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明斯克街15號。
剛吃過早餐,正在收拾餐具的克萊恩動作一僵,他感受到了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惡意。
...甚麼情況,有誰要殺我?
念頭剛有浮動,正在他思考要怎麼製造動靜引來關注的時候然後逃跑的時候,周圍那種無處不在的讓人感到窒息的惡意又悄然消失了。
“甚麼情況?在逗我玩?”
克萊恩眨了眨眼睛,感到一絲絲的茫然。
下一秒,他的靈性直覺忽然有所觸動,然後就看見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多了一張摺疊的信紙。
猶豫了一下,他沒去拿那張信紙,而是解開了系在手腕上的黃水晶吊墜,做起了占卜。
“剛才的危險已經離開...”
“剛才的危險已經離開...”
....
重複幾遍之後,他睜開眼,看見自己拿著的吊墜在做順時針的轉動,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隨後他又做了一次占卜,確認餐桌上那張信紙沒有危險,然後才將它拿起來,在面前展開。
.....
班西港,剛享用完旅館提供的早餐,正準備出門的西瑞恩腳步一轉,看向了自己身後。
全身灰白,面容枯槁到快要腐朽的厄德法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房間內。
“以後不要再讓我給他送信,在他面前我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惡意。”
西瑞恩瞬間明白了甚麼,連忙問道:
“你...額,他沒事吧?”
“沒有。”厄德法納微微搖頭:
“那位‘黑夜女神’投來的目光讓我清醒了過來,不然就說不定了。”
西瑞恩鬆了口氣,隨後又問道:“你身上的汙染已經嚴重到難以自控的地步了?”
厄德法納平靜搖頭:“不是嚴重到難以自控的地步,而是我已經可以在絕大部分時間保持理智和情緒。”
西瑞恩:.....
那更嚴重了。
厄德法納:“所以不要讓我見到和‘源堡’相關的事物,否則我會很難控制身上的惡意。”
西瑞恩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身上不也有‘源堡’的氣息?”
厄德法納微微搖頭:“你身上沾染的‘源堡’氣息並不濃郁,而且還有另一種氣息壓著。”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既然你身上‘混沌海’的汙染這麼濃烈,那你能感知到其他具有‘混沌海’汙染的地方或者人物嗎?”
厄德法納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地心。”
稍有停頓,祂又接著補充道:
“除了‘混沌海’本身,殘餘‘混沌海’氣息最濃烈的地方分別是巨人王庭,鏡中世界的某處,以及‘永恆烈陽’的身上。”
“你看起來並不意外,看來我這裡沒有你想知道的額外的訊息。”
說完,祂轉身邁出一步,身影飛快的淡化消失在空氣中。
....
沒一會,他眼前忽然有濃郁的灰霧湧出,深紅的光芒升騰著淹沒了他的視野。
稍有恍惚,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出現在了灰霧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宮殿內。
他的身影剛凝實下來,坐在最上首的克萊恩就忍不住吐槽道:
“你那信使到底是哪找的危險生物?”
“我差點以為自己又不小心惹到那個麻煩的大人物了,連逃跑計劃都想好了。”
西瑞恩輕吐出口氣,誠懇道歉:
“抱歉,我沒想到祂會對你的反應這麼大,之後我不會再讓祂給你送信了。”
“祂?”克萊恩敏銳的捕捉到了西瑞恩用的這個祂,而不是他或者它。
西瑞恩微微頷首,簡單解釋了一下厄德法納的身份:
“祂是一條從第二紀活下來的古龍,幫我送信是我和祂之間達成的交易。”
“但古老的驕傲讓祂覺得送信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所以他平等的嚇唬恐嚇每一個被送信的人是吧?”
克萊恩突然接話,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之前那股惡意的真相。
西瑞恩愣了一下,隨後搖頭:“這倒不是,目前來說,祂只為難了你。”
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還不如為難所有人呢。
深吸了口氣,他選擇略過信使的問題,轉而問道:
“你那封沒有字,全是插畫的信是甚麼意思?”
西瑞恩微笑解釋道:
“本來想給你寄些來自班西的土特產,結果一不小心下手太狠,特產都碎成渣了,只好用畫來代替我的心意。”
聽他說完,克萊恩感覺自己頭上頂了一長排黑線:
“如果我沒記錯,你那張紙上畫的不是會飛的頭,就是沒有頭的屍體吧?”
...所以班西島的特產是被分屍的屍體?
西瑞恩:“這叫分頭行動,你在別的地方可看不到。”
“我倒也不是很想看見。”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
一陣插諢打科般的閒聊之後,西瑞恩在克萊恩的展示下重新記錄一些“魔術師”和太陽胸針上的非凡能力,彌補了昨晚戰鬥的損耗。
.....
船上已經看不見班西島的白瑪瑙號,皮爾拉著伊蕾娜縮在房間裡講述起了自己昨天的神奇歷險記。
“甚麼!”
伊蕾娜發出了一聲驚呼,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飛快地環顧了一圈,確認房間外的父母和保鏢沒有被她剛從驚呼聲吸引過來後,用眼神示意皮爾繼續講吓去。
皮爾眉飛色舞,激動又剋制地說道:
“那些怪物會偽裝成普通人,我當時就是被它們綁走的,它們想把我和被抓的其他人一起獻祭給它們信仰的邪神,但被卡特哥哥給阻止了。”
“喜歡畫畫的卡特哥哥是傳說中的魔法師,他可以抬手召喚陽光、晨曦,還有金色的火焰和銀色的巨劍!”
“還有最帥氣的,最強大的銀色風暴,一下就把地下室所有的邪惡怪物全都消滅了。”
....
船長室內,艾爾蘭坐在鋪了層毛毯的椅子上,眉頭的皺紋幾乎擰成一個川字。
在遠離了班西港之後,在他的不斷回想下,腦海中那些被自己下意識忽略掉的的記憶逐漸找了回來。
他想起了昨晚在甲板上和西瑞恩的交流,也想起了更早之前,他在班西港的治安局保釋對方,以及後續對方和代罰者的衝突。
“可以隨意影響別人記憶和思緒的能力,我記得這屬於‘觀眾’途徑的中序列,名字叫‘催眠師’。”
“但以他表現出來的神秘程度,這恐怕已經不止是中序列,更接近傳說中的半人半神。”
“但他的行事風格又不太像那些喜歡藏於幕後的‘觀眾’,而且身上絲毫沒有半神的壓迫感...這可能是他的偽裝,也可能是這種強大的催眠能力來自某件1級封印物,而非他本身。”
“他救了皮爾,在面對治安局的警員時也未做抵抗或用非凡能力影響他們,但他阻止了我上報他的資訊,而且還頻繁的用非凡能力影響我....”
“怎麼感覺只有我遭受到了他的惡意?”
“因為這些人之中只有我是非凡者?”
“不管他有沒有惡意,班西島上的血腥祭祀有沒有復甦,白瑪瑙號抵達提亞納港至少還要三天,希望這期間內班西港能夠保持安定。”
.....
班西港,深藍教堂外的鮮花廣場上。
西瑞恩在廣場的一角架起畫板,再次開始了自己的繪畫創造。
在將昨晚和“天氣之神”信徒的接觸畫下來後,他又消化了一部分“記錄官”的魔藥。
按照這個進度,他感覺等自己從班西島離開,“記錄官”魔藥的消化進度差不多就能讓他記錄兩個半神層次的非凡能力了。
隨著畫紙上的內容逐漸成型,他身後又像之前在白瑪瑙號上一樣聚集了一群好奇的人圍觀。
“咦,你是在畫前面的深藍教堂嗎?”
“為甚麼你畫裡面的天空這麼陰暗,明明現在是晴天啊?”
西瑞恩瞥了眼和自己搭話的男人,隨口敷衍道:“這叫藝術加工。”
“藝術...加工?”
聽見陌生的詞彙,周圍的人大部分都一副不覺明歷的樣子,但還是有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
“那為甚麼要加工得這麼陰暗,陽光下神聖的教堂不是更好看嗎?”
西瑞恩頭也不抬地回道:“陽光不屬於風暴的領域,閃電、烏雲與狂風下的深藍教堂才更符合風暴。”
“如果你喜歡被陽光照耀的感覺,可以去‘永恆烈陽’的教堂。”
“就算是陰雨天,待在金燦燦的教堂裡也會讓你產生沐浴在下明媚陽光下的錯覺。”
聽他提到“永恆烈陽”,剛才問話的那人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我的信仰屬於風暴,屬於大海,怎麼可能走進‘永恆烈陽’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