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南區,豐收教堂。
在去給卡西米·奧德拉一個深刻的教訓前,西瑞恩先找上了烏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我需要再記錄幾個‘光之風暴’,最好能再加上‘黎明鎧甲’和‘晨曦之劍’,報酬先積累起來,我下次一併帶給你。”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面色如常地輕輕頷首:
“可以,但你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我需要先做完今天的禱告。”
“沒問題。”
西瑞恩點了點頭,在大廳後方隨便找了張長椅坐下。
....
白銀城,圓塔頂部,屬於首席科林的房間內。
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坐在長桌後方的科林看了眼大門的方向,沉聲道:
“進來。”
吱呀~
戴裡克推開大門走了進來,在將身後的大門重新關上後,他這才來到首席科林的辦公桌前,將一條有著十二個透明環節的小蟲放到了桌面上。
科林深邃而滄桑的淺藍色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後目光緊緊地盯著戴裡克,語氣平靜地問道:
“你想和我說甚麼?”
戴裡克抿了抿嘴,腦海中不斷閃過“正義”奧黛麗和“倒吊人”阿爾傑教導他談話技巧的畫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說道:
“這是阿蒙用來製造分身的時之蟲,之前在首席你清理掉圓塔底部那個阿蒙分身的時候,祂悄無聲息地寄生了我。”
“不過後來我向另一位存在祈禱的時候祂被發現了,那位存在給了我一個密契儀式,在我舉行儀式後派遣座下的天使將寄生在我靈體上的阿蒙分身給淨化掉了。”
“這條時之蟲就是寄生在我身上的阿蒙被清理掉之後吐出來的。”
“另一位存在?”科林死死地盯著戴裡克,淺藍色的眼眸出現一個墨綠色的複雜符號。
戴裡克微微點頭,語氣中難以控制地多了些悲傷:
“是的,是在我親手結束父母的生命後。”
“當時我很混亂,精神也不太好,一直在向神祈禱、祈求,我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次的祈禱讓我聯絡上了‘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
科林緊蹙著眉頭,試圖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關於這位存在的一些痕跡,但最終一無所獲。
頓了頓,他看向因自己打斷而停下來的戴裡克,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你繼續說。”
“嗯。”戴裡克點了點頭,繼續講述起來:
“後來我被‘愚者’先生拉入了祂的神國,加入了一個定期在那裡召集的聚會。”
“那裡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生活在有陽光,有大海的世界,他們有的來自海上,有的來自一個叫貝克蘭德的地方。”
“我和他們提到過白銀城以及周圍的環境,他們將這裡稱為神棄之地,說這裡是連七神也找不到的地方。”
科林突然站了起來,眼眸中墨綠色的符號不斷分裂,最後綻放出了幽光,極具壓迫感地看向戴裡克:
“你確定?”
科林突然的舉動讓戴裡克有些慌亂,他無措地搖了搖頭:
“我,我不確定,在‘愚者’先生的神國裡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但他們沒有必要欺騙我。”
“而且...”
“而且甚麼?”科林語氣和緩了下來,重新坐回了身後的椅子上。
來自首席身上的壓迫感消失,戴裡克輕吐出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而且我有關注他們的交談,也和他們置換過一些外界的資訊,無論是大海上的見聞,城市裡發生的事情,還是複雜的人際關係,都不像是編造出來的。”
科林嘆息搖頭:“你學過的通識課程已經全部忘記了嗎?”
“那些危險的邪神可以悄無聲息的影響和侵蝕一個人,讓原本的正常人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瘋子,甚至他還覺得自己才是正確的。”
戴裡克抿著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知道...可,‘愚者’先生不是邪神。”
科林搖了搖頭,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如果戴裡克真的被那位叫“愚者”的邪神汙染,又怎麼可能只憑他幾句簡單的話語就清醒過來。
如果他沒有被邪神影響,說這些就更沒有用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故作隨意地問道:
“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之前反應過的洛薇雅帶領的那隻探索小隊的問題?”
突然轉移的話題讓戴裡克有些猝不及防....“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沒說過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啊。
短暫的慌亂之後,他整理好情緒,認真點頭道:
“是的,我從那個聚會的成員口中知道了洛薇雅長老帶隊探索的那座半毀滅神廟屬於‘真實造物主’,這是一位真正的邪神,祂和祂的信徒在外面的世界製造過諸多血色事件。”
“其中有一位成員和我提到過,‘真實造物主’的真身就待在神棄之地。”
“而且‘真實造物主’正好掌握著洛薇雅長老所在的‘秘祈人’途徑,在對方的神廟中,她必然會受到影響,我見過回來的探索小隊隊員,他們已經被汙染了。”
科林目光嚴肅地盯著戴裡克,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怎麼確定?”
戴裡克立即回答道:“‘太陽’途徑對黑暗、墮落領域的力量格外敏感,我靠近他們之後就有種莫名的不安。”
稍有停頓,他補充道:“我們可以去廣場上找還在隔離中的探索小隊成員驗證。”
科林看著臉上稚嫩還未完全褪去的戴裡克,認真提醒道:
“如果他們沒有被你口中的‘真實造物主’汙染,你知道你會有甚麼後果嗎?”
戴裡克咬了咬牙,堅定道:“我願意承擔風險。”
科林微微頷首,將放在身旁的兩把直劍背在背上,隨後走向了辦公室的大門。
“跟上我。”
“好。”戴裡克連忙應聲。
.....
貝克蘭德北區郊外,奧德拉家族的莊園中。
片片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飛快地勾勒出一扇略顯虛幻的星光之門,隨後西瑞恩從星光之門中走出。
在星光之門浮現的同時,一群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吸血蝙蝠從莊園內飛了出來。
它們圍著西瑞恩轉了一圈,隨後於半空中重組,變成了一位身材瘦高的俊美男性。
他身上穿著件外黑內紅的長款燕尾服,衣襬隨風晃動,身材挺拔,髮色較淺,接近銀色,一雙眼眸鮮紅,如藏血液。
他微抬著下巴,以俯視的姿態打量著西瑞恩。
“是你,來找尼拜斯大人,還是想要得到血族的幫助?”
對方傲慢的姿態讓西瑞恩略微皺眉,不過那如同夜空中的紅月般醒目的靈性光輝以及隱隱讓他不適的壓迫感無一不在告訴他,這是一位真正的半神!
...這裡除了不得不以沉睡延續生命的尼拜斯外,竟然還有一位半神。
似乎,今天想給卡西米·奧德拉一個深刻警告的事情不會太順利啊。
收斂思緒,他朝對面這位喜歡用下巴看人的半神問道:
“你認識我?”
對面的血族半神弧度不大地點了下下巴:
“始祖很少降下這麼詳細的神諭,目前貝克蘭德的血族高層都知道你。”
“在其他地方,血族的公爵、和部分未陷入沉睡的侯爵也知道。”
頓了頓,他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你是來找尼拜斯大人的,還是想要獲得血族的幫助?”
西瑞恩微微搖頭:“都不是,我只是來給一個想偷我東西的血族一點警告。”
“不可能。”對面的血族半神當即否決了他的話:
“我們血族不屑於做偷竊這種事情。”
西瑞恩對對方的反應毫不意外,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如果那是一件含有‘深紅學者’特性的物品,如果他是一位一直苦於沒有特性晉升的男爵呢?”
“通靈的答案不會作假,我的占卜也不會說謊。”
血族半神皺了皺眉,雖然很想否定西瑞恩的話,但礙於他的身份,還是問了句:
“是誰?”
西瑞恩將目光瞥向他的身後:“喏,卡西米·奧德拉。”
卡西米·奧德拉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厲聲反駁道:
“我這兩天根本沒有離開過莊園,米斯特拉爾伯爵可以為我證明。”
“另外,就算你是始祖神諭中提到的人,也不能這樣隨意汙衊一位血族的男爵,
他在提到血族的時候稍微加重了些語氣。
在他身前,那位名叫米斯特拉爾的血族半神不著痕跡地掃了他一眼,隨後看向西瑞恩,平靜點頭道:
“卡西米沒有說謊,他這兩天確實沒有離開過這裡。”
西瑞恩微微搖頭,視線越過米斯特拉爾,看向他身後的卡西米:
“我剛才可沒有說過偷竊發生的時間,更沒說是他親自過來行竊的。”
米斯特拉爾皺了皺眉,強忍著耐心詢問道:
“你有甚麼證據?”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是來給那位血族一點警告的,而不是來討論這件事情的。”
說話的同時,西瑞恩右手前伸抓握空氣,他的兩隻眼睛中各映出了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他前伸的右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把式樣古老,從尖端到柄部都燃著一團又一團,一點又一點血色的暗紅長槍。
朗基努斯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