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枯槁的老者微微搖頭,聲音蒼老低啞:
“不,我當時只是偶然經過那一片心靈世界,發現你接觸過亞當之後才多了些關注。”
“至於發現你的特殊,這就是後面的事情了。”
停頓了一下,祂指著西瑞恩手中的羊皮紙契約道:
“先簽訂契約吧,在你身邊待得太久我會很沒有安全感。”
“亞當隨時可能投來注視,而我還不想直面祂,或者說沒有哪條古龍想要直面祂。”
“好。”西瑞恩點了點頭,隨後在黃褐色的羊皮紙上寫下了一個假名:
倫道夫·卡特!
契約認定的是獨一無二的靈性氣息,至於名字,只是一個代號,隨便寫甚麼都行。
在“記錄官”和“旅行家”階段,為了消化魔藥,他註定要滿世界的跑,出門在外,還是多給自己套一重身份比較安全。
至少以後倫道夫·卡特被真神教會或者邪神教會通緝後,自己還能安全的當回西瑞恩·格萊。
在他簽完名之後,枯槁的老者也在羊皮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西瑞恩好奇地看了一眼,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古龍叫厄德法納。
隨著兩人都在羊皮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黃褐色的羊皮紙上瞬間燃起金色的虛幻火焰,隨後兩道燦金的,如同微縮太陽的光團分離出來,分別沒入了西瑞恩和厄德法納的體內。
西瑞恩閉了閉眼,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靈上多了點沉重類似枷鎖的虛幻存在。
“我想你需要一件可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物品,不然以後不小心碰見你的‘窺秘人’容易出問題。”
“雖然這應該是讓‘窺秘人’去苦惱的問題,但類似的事情多了,總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西瑞恩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需要在意的問題。
他到目前為止就碰見過兩個“窺秘人”,一個是已經可以自由使用“窺秘之眼”,並且早已成為“預言大師”的貝爾納黛,還有一個已經變成了自己的狂信徒。
以後再遇到其他“窺秘人”,如果都像豪斯一樣成為狂信徒還好,如果直接失控或者暴斃,他大概會成為摩斯苦修會的頭號公敵。
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同樣培養了不少“窺秘人”的蒸汽教會對他的態度。
頓了頓,他看向厄德法納,認真詢問道:
“你有甚麼好的意見嗎?”
他相信這位古龍既然指出了這個問題,應該就有能幫他解決問題的辦法。
厄德法納輕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不需要向我尋求幫助,你自己就能夠做到。”
頓了頓,他指向牆壁上掛著的畫卷提示道:“你的畫。”
“既然你能讓畫擁有各種神奇的效果,那應該也能在自己身上畫下一層偽裝吧?”
“以你的特殊,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很難看穿你畫下的偽裝,而到了高序列,‘窺秘人’已經能夠自由控制‘窺秘之眼’這個能力,更懂得了剋制自己的好奇心。”
西瑞恩眼前一亮,作為一個平日裡不化妝的男人,他以前還真沒往這個方向思考過問題。
但仔細想想,這個建議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見他陷入沉思,厄德法納往後退了兩步,平靜道:
“那麼,祝你接下來生活和旅途愉快。”
話音未落,祂的身影已經變得透明,隨後消失在西瑞恩眼前。
隨著厄德法納的身影消失,西瑞恩驚訝地發現召喚信使的儀式製造出來的,連通靈界的虛幻之門竟然還沒有消失。
“.....”
“祂根本就不是透過回應儀式過來的!”
看了眼還在“門”後徘徊,找不到回應儀式通道,但也不肯離去的那些奇異的靈界、星界、異空間生物。
西瑞恩懷疑自己就這樣結束儀式會不會在這些奇異生物的圈子裡留下不好的風評。
“算了,風評被害就被害吧,好歹也是一位天使級的信使。”
“而且還不是克萊恩的信使小姐那種大殘狀態,雖然‘混沌海’的汙染物更加離譜就是了。”
小聲咕噥了幾句,他直接結束了召喚信使的儀式。
至於還在靈界徘徊的那些想要響應儀式,但又找不到通道的生物,只能怪它們自己沒能透過篩選。
在他收拾房間裡的儀式殘留的時候,牆上畫卷中的扭曲人影問道:
“主人,您不打算召喚信使了嗎?”
西瑞恩詫異地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確認它對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毫無印象後,他平靜回道:
“不需要了。”
...還真是小心謹慎啊,不過為甚麼不影響我的記憶,是覺得亞當不會這樣直白地讀取我的記憶嗎?
思緒浮動間,他耳邊突然有層疊虛幻的祈禱聲迴盪。
將手裡的材料放下後,他拖過張椅子坐下,隨後閉眼冥想,讓自己的精神攀登到俯瞰萬物的維度之上。
視線隨著祈禱建立起的聯絡投下,隨後他便看見了一個意外的身影,之前在某個非凡者聚會上接受了卡西米·奧德拉委託的那個倒黴小偷。
他有些意外對方竟然會主動誦唸自己的尊名,正常來說,遭遇這種事情的非凡者應該會恨不得遺忘掉當時的所有記憶才對。
他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回應對方,畢竟當時自己讓他誦唸自己的尊名完全是為了恐慌和保密。
在他猶豫的時候,向他祈禱的那傢伙已經自顧自的禱告起來,就像在正神的教堂裡向神靈禱告一樣,毫無違和感。
...這傢伙對邪神的接受能力都快要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甚麼時候汙染過他了。
在心裡腹誹之後,他十分耐心地傾聽起對方的禱告:
“維度之上的崇高存在,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因為之前偷東西的時候留下了一些痕跡,導致我現在被‘風暴之主’的教會通緝了。”
“不只是風暴教會的代罰者,還有那些活躍在貝克蘭德的賞金獵人,他們的線人,全都在搜查我。”
“失去了那件隱身披風,靈體上的傷害還未痊癒,我已經無力逃出貝克蘭德,但留在這裡我遲早會被找到,會被直接擊殺,或者關進教堂的地底。”
“維度之上的崇高存在,請救救我,我不想被關押到聖風大教堂的地底,不想成為教會的試驗品,不想在折磨中痛苦死去。”
....
向那位未知的邪神祈禱之後,盧西亞諾撐著桌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已經別無選擇,沒有神奇物品,身受重創,還遭到官方的通緝,活躍在城市陰影中的賞金獵人也將他視作目標。
甚至他懷疑之前委託給他那個該死的任務的血族也會報復他。
“該死,我怎麼這麼倒黴。”
“不能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了,都怪那個傢伙,要不是...”
“要不是甚麼?”
西瑞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好奇問道。
背對著他的男子身體一僵,隨後猛的轉身,袖口中甩出一把鐵黑色的匕首,直奔西瑞恩的面門。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個響指,直奔他面門而來的匕首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扭轉了方向,插在他身後的窗框上。
看清楚西瑞恩的樣貌後,盧西亞諾愣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卻直接撞在了桌沿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沒有向任何人暴露過你的資訊。”
...只不過在我曾經的安全屋內留下了一些書信,如果我遭遇不幸,那裡的東西會在一個月內暴露出去。
看出了對方眼底的心虛,西瑞恩嗤笑聲反問道:
“你覺得呢?”
“我...”
踏~踏~
門外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盧西亞諾剛要說出口的話。
西瑞恩回頭看了眼窗戶的位置,放在口袋裡的左手在那顆玻璃製成的水晶球上輕輕摩擦了幾下。
隨即,他偏暗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片璀璨星光,腦海中接連浮現出幾個在周圍一閃而過的人影。
“風暴教會的代罰者,還有兩個隱藏在附近的賞金獵人。”
“你偷了那群風暴老鴿的甚麼東西,這陣容用來對付你一個序列9的‘刺客’怎麼看都有點太浪費了。”
“我...”盧西亞諾抿了抿嘴,隨後咬牙道:
“我願意為那位‘維度之上的崇高’存在獻上最虔誠的信仰和靈魂,請你救救我。”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生路了。
據他所知,一些邪教徒內部其實比正神教會還要和諧,只要自己真心實意的加入對方,這位強大的邪教徒非凡者或許不會介意救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