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救我...”
“有幽靈....送我去教堂,我要去教堂。”
“救我...”
“真是沒見識的傢伙,我怎麼可能是幽靈那種低階生物!”
倒扣在牆上的畫卷發出罵罵咧咧的聲音,地上躺著的男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身體僵硬在原地,眼看就又要暈過去。
啪!
西瑞恩甩了甩手,看著右側臉頰上出現一團紅暈,整個人重新恢復精神的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送你去教堂之前,請先告訴我你為甚麼要闖入我家?”
“你的回答將決定你的下場,你應該不會天真的認為會有治安局的警員為你的失蹤立案調查吧?”
躺在地板上的男人臉上表情有些僵硬,他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就被牆上倒扣著的畫卷打斷。
“偉大的主人,其實您完全可以選擇通靈,那樣也能得到您需要的答案,而且還能保證答案的真實性。”
“至於剩下屍體,我可以製作成活屍,雖然他弱了一點,醜了一點,但存在於現實中的血肉之軀可以讓我更好的為您服務。”
男人臉上的僵硬和忍耐飛快褪去,只剩下惶恐不安。
“我,咳咳...”
“不會,我絕不說謊,真的!”
因為太過慌亂,他說出的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西瑞恩微微點頭,起身往後退了一步,示意他繼續說。
他抿了抿因為太久沒有喝水而有些乾裂的嘴唇,喉頭鼓動了兩下,這才繼續說道:
“我前兩天在一個非凡者聚會上接受了一個偷東西的委託,報酬足有300鎊,目標就是這棟房屋裡的某件物品。”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偷甚麼,釋出這個委託的人給了我一張紅色的小巧紙人,他說只要靠近那件物品,這個紙人就會有反應。”
“我在這附近觀察了好幾天,確認這房子裡只有一個早出晚歸的年輕人居住,於是在今天他出門之後我就偷偷潛入進來。”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西瑞恩,眼裡除了恐慌就只剩下後悔。
他之前也猶豫過,一個價值300鎊的偷竊委託怎麼可能簡單,但這300鎊對他太重要了,再加上他有一件可以藏入陰影的神奇物品,這才冒險一試。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才剛潛入進來,就遭遇了恐怖的幽靈襲擊,直接暈了過去,最後被房屋的主人當場抓獲。
西瑞恩目光平靜地打量了他一會,隨後手裡錚的一聲彈出一枚金幣。
利用占卜確認對方沒有說謊後,他這才說道:
“把那張紙人拿出來。”
“沒問題。”
地板上的男人連連點頭,隨後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緋紅色的,彷彿被血液浸泡過的紙人。
西瑞恩將紙人拿在手裡仔細打量了一遍,隨後輕輕搓動手指,將其點燃。
赤紅的火光中,巴掌大小的紙人崩解成了一片緋色月光。
“月亮...血族?”
低吟之後,他再次丟擲了手裡那枚金幣,做了一次簡單的占卜。
金幣在半空轉了幾圈後落回他的手中,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聽見他剛才的呢喃,倒扣在牆壁上的畫卷當即表態道:
“偉大的主人,需要我幫您教訓那些膽敢覬覦您寶物的愚昧血族嗎?”
“你?等你能從畫裡面走出來再說吧。”
說完,他低頭看向保持著躺在地板上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的男人,平靜問道:
“向你委託任務的那位血族應該有說過等你偷到東西后要怎麼聯絡他吧?”
男人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出西瑞恩會占卜後,他最後一點想要將鍋全甩給釋出這個委託的人的心思也沒有了:
“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血族。”
“不過他給我留了一個地址,在北區郊外的一座莊園,具體地址是....”
聽完男人報出的地址,西瑞恩忍不住挑了挑眉,這個地址他十分熟悉,甚至前不久還去過。
正是血族侯爵尼拜斯沉睡的那座莊園。
...尼拜斯肯定不至於,如果我這裡真有他需要的東西,比起讓一個不靠譜的小偷來偷,他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哪怕是強搶都比偷來的強。
思緒浮動間,他腦海中蹦出了一個人,額,一個血族的身影,尼拜斯的孫子卡西米·奧德拉。
知道他有一件含有“深紅學者”特性的神奇物品,而且自身又恰好有著需求,之前還試圖透過尼拜斯和他購買這件物品。
這位血族男爵完全有理由也有動機做這件事情。
收斂思緒,他低頭看向地板上的男子:
“本來想留著你帶路的,但現在似乎不用了,我已經知道釋出這個委託的血族是誰了。”
地上的男人的瞳孔驟縮了一下,急忙道:“等等,我有用,有用!”
“我可以幫你把他引出來,如果你貿然找上去,肯定會直接招惹一整個血族。”
“但如果只有他一個,你完全可以偷偷動手之後栽贓到我身上。”
“我之後只要離開貝克蘭德,逃到海上,逃到南大陸,就算是血族,也很難找到我。”
西瑞恩低頭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問道:
“同時我也很難找到你,是嗎?”
地上的男人乾笑著搖頭:“怎麼會,你會占卜,只要留下我的一些貼身物品,很容易就能找到我。”
西瑞恩擺了擺手,略過了這個問題:
“怎麼處理那個血族是我的事,我們先談一下賠償的問題。”
男人連連點頭:“沒問題,你需要我為你做甚麼?”
“.....”無語了一下,西瑞恩彎腰將他身上繫著的黑色披風扯了下來:
“這件神奇物品歸我,作為你擅自闖入我家帶來損失的賠禮。”
...我根本甚麼都沒來得及做,哪來的損失,這分明就是搶劫!
男人僵著一張臉望向他,最後在他沒有絲毫感情的目光中一臉肉疼地咬牙點頭:
“...好。”
“不錯。”西瑞恩笑著點了點頭:
“最後是關於你能否為今天的所見所聞保密的問題。”
地上的男人:“保密,我絕對保密!”
“我可以向‘風暴之主’起誓,絕對不向任何人透露一絲一毫關於今天的事情。”
西瑞恩沒有搭理他,自顧自說道:
“跟著我念,用古赫密斯語。”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
“維度之上的門扉....”
“維度....”
男人口中重複的話語突然頓住,滿臉驚恐,甚至帶著一絲祈求地看向西瑞恩。
“這...是邪神?”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理論上來說,除了七神以外的存在都是邪神。”
“你念了這段尊名,只是以後可能會很慘,甚至會死,但你不念的話,現在就會死。”
男人苦著一張臉點頭:“我...我念。”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西瑞恩微微頷首,將指向自己的尊名完整誦唸一遍之後,看向滿臉苦澀、糾結、生無可戀地坐在地板上的男人。
後者聲音斷斷續續地重複了一遍西瑞恩剛誦唸的尊名,每一段都間隔了好幾秒鐘: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聽見耳邊迴盪的虛幻祈禱聲後,西瑞恩朝他點了點頭,隨後指向身後大門的方向:
“你可以離開了。”
男人看向西瑞恩身後的大門,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起身,但因為躺太久,雙腿已經麻木,動作太大,一個趔趄又趴回了地板上。
之後坐在地板上緩了好一陣,他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一般逃離了這裡。
閣樓中安靜了一陣,倒掛在牆壁上的畫卷突然開口:
“偉大的主人,我覺得這個醜陋、弱小的傢伙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僕人。”
“至少也要有像我一樣的力量,以及忠誠,才是您最好的選擇。”
“他不是我的僕人,另外,你陪我出去一趟。”
說話的同時,西瑞恩將畫卷從牆上取了下來。
“偉大的主人,我們要去哪裡?”
“去給那個那位血族男爵一個足夠深刻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