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賽繆爾教堂地底部分,倫納德不太認真地翻看著過往與塔羅牌有關的案件卷宗。
直到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這才偏了偏腦袋,小聲道:
“老頭,你到底還在不在?”
好半晌,他的腦海中那略顯蒼老的聲音才終於響起: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急躁,我一個老人家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當然要先穩定一下狀態。”
倫納德皺了皺眉,凝重道:“受了驚嚇...你之前是不是差點失控了?”
“失控?”他腦海中那略顯蒼老的聲音提高了些音量:
“我雖然處於重傷狀態,但還不至於被隨便一個拿單片眼鏡玩的小傢伙嚇到失控。”
稍有停頓,那聲音又補充道:
“那個‘學徒’很有問題,他肯定認識阿蒙,而且還知道我寄生在你身上。”
“我當時本來想把他身上關於我記憶偷掉,卻在他的記憶看見了亞當。”
“不,應該是他故意在腦海中回憶亞當,還好我第一時間偷走了他這部分念頭,不然我和阿蒙的追逃遊戲大概就要結束了。”
“阿蒙、亞當?”倫納德疑惑了一下。
“阿蒙就是我那位仇家,至於亞當,是祂的兄弟,祂們分別是‘遠古太陽神’的長子和次子。”
“還好在第四紀以後祂們倆的關係逐漸疏遠,不然我就要考慮直接去尋求‘黑夜’的庇護,在祂手下做個天使了。”
“另外,你最好不要提起這個名字,想都不要,那條途徑的序列1有‘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
“哪怕是阿蒙,被反覆提及之後祂也可能從命運之中發現一些異常,從而鎖定你。”
等腦海中的聲音說完,倫納德心底莫名升起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輕吐出口氣,他又問道:“你之前一直不說話,就是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投靠女神?”
話音剛落,他腦海中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不,我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偷走你所有和我有關的所有記憶,然後從你身上離開,換個人更安全的人寄生。”
倫納德眼前一亮:“所以你打算離開我身體了嗎?”
“呵...”他腦海中的聲音冷笑了一下:“你似乎很高興?”
倫納德微微搖頭:“不,我只是出於一個後輩的關心,詢問一下。”
“呵...那你要失望了,我暫時還不打算從你身上離開。”
“你現在是黑夜教會的值夜者,還加入了紅手套,已經算是獲得了‘黑夜’的一部分注視。”
“寄生比你職位更高的執事,我很可能會直接暴露在‘黑夜’的視線中,而寄生那些普通訊徒、值夜者價效比又太低,很可能會讓我在遇到危險時來不及向‘黑夜’求救。”
“另外,雖然我沒從那個很有問題的‘學徒’身上偷走記憶,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他應該不會將我寄生在你身上的訊息告訴阿蒙。”
倫納德有些好奇地追問了一句:“為甚麼?”
但他腦海中那蒼老的聲音並未回答,而是再次沉寂了下去。
他還想追問更多資訊,但身後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讓他只好暫時放棄這個打算。
.....
新的一天,克萊恩再次來到了大橋南區的豐收教堂。
尼根公爵被刺殺事件經過一晚的發酵,讓趕在教會之前截殺了“慾望使徒”的他獲得了不少反饋,一覺醒來,他就發現自己身上“魔術師”魔藥就徹底消化了。
由於在教會追擊“慾望使徒”的過程中給出了關鍵性的提示,他還額外獲得了一筆機械之心提供的賞金。
於是他用完早餐,簡單收拾一下後就趕來了豐收教堂。
現在就算那位血族不打折,他也買得起千面狩獵者異變的腦垂體和血液。
...當然,還是能打折最好,能省則省,序列6之後還有序列5,序列4...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思緒浮動間,他已經走進了豐收教堂,見到了一大早就來到這裡當義工,正在很不認真地擦拭燭臺的吸血鬼埃姆林。
克萊恩有些詫異地打量了他一下...上次見面還是口嫌體正直地認真幹活,怎麼這麼快就學會摸魚了?
收斂思緒,他邁步靠近了過去:
“關於之前的交易,那位血族怎麼說?”
埃姆林慢了半拍的反應過來,抬頭看向他,隨後回道:
“2500鎊,這還是看在我也是血族的面子上才給的折扣。”
克萊恩點了點頭:“沒問題,今天能交易。”
“可以,晚上吧。”
說完,他苦著張臉看向手裡的抹布:
“我還得留在這裡做義工。”
.....
同一時間,大橋南區另一邊,靠近貝克蘭德橋區域的街道上。
一輛沒有任何徽章和標識的馬車緩緩停靠在道路的轉角處,隨後四個高矮不一的身影還有一條金毛大狗先後從馬車上下來,走進了一家掛著歇業牌子的咖啡館。
奧黛麗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跟在佛爾思的身後,穿過一扇又一扇門。
她會出現在這裡是受佛爾思邀請,參加一場高階的非凡者聚會。
除了她,格萊林特和休同樣也來了,他們都對佛爾思口中的高階非凡者聚會很感興趣。
...再高階的非凡者聚會肯定也不會有我們塔羅會高階,不過,能讓佛爾思鄭重的邀請我們,這很可能和阿伯拉罕家族有關。
一個由第四紀天使家族召集的聚會,對絕大部分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而言確實已經算得上高階了。
思緒發散間,他們已經在佛爾思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再沒有其它門的空曠起居室。
除了最簡單的一套沙發、茶几,和一排掛滿了白色帶兜帽長袍的衣帽架,房間裡再沒有擺放任何其他的傢俱和裝飾。
房間的窗戶關著,但窗簾大咧咧的敞開著,讓房間裡看起來格外明亮,和之前那些充滿陰森、神秘或者恐怖氛圍的聚會場地完全不一樣。
四人一狗都在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寬敞明亮,但毫無神秘感的房間。
即便是佛爾思,眼眸中也滿是好奇和疑惑,這個房間和她上次來的時候比起來有很大不同,但似乎又沒怎麼變。
只是把很多原有的傢俱和裝飾都拿走了,並且在四周的牆壁上鋪了一幅完整精緻的油畫。
格萊林特突然開口道:“這裡的畫很好看。”
旁邊的三人一狗同時側頭看向他,似乎在用眼神提示他:我們是來參加非凡者聚會的,不是來看畫展的。
奧黛麗指了下旁邊掛滿白色長袍的衣帽架,輕笑著接話道: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要穿上這些白袍,然後前往真正召集聚會的地方?”
她的話音剛落,房間裡突然響起一道有些嘶啞刺耳的嗓音:
“沒錯,你真是位聰明又美麗的小姐。”
幾人連忙循聲望去,就看見對面牆壁上鋪著的那幅精緻的油畫上面多了一個穿著黑色禮服,頭上戴著個像是長出了五官的圓球一樣的頭套的人物畫像。
那圓球頭套上的五官是一個有些奇怪的笑臉,彎彎的眼睛和嘴巴,充滿滑稽,又讓人覺得有些有趣。
如果克萊恩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自己曾經很喜歡用的滑稽表情包。
油畫中,獲得限時面板的史蒂夫以手按胸,朝房間裡的四人一狗行了一禮:
“來參加我偉大主人召集的聚會的各位,請你們選擇一件有自己喜歡圖案的白袍穿上,然後就可以來我這邊,進入真正的聚會場地。”
“狗狗也可以選一件白袍,這裡的主人不歧視任何生命。”
奧黛麗微笑著朝油畫中戴著奇怪頭套的人點頭致意:
“感謝你的大方,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蘇茜走丟了。”
她腳邊的金毛大狗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跟著汪了一聲。
奧黛麗蹲下身摸了摸蘇茜的腦袋,她帶著蘇茜過來是出於安全考慮。
雖然佛爾思說這是她老師組織的非凡者聚會,不會有危險,但出於必要的謹慎,她還是把蘇茜也帶來了。
作為一條足夠聰明的狗,蘇茜會隱藏自己,在有危險的時候也可以製造出動靜提醒自己。
她原本打算讓蘇茜跟著自己記下這裡的路線,在到真正聚會的地方後就讓蘇茜自己離開,回到一開始進來的那家咖啡館等自己,但沒想到畫裡那位戴著奇怪頭套的先生竟然開口讓蘇茜也參加聚會。
她懷疑畫裡的那位先生已經認出了蘇茜非凡者,不,非凡狗的身份了。
見房間裡的那幾個人還在滿眼好奇地打量自己,史蒂夫有些不耐地催促了一下:
“幾位先生,小姐,請選擇一件袍子披在身上吧,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好的。”
佛爾思微微點頭,隨後伸手從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帶兜帽白袍穿在在身上,並戴好兜帽。
其他人有樣學樣,紛紛穿上了白袍。
這時候他們才注意到,每件白袍上都畫有簡單的圖案,似乎是為了做出區別。
“跟我來吧。”
史蒂夫點了點帶著頭套的腦袋,走到畫上的那扇門板前,伸手按住把手,往前用力一推。
吱呀~
虛幻的聲響中,畫上的那扇門實實在在地開啟了。
幾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隨後又有些好奇地側頭看向佛爾思。
他們都知道她的非凡能力可以穿牆,可以不用鑰匙就開啟被鎖住的大門,但沒想到這種能力連畫裡面的門都能開啟。
見大家都好奇看向自己,佛爾思連忙搖頭:
“我做不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再晉升一個序列也做不到。”
奧黛麗碧綠的眼眸中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只是再晉升一個序列不行?
不知道“命運”先生可以不可做到,我記得他也是這條途徑的非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