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班西島上的隱秘選取了部分默寫下來,然後又寫了兩個自己以前聽過的故事,西瑞恩放下鋼筆,將紙張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遞給奧海茲。
後者接過後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目光一下頓住,變成了認真的翻看。
直到將所有內容都看完,他這才看向西瑞恩,認真說道:
“你的收穫比我想象中的更大,或許我應該考慮將‘巫師’的魔藥也一起交給你,或者換成同等價值的神奇物品?”
“當然,這是在你將那本古籍上的所有知識都摘寫下來以後。”
西瑞恩微微頷首回道:“感謝你的慷慨。”
奧海茲擺了擺手,轉而問道:
“你是想要現在就晉升,還是再等一段時間,先調整好自身的狀態。”
西瑞恩思索著回道:“我可以選擇今晚晉升嗎?我感覺自己還需要做一些準備。”
奧海茲沉吟著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不過那時候我應該已經在研究你帶回來的這些知識了,從知識中汲取力量創造魔法或巫術需要一個不短的過程。”
“這樣吧,我一會將調配魔藥需要的材料給你帶過來,等你準備好晉升的時候自己調配魔藥服食。”
西瑞恩連忙點頭:“沒問題。”
這是最好的結果,如果這位半神留選擇留在一旁看護,他還真不一定能瞞過去。
交談結束,奧海茲微微抬手,讓房間內的“夜幕”突然消失。
隨後他再次召喚出了那輛黃金鑄成的,有些虛幻透明的馬車,在他登上馬車之後,房間內瞬間亮起了一陣燦爛煊赫的陽光。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等他重新睜眼,房間內的光線已經恢復正常,奧海茲也不見了蹤影。
“還真是耀眼的趕路方式啊...”
咕噥了一句,他垂下腦袋,小聲道:
“赫密斯?”
半晌過去,房間內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奇異之處出現。
頓了頓,他輕吐出口氣,然後用古赫密斯語誦唸道:
“心靈世界的觀察者,超凡語言的創造者,人類神秘學的奠基者,偉大的赫密斯。”
幾秒之後,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拜亞姆?我還以為你會暫時避開一下風暴教會。”
“你找我有甚麼事情,只是躲過風暴教會的通緝對你來說應該並不困難。”
西瑞恩壓下吐槽的慾望,平靜解釋道:
“之前在白瑪瑙號上,我提過的那個幫助。”
赫密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之前在班西島上的時候我已經幫助過你一次了。”
西瑞恩微微皺眉,確實是這樣,但既然對方這麼快就給出了回應,就說明祂大機率還在關注自己,還可以商量。
隨即,他追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用羅塞爾的話來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稍微頓了一下,赫密斯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接著在他心底響起:
“我很好奇知道你在班西島上的發現,我想你應該也不介意用這些資訊從我這裡換取到第二份酬勞。”
西瑞恩沉吟著搖了搖頭:“但這份交易的價值並不對等。”
“我需要的只是影響摩斯苦修會那位半神的判斷,讓他忽略掉我身上的問題,不去懷疑我的身份,也不去思考我給他的那些故事的來歷問題。”
“班西島上那份資訊的價值遠在這之上。”
赫密斯適時補充道:“你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追加一些需求。”
西瑞恩點了點頭,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
“再加一個未來的幫助如何?”
“等我晉升半神的時候,你在合理的,自身能力範圍之內為我提供一些幫助。”
自從他成為“占星人”以後,心裡就一直隱隱有種直覺,晉升半神對自己很重要,同時也很危險。
晉升“記錄官”後,這種直覺又強烈了一些。
他嘗試過占卜,但並未獲得任何答案或者啟示,只能遵循自己的靈性直覺,提前為自己以後晉升半神的事多做些準備。
短暫的沉吟之後,赫密斯給出了回答:“可以。”
“你想讓我怎麼影響那位‘神秘學家’?”
西瑞恩思索著說道:“讓他堅定的相信我博恩·沃克這個身份,同時不去懷疑和追尋我給他的那些故事的真實來歷。”
頓了頓,他好奇問道:“你能讓他利用‘神秘再現’創造出魔法或者巫術之後不去使用它們嗎?”
心底,赫密斯的聲音悠悠響起:
“短時間內可以,時間一長,以一位半神的靈性直覺必然能夠發現問題。”
“‘神秘學家’掌握著繁多又神奇的法術,在發現問題之後很大機率能突破所有的心理暗示。”
“另外,摩斯苦修會信仰的‘隱匿賢者’也是一個不確定因素。”
西瑞恩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而問道:
“如果只是讓他保持神秘感,不在其他人,尤其是摩斯苦修會的人面前展示那些透過‘神秘再現’創造出來的魔法和巫術呢?”
“最好還能讓他忽略掉自己透過‘神秘再現’創造的那些魔法和巫術中值得懷疑的地方。”
赫密斯平靜回道:“第一個可以,第二個不行,除非我留一個虛擬人格在他身上,時時刻刻的影響他,但這很可能被摩斯苦修會的其他高層發現。”
“另外,你最好不要給他能創造出審視或淨化自身狀態,或者影響心靈的魔法的故事,這很可能導致我留下的心理暗示失效。”
“如果你是想等他掌握了足夠多的神秘魔法後再狩獵他,好獲得一件能夠使用那些神秘魔法的神奇物品,我建議你再找一個厲害點的‘工匠’。”
“自然誕生的神奇物品充滿了隨機性,而且還可能會直接析出非凡特性。”
西瑞恩微微頷首:“我會的,感謝你的建議。”
接著他又和赫密斯交流了一下心理暗示的細節,直到房間裡突然亮起了一陣燦爛煊赫的陽光。
通體黃金鑄造的馬車在陽光中凝現,隨後披著繡金線的黑色長袍的奧海茲從有些虛幻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裡面是調配‘格鬥學者’魔藥需要的材料,其中輔助材料我給你多準備了一份,避免你出現失誤,導致魔藥調配失敗。”
“記住,格鬥的要義之一是隨時觀察環境,不能有半點疏忽。”
說完,他急衝衝的就再次召喚出黃金馬車,打算離開這裡。
在登上車攆的瞬間,他腳步突然一頓,回頭看向西瑞恩:
“我給你一個地址,你之後再默寫下那本古籍上的知識就送到那裡,放在大門前的郵箱裡面。”
“沒問題。”西瑞恩當即點頭。
得到回答之後,奧海茲登上車攆,再次化作陽光消失在房間內。
安靜了兩秒,西瑞恩的心底突然響起赫密斯的蒼老嗓音:
“我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你需要的心理暗示,但你最好不要把時間拖得太久,時間越長,出現變故的機率也就越大。”
“現在該你告訴我班西島上真正的隱秘了。”
西瑞恩微微頷首,拖過張椅子坐下,然後將自己之前告訴亞當的那些內容又重複了一遍。
末了,他好奇問道:“班西島現在怎麼樣了?”
“那座島現在還在,但再過兩天就不知道了。”
赫密斯的聲音在他心底越來越淡,越來越遠,似乎正在從他的心靈離開。
.....
夜晚的貝克蘭德,明斯克街15號。
正在熟睡的克萊恩突然睜眼,從床上坐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噩夢?”
“不,這更像是靈性直覺的某種警示。”
回想起剛才在夢裡被各種天災所籠罩的場景,克萊恩胸膛起伏得更劇烈了一些。
只是回想夢中的內容,就讓他感覺壓抑,莫名有種快要大難臨頭的感覺。
遲疑了一下,他翻身下床,逆走四步來到了灰霧之上。
身影出現在灰霧之上古老宮殿的瞬間,他有種霍然開朗的感覺,彷彿壓抑在心頭的所有陰霾都消失了。
藉助灰霧之上的真實視野,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現實中自己的身體,看見了一些不明顯的,鏽紅色的痕跡。
“甚麼時候被影響到的?”
皺了皺眉,他從角落的雜物堆裡召來一張紙人,然後又拿起了倒扣在桌面的黑皇帝牌和暫時留在灰霧之上的太陽胸針,給了自己一個紙人天使的庇佑。
做完這些,他坐回屬於“愚者”的那張高背椅上,具現出紙筆,寫下占卜語句:
剛才那個噩夢的源頭。
隨後他將紙張摺疊好捏在手裡,快速冥想,進行了一次夢境占卜。
恍惚間,他在夢境中清醒過來,看見了那張被自己倒扣在桌面的“紅祭司”牌。
.....
“所以,你在不知不覺間就被‘紅祭司’牌汙染了?”
西瑞恩驚訝地看向克萊恩身前的桌面上倒扣著的那張“紅祭司”牌,眉頭微微皺起。
...知識本身就具有力量,哪怕只是一句描述,一個稱呼,我怎麼把這個忽略了?
“是的。”
克萊恩抬手捏了捏眉心,在透過夢境占卜發現自己之前的噩夢來自這張“紅祭司”牌的影響後,他就將西瑞恩叫到了灰霧之上,商量怎麼處理它。
“先不說這張‘紅祭司’牌到底在哪裡沾染的汙染。”
“現在的問題是它的汙染來自上面記錄的高層次知識,而你和我都已經看過並知道了這些知識。”
“也就是說,我們會一直被影響。”
“紙人天使能夠淨化汙染,但淨化不了我們身上帶來汙染源頭。”
西瑞恩往後靠了靠身體,拇指摩擦著下巴說道:
“我應該不會有事,你的話,可以定期給自己扔個紙人天使淨化一下。”
“僅僅依靠部分資訊帶來的汙染不會太強,說不定等你再晉升一次就能免疫了。”
“說不定....”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有靠譜點的辦法嗎?”
西瑞恩微微點頭:“有啊,我去記錄一個‘觀眾’的催眠能力,然後讓你遺忘掉‘紅祭司’牌上有關序列之上的那部分資訊。”
“之後只要你不再去看‘紅祭司’牌,就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克萊恩思索著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去找‘觀眾’記錄催眠的能力?”
“明天吧,反正你都已經淨化掉身上受到的那點影響了,至少讓我一覺睡到天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