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說的話。”
西瑞恩沉聲頷首,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他不介意拉一把這個傢伙。
頓了頓,他往前伸手,一顆熠熠生輝的虛幻水晶球憑空浮現了出來。
虛幻的水晶球浮在半空,不快不慢的轉動了幾圈,然後啪的一聲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璀璨星輝,融入周圍的虛空。
完成反占卜反追蹤的干擾後,西瑞恩一手搭在盧西亞諾的肩膀上,打算直接帶他離開。
砰!
房間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踢開,帶著點潮溼氣息隨風灌入屋內。
兩個穿著長款風衣的代罰者隨著湧動的氣流衝進了房間,一個手持上膛的槍械,槍口瞄準了西瑞恩,一個拿著把像是魚骨製成的白色細劍。
魚骨細劍的劍身上散發著淡藍的熒光,正不斷震盪周圍的空氣,發出低頻的尖銳聲音,干擾靈體,帶來恍惚失神。
手持魚骨細劍的代罰者將劍身橫在胸前,讓空氣中迴盪的聲音更加尖銳了一些,同時厲聲道:
“你們是直接投降,還是抵抗一下再投降?”
砰!砰!砰!
在他說話的同時,他身旁的同伴已經開槍。
澄黃的子彈劃破空氣,一顆顆落在西瑞恩和盧西亞諾的身上。
靈性直覺的預警讓西瑞恩在對方開槍之前就所有預判,搭在盧西亞諾肩膀上的手用力推開。
下一秒,幾顆子彈落在了他剛才位置,以及西瑞恩的身上。
被子貫穿的西瑞恩身體迅速地變薄、變脆,最後變成一張剪裁粗陋的淡黃色紙人,在半空中自燃。
自燃的紙人身上赤紅的火苗忽地膨脹,彷彿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嗚~
砰!砰!
兩位代罰者迅速做出反應,低沉的風壓和纏繞銀白電光的子彈同時朝紙人身上的火焰壓了過來。
他們都是有著豐富經驗的代罰者,知道有些非凡者可以從火焰中躍出,或者操縱火焰發起攻擊的。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紙人身上膨脹的火焰被簡單熄滅了。
下一秒,一張展開的,由扭曲人影和扭曲星空組成的畫卷出現在他們眼前。
在看見畫卷中扭曲人影的瞬間,一股陰冷之風從兩人背後襲來,讓他們身上的汗毛根根豎立,陷入難以言喻的恐慌之中,同時腦海中響起了淒厲的尖嘯聲。
如同直面了來自“冤魂”的尖嘯般,兩位代罰者身體木然僵住,眼角、鼻孔、耳朵等位置流出殷紅的液體。
西瑞恩沒有乘勝追擊的打算,不然就真的從上到下的將風暴教會往死裡得罪了。
...至少,不能用西瑞恩的身份幹這種事。
思緒浮動間,他招了招手,懸浮半空的畫卷自動飄回了他的手裡。
隨後他兩步靠近盧西亞諾,一隻手按在對方的肩上,一隻手按在面前的凸肚窗玻璃上。
幽藍色的光華如同水波般在他手下層層盪開,飛快凝聚出一扇如同水幕般的虛幻之門。
從尖叫畫卷製造的無聲尖嘯中回過神來,兩位代罰者剛好看見西瑞恩拖著盧西亞諾進入鏡中世界的一幕,持槍的那位代罰者顧不上腦袋的昏沉當即扣動了扳機。
砰!
嘩啦!
一顆激射而出子彈,但只擊碎了凸肚窗上的玻璃。
一陣沉默之後,持魚骨細劍的代罰者搖頭嘆息道:
“讓外面的人不用蹲守了,能幫助別人穿梭鏡中世界,據說是高位魔女才有的能力。”
頓了頓,他突然問道:“你記得剛才那人長甚麼樣子嗎?”
他旁邊的同伴剛要點頭,卻突然卡殼:
“我...我好像想不起來了,他臉上好像始終有一張面具,又好像沒有。”
.....
盥洗室中,原本明淨的鏡子突然變得幽邃,內裡彷彿隱藏了一條又一條,交錯的,幽暗虛幻不夠真實的道路。
隨後西瑞恩的身影在鏡面內浮現,彷彿穿過一層無形的水幕般,輕易穿透了鏡面。
至於盧西亞諾,他已經將對方扔給了勞倫斯,留著充當幹雜活的助手。
畢竟是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老人,雖然最近狀態有所好轉,但也要防止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而舊疾復發。
畢竟他也不是甚麼瘋狂壓榨下屬的地主。
發散了會思緒,他轉過身,照著鏡子將臉上和膚色差不多的油彩擦拭掉。
按照厄德法納的提示,他利用油彩在自己臉上畫下了一層和原本容貌看上去差不多,但細微之處又截然不同的偽裝。
這有著和“觀眾”的心理暗示類似的效果,對於認識他,且有較為深刻印象的人來說幾乎沒有效果。
但對那些和他不熟悉,也不瞭解的人來說,會產生神奇的效果,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就忘記西瑞恩的長相,在相處時短暫忘記探查他的想法和念頭。
就像剛才那兩位代罰者,他們當時如果仔細觀察,就能夠發現西瑞恩並未刻意掩飾的靈性,那已然是序列6的水準,就不會貿然動手了。
能畫出這樣的偽裝還多虧了他從亞當那裡瞭解過的心靈領域的知識,以及之前看見厄德法納的巨龍形態後獲得的一些神秘學知識。
他十分懷疑後者是故意向他展示這部分資訊的,不然就太巧合了。
“雖然....但從剛才的實驗來看,這種偽裝的效果確實不錯。”
“就是有點太耗費材料了,而且還有持續時間的困擾。”
.....
大橋南區,豐收教堂。
解決了債務問題的克萊恩按照西瑞恩之前的提示來這裡找埃姆林·懷特,打算透過血族的渠道購買“無麵人”魔藥需要的千面狩獵者異變的腦垂體。
剛走進教堂,他就看見了宛若巨人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和穿著褐色教士袍,認真擦拭燭臺的吸血鬼埃姆林。
...不愧是擅長感化吸血鬼的“大地母神”教會,這才過去多久啊,原本桀驁不馴的吸血鬼埃姆林就變成“大地母神”虔誠信徒的模樣了。
他原本還想讚歎一下正神教會在傳教方面的專業性,但突然想到,如果站在吸血鬼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情,那這勸人向善的感化就變成一個恐怖故事了。
...真是混亂又瘋狂的世界。
在某些方面,這個世界的正神和邪神也沒甚麼區別,只不過一個比較激進、暴力,一個更加柔和,懂得可持續發展。
還好,女神的教會在這方面一直很溫和。
額,也可能是我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傳教士的原因。
想到現在是在“大地母神”的教堂,他連忙收斂了這些可以判下瀆神罪名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到埃姆林身上。
...在被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感化之前,埃姆林雖然高傲了些,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但其實也勉強能算得上一個遵紀守法的血族。
難怪他當時表現得那麼討厭西瑞恩,這換成誰都得炸。
克萊恩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有些擔心埃姆林會不會因為西瑞恩而遷怒自己,不給自己聯絡血族的渠道,購買非凡材料的機會。
發散了會思緒,他突然看見埃姆林放下手中的抹布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又不是‘母神’的信徒,會突然來這裡,是來找烏特拉夫斯基神父,還是還是找我幫忙的?”
“你和神父沒那麼熟,所以是來找我的?”
沉默了兩秒,克萊恩壓低了些嗓音,反問道:
“你缺錢嗎?”
埃姆林愣了一下,旋即微抬下巴,嗤之以鼻道:
“不要用金錢侮辱一位高貴的血族!”
克萊恩面無表情的扯了下嘴角,想到之前西瑞恩特意告訴他的那些資訊,他甚至有種替面前這位年輕血族找死的衝動。
頓了頓,他朝面前試圖用下巴看自己埃姆林說道:
“據我所知,你收藏的那些手工精湛的人偶可不便宜,甚至可以算得上昂貴。”
埃姆林:(#°Д°)
“你,你在說甚麼,甚麼人偶?”
克萊恩用“小丑”的能力壓住忍不住上翹的嘴角,然後故作隨意地說道:
“我最近剛好認識了一位從特里爾來的,擅長量身定做人偶的大師。”
埃姆林:“不可能,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