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門把手被擰動的聲音響起,隨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黑色正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掃了眼房間,隨後徑直走向鋪好的床鋪。
在他背後,梳妝檯上放置的那面梳妝鏡中,西瑞恩的臉孔突然浮現,滿是好奇地往外張望了一眼。
“這就是威爾·昂賽汀給自己選的父親嗎,不知道還是不是艾倫醫生?”
“話說...威爾應該也有上千歲了吧,重啟的次數應該不少,他的父母光人數就能湊出一個連了吧?”
咔嚓!
話音剛落,他耳邊突然迴盪起了虛幻的鏡中世界碎裂的響動。
“別這麼小氣,你的屍體還在我手裡呢。”
這句話說完,周圍類似鏡面碎裂的聲音更清晰了。
真小氣...在心裡嘟囔了一句,西瑞恩一隻手拖著輪椅,一隻手前伸,虛按在空氣中。
無聲無息間,一扇虛幻之門浮現了出來。
等他帶著威爾·昂賽汀的“屍體”離開這片鏡中世界之後,周圍密密麻麻的蛛網般的裂痕突然浮現。
嘩啦!
這片鏡中世界彷彿受到了難以承受的沉重打擊,瞬間破碎了。
現實之中,剛才威爾·昂賽汀重啟的那間臥室梳妝檯上,一面幽邃的鏡子突然碎裂。
“嗯?鏡子怎麼碎了?”
.....
西瑞恩的臥室中,牆角的落地鏡上突然盪開層層幽藍色的光華,隨後西瑞恩將輪椅和放在上面的威爾·昂賽汀的“屍體”從鏡子中拖了出來。
思索了兩秒,他又將輪椅和屍體放回了鏡子後面。
“總感覺我現在像是一個苦惱著怎麼處理屍體的殺人兇手...”
小聲嘟囔了一句,他看向面前的落地鏡,低聲詢問道:
“亞當,你在嗎?”
延遲了不到半秒,亞當溫和的嗓音就在他心底響起:
“我在。”
“威爾·昂賽汀給你的建議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你更想要祂的承諾,可以直接毀掉這具屍體。”
“這並不困難,在祂重啟之後,這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雖然有些特異,但並不表現在屍體本身上。”
“.....”沉默了兩秒,他這才說道:“那就把他火化了吧。”
頓了頓,他又問道:“威爾·昂賽汀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亞當的聲音隨即響起:“我無法確定真假,但可以肯定祂沒有說謊。”
“即便是真神之上的那個層次,命運依舊神奇,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光之鑰’是不是有甚麼特殊?”
這一次亞當沉默了好幾秒才給出回答:
“無法確定,畢竟我對命運並沒有那麼深入的瞭解。”
“不過我曾經依靠‘全知全能’推算過一些事情,‘光之鑰’或許是除了‘母巢’之外唯一沒被天尊和上帝染指過的源質。”
“為甚麼?”西瑞恩瞬間來了興趣,連忙追問道。
這是真正的,他從未掌握過的秘聞。
亞當並未做隱瞞:“根據‘全知全能’的推算,‘光之鑰’對應的舊日最重要的象徵有兩個,分別是‘無盡的混亂’和‘命運化身’。”
“其中‘命運化身’指向命運長河本身,‘無盡的混亂’則指向這個世界的本質,底層規則的混亂,以及命運長河本身的混亂,這也是無法誕生出一位‘命運支配者’的根本原因。”
“因為命運長河本身就是混亂的,無法像星界、靈界一樣被徹底掌控。”
“原來是這樣。”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一直很奇怪能支撐三位舊日誕生,還能分割出‘命運道標’這種象徵,有諸多預言、預知、厄運一類的權柄分散出去的命運,明明強度高,卻沒有支柱存在。
頓了頓,他半是自語半是詢問地說道:
“也就是說,生命學派宣稱的絕對理性世界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和星界、靈界一樣完整的,組成世界的重要部分,只不過因為混亂的本質無法被人徹底掌控?”
亞當:“可以這樣認為。”
西瑞恩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那位天尊未曾容納‘光之鑰’是因為它代表命運的混亂和不確定性,和‘命運道標’這個象徵衝突嗎?”
亞當:“或是這樣,也或許是支柱已經是可以穩定存在的極限,已經容不下混亂。”
“還有可能‘光之鑰’隱藏著我們都不知道秘密。”
“從瘋狂的第二紀到現在,‘命運之輪’從未出現過,甚至連出現的可能都從未有過,或許這本身就是‘無盡的混亂’的一種體現。”
...這,還真是坑啊。
總感覺這顆星球上的每一條非凡途徑都有屬於自己的坑,只不過有的已經有人趟了,有的還未被人發現。
思緒浮動間,亞當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最好快點把那具屍體處理了,如果你想借著機會見烏洛琉斯一面,也可以先留著。”
“我知道了。”
認真思索了兩秒,他還是決定不去坑威爾·昂賽汀了,畢竟他都這麼倒黴了。
“屍體護身符心理上有點接受不了,直接拋屍也不太行,毀掉又太可惜了,要不...”
自語間,他突然抬頭看向天花板,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藏屍點。
.....
灰霧之上,克萊恩黑著一張臉看著西瑞恩透過獻祭儀式送上來的一具少了截小腿的小孩屍體。
“如果他是在殺人拋屍,我現在是不是也算幫兇?”
在他糾結自己要怎麼提醒對方自己不是邪神,不接受這種血腥祭祀的時候,西瑞恩的祈禱聲音在這片灰霧之上的空間迴盪了起來:
“尊敬的‘愚者’先生,這是一位‘水銀之蛇’的屍體,雖然非凡特性已經隨著對方的重啟而分離,但依舊有一些神異殘留。”
“我暫時不知道怎麼處理他,又擔心留在身邊會被另外一位‘水銀之蛇’發現,因此想暫時將他存放在您的神國,我願意為此支付一定代價。”
...這是給我開發了個存放危險物品的業務啊!
糾結了一陣,他無奈點頭,將自己的回應傳遞了下去:
“可以。”
.....
夜晚,西瑞恩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逐漸穿透雲層,不再有缺的緋紅之月,愣了半秒才想起來今天是滿月!
如水般淡紅的“薄紗”從天空之上垂落,灑滿大地,帶來靈性的滋生和生命的增強。
大概兩三秒的之後,他耳邊響起了虛幻層疊的祈禱聲。
望著窗外的緋紅之月,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拉上窗簾,然後才閉眼冥想,讓自己的精神隨著祈禱聲建立的聯絡來到俯瞰萬物的維度之上。
精神剛穩定下來,他就熟練地伸手,憑空拖拽出一片無光的“黑幕”,將它扔向正在祈禱的歐文,為他隔絕現實中的緋紅之月。
....
現實之中,正捂著腦袋艱難祈禱的歐文突然感覺周圍暗了下來,耳邊回答的囈語悄無聲息的消失。
“不管多少次,這都讓我感覺神奇。”
“或許,我已經找到幫亞伯拉罕家族擺脫血脈詛咒的辦法了,可惜我還不到序列7,沒辦法聯絡家族的長老會。”
“嗯...其實也不是不行,西瑞恩已經是‘占星人’,我可以找他幫忙開啟那個盒子。”
“這是為了解決血脈詛咒的問題,長老會的長老們肯定會理解的。”
....
維度之上,聽見歐文這番自言自語的西瑞恩一頭的黑線。
“就算累死我,我也沒辦法同時庇護整個亞伯拉罕家族的人啊...”
“而且一旦遠離了貝克蘭德,我大概就回應不了祈禱了。”
....
同一時間,灰霧之上那座古老宮殿內。
端坐於“愚者”那張高背椅上的克萊恩蔓延出靈性,觸碰到代表“魔術師”佛爾思的那顆不斷收縮膨脹的深紅星辰。
瞬息之間,“魔術師”佛爾思的身影在他右手邊的一張椅子上浮現了出來。
察覺到耳邊不斷迴盪的恐怖囈語消失,佛爾思舒了口氣,從座椅上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行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又一次救了我。”
克萊恩心情不錯地後靠著椅背,用很雲淡風輕的語氣回應道:
“這並不是甚麼需要在意的事情。”
佛爾思驚訝,愕然,然後沉默,最後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兩人就這樣保持沉默了兩三分鐘,在“魔術師”佛爾思尷尬的快要腳趾扣地的時候,克萊恩終於主動出聲了:
“你可以講一講你的故事,比如你是怎麼成為‘學徒’的。”
他對會遭受滿月囈語的“魔術師”小姐確實很好奇,他之前用“世界”的身份詢問過西瑞恩這個問題,得到的回答是隻有亞伯拉罕家族的人才會聽見這種囈語,這是那個古老家族的血脈詛咒。
或許“魔術師”小姐是亞伯拉罕家族遺落在外的成員?
也可能是她在其他途徑和發出滿月囈語的那位存在建立起了聯絡,又因為剛好是“學徒”途徑的非凡者,這才讓這種聯絡得以穩定存在。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的話,那她有點倒黴啊,可惜我不是真正的“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不能讓她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