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大霧霾
“嗯?”
西瑞恩突然有所觸動般抬頭,入眼的不是始終覆蓋靈界的那七道淨光,而是一道碩大的,朝他們壓下來的陰影。
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了頭頂那道陰影的細節。
無數陰綠顯黑的鱗片緊密貼合,鱗片縫隙間長出了一根根潔白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塊鱗片上都有不同形狀的奇異符號,帶著彷彿能灼燒靈魂的蒼白火焰。
羽蛇!
腦海中念頭閃過,還沒等他做甚麼,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傳來,周圍靈界忽然變得混亂,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墜去。
在被迫脫離靈界前,他隱約聽見了克萊恩有些焦急地呼喊聲:
“你...阿茲克先生?”
西瑞恩沒有聽清楚克萊恩後面說了些甚麼,他周圍濃郁豔麗的色彩已經消失,目光所及已經變成了焦灼的空氣,被火焰吞噬的樹木、草地...
他從靈界跌落回了現實。
“這算是在痛擊我方隊友嗎?”
.....
與此同時,皇后區的另一邊。
一位只剩一隻眼睛的嚴肅中年男子握著一支外表很普通,表面有些黯淡的羽毛筆,停下了書寫的動作。
在他身前的筆記本上,寫滿了潦草的魯恩文單詞:
還未恢復全部記憶和實力的阿茲克·艾格斯在收到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求救信趕來的時候恰好出了些問題,短暫的瘋狂讓他將趕來的倫道夫·卡特和“黃光”威尼坦當做了敵人。
“黃光”威尼坦反應慢了一步,雖然祂擋住了阿茲克·艾格斯的攻擊,但不巧的是靈界剛好在這時候掀起了一場風暴,除了祂以外的所有人都被迫脫離了靈界。
於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和阿茲克·艾格斯,還有(被抹掉的痕跡)落到了距離因斯·贊格威爾和他的朋友不遠的地方。
.....
隕石砸落的那片區域邊緣,西瑞恩皺眉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克萊恩和阿茲克的蹤跡。
“被特意分開了,還是我一個人被孤立了?”
咕噥了一句,他轉過身,眼眸中一本虛幻的,緩慢晃動的書冊浮現了出來。
在他身周,片片璀璨的星光憑空浮現,快速交織,勾勒出一扇虛幻之門。
.....
另一邊,強烈的失重感和不受控制的下墜,旋轉之後,周圍的顏色迅速淡化。
克萊恩暈暈乎乎地撞在了堅實的地面上,撞得腦袋眩暈,內臟翻滾。
還有重影交疊的視線中,他看見了深不見底的幽暗深谷,還有一直往上蔓延的灰石巖壁。
這裡沒有太陽,也沒有霧氣,似乎處於很深的地下,只有些散發著微弱光亮的菌類和發光苔蘚,讓他勉強能夠視物。
還沒等他仔細打量周圍,阿茲克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
“你先離開這裡,一直往上。”
“啊?”
克萊恩還沒反應過來,靈性直覺突然有所觸動,下意識地側頭。
就看見側方巖壁上悄然出現了一扇虛幻的青銅色對開大門。
吱呀~
有些虛幻的聲響中,那扇佈滿數不清的奇異花紋和象徵符號的青銅大門裂開了一道縫隙。
隨即,蒼白透明的手臂,長著嬰兒臉孔的青黑色藤蔓,長滿血紅眼睛的滑膩觸手紛紛從門後的縫隙中伸了出來。
在這些邪異事物的推動下,青銅大門裂開的縫隙又被推開了不少,隨後一道讓克萊恩莫名熟悉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夜教會的純黑色神職人員長袍,戴著頂軟帽,深刻分明的臉孔上只有一隻眼睛。
因斯·贊格威爾!
克萊恩心裡湧起一股憤怒的情緒,但隨即又被他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現在還遠不是因斯·贊格威爾的對手,別說復仇,連在戰場邊緣OB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轉身,向著道路的上方狂奔而逃。
在他用盡全身力氣狂奔的時候,阿茲克的聲音在他耳邊平靜溫和地迴盪:
“一直逃出這裡,不用擔心我,這段時間,我又回憶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在他身後,在和阿茲克無聲對峙的因斯·贊格威爾身邊,又一道人影無聲凸顯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張黃金鑄就的滑膩面具,身體違反物理規律地漂浮於半空,以俯視的姿態凝視著阿茲克·艾格斯,嗓音威嚴沉啞地開口道:
“此地禁止傳送!”
.....
聖賽繆爾教堂,一個安靜的房間內。
穿著黑紅長袍的聖安東尼坐在一張暗沉的桌案前,認真翻閱這一份卷宗。
突然間,他的動作一頓,詫異又威嚴地抬頭,一個摺疊的紙飛機劃破虛空,落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
聖安東尼那雙深邃的眼睛霍然幽暗,彷彿蘊藏著某些黑暗深處最恐怖的事物,凝望著紙飛機劃過的路徑。
片刻之後,他收回視線,皺眉看向落在身前桌案上的紙飛機,有些不可思議地呢喃出聲:
“....紅光?”
他將桌案上的紙飛機拿到手中,展開看了一眼,隨後陷入一陣沉默。
特莉絲·奇克...“原初魔女”的真名....
安靜思索了幾息,聖安東尼突然起身,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光芒霍然消失,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整座教堂內,所有的神職人員,正在祈禱的信徒都有那麼瞬間感覺到了黑夜的降臨。
.....
聖希爾蘭大教堂,地下區域的一間辦公室中。
咚!咚!
吱呀~
短促的敲門聲之後,房門直接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頭捲曲的褐發倔強又張揚的外伸著的伊康瑟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向大門方向,一般來說,既然選擇了敲門,就不會這麼急切的闖進自己的辦公室。
剛抬頭,他便看見身穿白色牧師袍,頭戴神職人員軟帽的霍拉米克·海頓走了進來。
“大主教閣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伊康瑟連忙起身。
霍拉米克微微頷首,沒有和他寒暄,將手上帶著明顯摺痕紙張遞了過去,同時說道: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用確認2-111確認。”
“好。”伊康瑟回應了聲後接過紙張後低頭認真看了起來。
隨後他眉頭逐漸皺起,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凝重。
深吸了口氣,他抬頭看向霍拉米克:
“大主教閣下,是讓我用2-111確認這件事的真假嗎?”
霍拉米克微微搖頭:“不,是確認特莉絲·奇克的位置,以及準備在貝克蘭德掀起災難的那位‘魔女’的位置。”
伊康瑟眼眸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大主教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已經被確認了!
收斂思緒,他認真點頭道:“我明白了。”
說完,他從桌面下拿出了那面花紋奇異的古老銀鏡,伸手在鏡子表面反覆輕撫了三下。
鏡面霍然幽邃,彷彿氤氳著層水光,往外盪開一圈圈漣漪,隨後一個個彷彿在滴落鮮血的紅色古弗薩克語單詞浮現了出來:
“你有甚麼問題想要詢問?”
伊康瑟深吸了口氣,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才開口詢問道:
“偉大的阿羅德斯,我想知道特莉絲·奇克現在的位置。”
銀鏡表面,水光晃盪了好一陣,才終於有畫面浮現。
那是一雙纖細潔白的手掌,其中一根手指上戴著枚藍寶石戒指,戒指上的寶石似有幽光閃過,隨後畫面歸於幽暗。
好一會,鏡面上才有新的單詞浮現出來:
“根據對等原則,現在輪到我發問了。”
“你平時在深夜裡最喜歡的是哪家的雜誌?”
.....
東區,一條僻靜無人的骯髒巷道內,一道穿著純白樸素長袍的曼妙身影飛快勾勒了出來。
她脖子修長白皙,耳朵小巧精緻,身上帶著股聖潔,端莊的氣質。
她身上不沾染一點塵埃,容貌明豔燦爛,讓人眼前一亮,鬆垮挽起的頭髮,又為她新增了幾分內斂與慵懶糅合的氣質。
視線掃過周圍,她秀眉輕蹙,眼眸中透著不加掩飾的噁心和厭惡。
隨後她拉下面紗,遮住臉孔,然後邁步走出了這條到處是汙穢的骯髒巷道。
來到外面人流混亂又密集的街道上,她望向被厚重雲層和霧氣遮掩的,變得蒼白黯淡的天空,低嘆了聲:
“可惜,沒等到貝克蘭德霧霾最嚴重,最靜止的時候。”
“如果不是接連發生這麼多意外,我們還可以再拖一拖,再做更充足的準備...”
她一邊呢喃,一邊往前邁步。
步伐很慢,彷彿正享受著徜徉於霧氣海洋裡的感覺。
她所經過的地方,霧氣濃了一些,染上了些許難以察覺的鐵黑色,這種變化讓周圍的可見距離無聲無息地變小了不少。
在她走出這條街道後不久,一個臉色蠟黃的流浪漢突然劇烈的咳嗽,咳出了濃痰,咳出了點點血色,咳得倒在了地上。
很快,不遠處又一個流浪漢表情痛苦地咳著倒下了。
周圍的流浪漢和貧民紛紛退開,繞行,但很快他們也感到呼吸不暢,肺部和喉嚨出現灼燒感,止不住的咳嗽。
街道上,越來越多的人倒下,剩下的那些行人變得惶恐起來,往家裡,往這條街道外,往自認為安全的地方跑去。
鐵黑與淡黃交錯的霧霾擴散得很快,它降臨了東區,降臨了碼頭區、工廠區,在神秘力量的推動下,不斷往整個貝克蘭德蔓延。
.....
居住在離東區不遠的出租屋內的佛爾思和休坐在餐廳的壁爐旁,一個神色糾結,一個表情嚴肅又好奇。
“你為甚麼突然想要搬家?”
“既然你打算搬家,還讓我今天不要出去做任務好陪你一起去找新的房屋,為甚麼又到現在還不出門?”
面對不斷追問的好友,佛爾思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兩聲。
“再過一會,我剛有了點新小說的靈感,等我把這個靈感抓住,我們就出門。”
“你確定?”休不是很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佛爾思只能乾笑著點頭:“當然了。”
兩人對話間,她突然轉頭看向了窗戶的方向。
“怎麼了?”休看著表情突然嚴肅的佛爾思,有些疑惑。
隨後她轉過身,看向餐廳的窗戶外,看見了不知何時已經濃郁到連街道對面的房屋都看得不是很清晰的霧霾。
注意到了霧霾中夾雜的些許不正常的鐵黑和淡黃。
她皺了皺眉,剛想說些甚麼,就聽見一旁的佛爾思略顯嚴肅的話語:
“快關好窗戶,我們今天不能出門了!”
“發生了甚麼?”休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嚴肅的佛爾思。
佛爾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這突然濃郁的霧霾給我很不好的感覺。”
說話間,她從鋪了柔軟坐墊的靠背椅上起身,快步來到玻璃窗前,將窗戶關得嚴絲合縫。
隨後她又去了客廳和臥室,將所有的門窗都關上。
回到餐廳之後,她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視線透過厚重的霧氣看見了街道上慌亂奔跑的行人,他們有的人跑著跑著就臉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昨天塔羅會上“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提到的,貝克蘭德可能會發生的慘劇?
這是不是太快了點,“命運”先生不是說這周內嗎?這才過了不到一天!
.....
皇后區,霍爾家的別墅內。
奧黛麗正和自己的母親待在一起,被家裡培養的,僱傭的,以及黑夜教會的非凡者保護著。
“汪~”
聽到蘇茜的叫聲,奧黛麗連忙過去做出安撫它的動作,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方向,她用眼神詢問蘇茜發現了甚麼。
金毛大狗蘇茜十分人性化地偏了偏腦袋。
見狀,奧黛麗連忙站直了身體看向窗外,隨後便看到了遠處的天空中逐漸濃郁的霧霾。
看見那霧氣中夾雜著的鐵黑與淡黃,她心裡莫名湧起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這是發生了甚麼?
.....
大橋南區,一大早醒來後習慣性來豐收教堂做義工的埃姆林敏銳地注意到了外面街道上飄過的霧氣的不對勁。
他面色嚴肅地看向坐在桌案前祈禱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快別祈禱了,你看外面,今天的霧霾似乎不太對勁。”
“像是有人在霧裡下毒,或者哪個工廠的毒氣洩露了?”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停下祈禱的動作,轉頭看向身後教堂大門的方向。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和我去準備些草藥,這霧氣會讓很多人生病,醫院未必救治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