事情,但都還沒來得及找人去調查,一切就爆發了。
這場災難來的如此快,如此突然!
“命運”先生當時說的明明是一週內,結果都還沒有過去完整的過去一天...
還好,“愚者”先生的眷者及時發現了問題,而我在獲得“愚者”先生的提醒後及時的將這件事情通報給了女神的教會。
讚美女神...額不,讚美“愚者”先生~
參與進拯救一座城市的事情讓奧黛麗有些興奮,但想到這幾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關於傷亡的報道,這種興奮又變成了嘆息和悲傷。
收拾好情緒,她抬頭看向灰霧籠罩中的“愚者”先生,虛提著裙襬,行禮問好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您又一次拯救了貝克蘭德。”
“月亮”埃姆林眨了眨眼睛,詫異又茫然地看向側前方的那位女士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啊?我甚麼時候又被拯救了?
一直在留意西瑞恩的“倒吊人”阿爾傑也回過神來,目光環視著看向“正義”小姐,“愚者”先生,“命運”先生和“世界”先生,思索著等下交流的時候要怎麼詢問這方面的資訊。
他這幾天飄蕩在海上,才剛到蘇尼亞島,關於貝克蘭德的大霧霾事件打聽到的訊息還不多。
但有上次塔羅會上“命運”和“世界”的提醒,有了剛才“正義”小姐的那番話,他堅信貝克蘭德的大霧霾事件絕對涉及到了神靈之間的爭鬥。
只有這種層次的爭鬥和事件才能夠吸引“愚者”先生的注意。
思索間,他聽見了“正義”小姐十分鄭重真誠的感謝話語:
“‘命運’先生,還有‘世界’先生,十分感謝你們預先的提醒,不然,這次的大霧霾裡死去的人數或許會多出許多倍。”
克萊恩操縱著自己的小號“世界”嘶啞著嗓音回道:
“事實上,這也是為了自救。”
稍有停頓,他側頭看向西瑞恩:“‘命運’先生,我也需要感謝你的兩次及時援助,不然我逃不出那樣的襲擊。”
“另外,還有你在城市裡掀起的颶風,這至少拯救了上萬條無辜的生命。”
“掀起...颶風?”奧黛麗滿是詫異地看向西瑞恩。
她不認為“世界”先生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所以,那天突然颳起的吹散霧霾的狂風其實是“命運”先生利用非凡能力製造的?
想到這裡,她連忙起身,又驚訝又誠懇地朝側前方的西瑞恩行禮感謝道:
“‘命運’先生,你真是一位善良又偉大的人。”
“你拯救了貝克蘭德,你在這場災難中的貢獻值得一馬車的勳章。”
頓了頓,她又用玩笑般的語氣補充道:
“我看見了那場颶風,甚至我當時還以為是‘風暴之主’教會的某位大主教或者高階執事及時反應過來,掀起狂風驅散了城市裡的霧霾。”
“魔術師”佛爾思也跟著接話道:“我也看見了,有不少人是靠著那場突然那颳起的颶風才倖免於難的。”
“倒吊人”阿爾傑短暫震驚後若有所思地側頭看向了西瑞恩。
...能掀起這種程度的風暴,他記錄了某位“水手”途徑半神的非凡能力?
一位半神,還是“水手”途徑的半神,應該不會藉藉無名才對。
很快,他腦海中浮現了在蘇尼亞島的海灣酒吧裡見到的“畫家”倫道夫·卡特的身影。
會是他嗎?
另一側,“月亮”埃姆林也在打量著西瑞恩。
作為新加入的成員,他雖然還認不全這場聚會上的人,但也能從大家剛才的交談中知道他們口中的“命運”是坐在自己身旁的這位男士。
...雖然我知道那場颶風大機率是人為製造的,但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就在這場聚會中,就坐在我身邊!
能掀起一場覆蓋全城的颶風,這絕對是半人半神層次的非凡者,是真正的高序列者!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側頭去打量西瑞恩。
但一想到這很可能是一位半神,擔心對方會認為自己的行為很冒犯,他又將視線收回,過了會又忍不住好奇地撇過視線,然後又收回。
西瑞恩:o_O
他察覺到了埃姆林的小動作,但不明白對方這是在搞行為藝術,還是眼睛抽筋了。
在他右手邊,“太陽”戴裡克投來的目光也很明顯,帶著震驚和崇拜。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側頭看向最下首的“世界”,雖然他當時確實是用誇張和炫耀的語氣和對方說的這件事情,但他沒想過要把這件事廣而告之給所有人啊。
這就像剛和朋友炫耀完一件事情,結果對方轉手就給你發了朋友圈,並引來了一堆人的點贊和評論,有點社死,又有點爽...
深吸了口氣,收斂思緒後他解釋道:
“那場颶風一開始確實是我掀起的,但後續我的靈性不足以支撐,是風暴教會那位新到貝克蘭德的大主教接手的。”
“也是他將那場霧霾推向塔索克河的下游,推向不會影響到下方城市的高空。”
“正義”奧黛麗接話道:“但你依然拯救了不少人。”
“如果沒有你及時掀起颶風,風暴教會的那位大主教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畢竟我當時只向女神的教會舉報了這件事情,風暴教會的人想要反應過來需要一些時間。
“倒吊人”阿爾傑覺得風暴教會的人反應不會這麼慢,那種程度的霧霾和瘟疫,當地的主教和執事們肯定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問題,並做出應對。
不過聽見“正義”小姐這麼說他也沒有出言反駁,因為確實是“命運”比當地的風暴教會更先反應過來,更快出手。
聽了會眾人的交談後,“月亮”埃姆林終於忍不住問道:
“所以,貝克蘭德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我為甚麼又被拯救了?”
奧黛麗側頭看了過來,但因為還不知道新成員的代號,一時沒有開口。
克萊恩這才注意到這位被自己忽略的新成員,於是屈指輕敲了下桌面,介紹道:
“這位是新成員,‘月亮’先生。”
“這幾位分別是....”
有了“愚者”先生的介紹,大家算是認識之後,奧黛麗這才回答起剛才的問題:
“我收集到的資訊或許不夠準確,大致是...上週的大霧霾事件源於一位‘絕望魔女’在貝克蘭德散播瘟疫。”
“她的目的是幫助極光會完成‘真實造物主’降臨的儀式,同時幫助‘原初魔女’甦醒和降臨。”
埃姆林瞳孔收縮了一下,情緒激烈得快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母神,不,月亮在上,貝克蘭德甚麼時候這麼危險了?
這不是一位“絕望魔女”謀求晉升弄出來的事情嗎?還很快就被風暴教會,不,“命運”先生清理了。
一次事件就涉及到兩位邪神,還有正神,還有像“愚者”先生這樣隱藏在暗處的偉大存在。
月亮啊,這還是我熟悉的那個貝克蘭德嗎?
“倒吊人”阿爾傑和“魔術師”佛爾思同樣震驚,這和他們打聽到的,在報紙上看見的資訊不能說完全不同,但也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大家震驚的時候,奧黛麗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您的眷者在這次事件裡做出了和‘命運’先生一樣大的貢獻。”
“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了特莉絲·奇克的秘密,‘黑夜女神’的教會也無法這麼快的做出反應,清理掉那位絕望魔女,阻止‘原初魔女’的甦醒,讓大霧霾和瘟疫處於可控範圍內。”
“愚者”克萊恩靠著椅背,含笑回應道:
“能夠及時將資訊傳遞給黑夜和蒸汽的教會,你和‘命運’做得也很不錯。”
奧黛麗稍微詫異了一下,隨後看向西瑞恩:
“‘命運’先生,你在這次事件裡做出的貢獻比我想的還要多,我現在覺得貝克蘭德每個還活著的人都欠你一句真誠的感謝。”
西瑞恩往後靠了靠身體,悠然回道:
“畢竟我也是貝克蘭德人。”
稍有停頓,他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一副關切的語氣問道:
“‘愚者’先生,你那位被因斯·贊格威爾用隕石襲擊的眷者怎麼樣了?”
“還有隕石?”
“魔術師”佛爾思和“月亮”埃姆林越來越覺得自己能在貝克蘭德安然的生活這麼久是件幸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