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率之骰被汙染了?
西瑞恩一臉的茫然,他知道機率之骰有活著的特性,但似乎沒有提到過它被汙染。
...機率之骰的活化是因為汙染嗎?
收斂思緒,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被甚麼汙染,甚麼時候?”
小男孩臉色蒼白地靠在輪椅上,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像是快哭了一樣:
“就在兩個月前,代表著命運的那條長河突然出現了一些異動,憑空產生了一條全新的,奔向未知的支流。”
“這場變故讓被封印在西大陸的,代表著命運的不確定性與混亂的‘光之鑰’變得活躍,它的力量透過封印影響到了機率之骰。”
“也是因為那次的意外,我才會在和烏洛琉斯那條蠢蛇的追逐中陷入劣勢,生命學派內部也因‘原始月亮’而遭受打擊。”
“而造成這一系列變故的源頭,就是你這傢伙!”
“額...是這樣嗎?”西瑞恩滿臉茫然地看著對面輪椅上的威爾·昂賽汀。
他有些懷疑這威爾·昂賽汀是在甩鍋給自己,但他的直覺又認為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世界在將我的出現合理化,還是單純的祂比較倒黴?
看著西瑞恩臉色茫然、懷疑的表情,威爾·昂賽汀有些氣呼呼地瞪眼道:
“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沒有,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委婉地說出了一個事實:
“有沒有可能,就算沒有我的存在,生命學派依舊會因為內部‘原始月亮’的信仰而分裂,你也依舊會被烏洛琉斯追上,導致不得不重啟。”
威爾·昂賽汀苦惱地點了點頭:“確實有這樣的未來。”
“但那又不是現在發生的未來,現在已經產生的事實是你給我帶來接連不斷的厄運!”
“都是因為你這個倒黴的傢伙,我才不得不...”
他的話未說完,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慌起來。
“該死,那條蠢蛇怎麼來的這麼快。”
“你快帶我離開,這裡不是重啟的地方。”
“我?”西瑞恩看了眼空蕩蕩的周圍,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威爾·昂賽汀當即點頭道:“當然,你給我帶來了這麼多厄運,難道不應該給出一些補償嗎?”
“額,好吧。”
稍微糾結了一下,西瑞恩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隨後他快步走到威爾·昂賽汀的背後,推著輪椅往墓園外走去。
見西瑞恩推著輪椅就走,小孩模樣的威爾·昂賽汀立即咋咋呼呼地開口道:
“干擾,反占卜反預言的干擾,你身為‘學徒’連逃跑都不會嗎?”
西瑞恩:.....
“現在‘學徒’都已經是逃跑的代名詞了嗎?”
小聲吐槽了一句,他一邊推著輪椅離開,一邊伸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啪!
剛凝聚出來的水晶球瞬間破碎,閃爍星輝的碎片飛快地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剛完成干擾,威爾·昂賽汀再次開口:
“前面有片小水潭!”
“.....”
西瑞恩看了一眼,然後沉默地推著輪椅走向那灘積水形成的小水潭,可以反光的水潭也是一種鏡面。
幽藍色的漣漪在水潭表面層層盪開,飛快的凝聚出一扇通往鏡中世界的虛幻之門。
在西瑞恩和威爾·昂賽汀的身影消失的幾秒鐘之後,墓園內的突然變得死寂一片,不斷有水銀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浸出,然後又飛快消失。
剛才威爾·昂賽汀所在的位置,一位套著簡單而樸素的亞麻長袍,身材瘦高,銀色頭髮長至背心的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祂五官柔和,面容秀美,銀色的雙眼始終淡漠地看向前方,彷彿在以旁觀者的姿態注視著命運。
幾息之後,祂突然皺眉:“...不見了?”
環顧了周圍一圈,祂往前邁出一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
鏡中世界,推著輪椅不斷穿梭在一片片鏡子後面的西瑞恩突然停下,伸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等到水晶球破碎,他這才重新推著輪椅趕路。
威爾·昂賽汀突然問道:“你知道要去哪裡嗎?”
西瑞恩搖頭:“不知道,但以你的運氣,知不知道目的地都無所謂吧?”
“怎麼可能無所謂!”輪椅上的威爾·昂賽汀有些炸毛:
“我已經被烏洛琉斯那條蠢蛇,還有你,消耗了那麼多幸運,如果再這樣消耗下去,肯定還會有倒黴的事情發生。”
“我覺得你還是別說話比較好。”西瑞恩臉色發黑,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
他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這片鏡中世界似乎還有第三個人。
在他警惕環顧四周的時候,一道穿黑色燕尾服,著暗紅披風的身影在前方通往下一面鏡子的通道處浮現了出來。
這是一位四十來來歲的中年男士,頭髮整齊後梳,泛著油光,一絲不苟,眼眸黑中藏綠,沒有一點感情。
“是玫瑰學派的‘冤魂’。”
威爾·昂賽汀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語氣帶著濃濃的嫌棄。
西瑞恩追問道:“那你能解決他嗎?”
威爾·昂賽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孩,你竟然讓我去對付一個殘暴、可怕、血腥又暴力的‘冤魂’!”
西瑞恩:.....
沉默半秒,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畫紙,從畫中拿出了亮銀色的和平使者。
“記得讓他自己撞我子彈上。”
說完,沒等威爾·昂賽汀回應西瑞恩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銀色的流光,徑直射向對面突然出現的“冤魂”。
在被子彈擊中之前,那位“冤魂”的身影忽然變得透明,無聲地消失在這片鏡中世界。
鏡中世界的邊緣,一枚枚子彈沒入邊界的幽暗之中,只綻放了幾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隨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這就跑了?”
西瑞恩看著那位“冤魂”消失的地方,有些無語。
輪椅上的威爾·昂賽汀冷冷解釋道:
“‘冤魂’是靈體,可以直接溝通靈界,屬於半神以下靈性直覺最強大的那幾個序列,你覺得他會察覺不到來自我身上的危險嗎?”
西瑞恩:“還是你不夠幸運,不然我們就能隨手撿到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了。”
“命運從來不是無償的。”威爾·昂賽汀老氣橫秋地搖頭:
“就算是‘命運’途徑的非凡者,也需要累積運氣,用來抵消必要時候的消耗。”
西瑞恩無聲地聳了聳肩,沒再多說,推著輪椅趕往下一個鏡中世界。
.....
在鏡中世界一番輾轉之後,西瑞恩終於帶著威爾·昂賽汀來到了他為自己選擇的父母家中。
小男孩模樣的威爾·昂賽汀撐著輪椅的扶手,一隻腳站了起來,面色嚴肅地看向西瑞恩:
“記得忘掉今天發生的事情,重啟的這段時間我會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不能被那條愚蠢的大蛇抓住機會。”
“另外,記得處理我的屍體。”
“嗯,你可以找一位信得過的‘工匠’將它做成護身符隨身攜帶,這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命運對你的排斥。”
西瑞恩:(°ー°〃)
“我沒有隨身攜帶一具屍體的習慣...”
威爾·昂賽汀不太理解地看向他:“難道從非凡者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就不算屍體的一部分了嗎?”
“更何況還有很多神奇物品本身就是非凡特性和部分屍體結合形成的,你使用它們的時候難道也會有心理壓力嗎?”
“.....”西瑞恩看了看面前的威爾·昂賽汀,又看了眼自己手上那枚審訊者指環,最後堅定地搖頭。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心理上接受不了這個提議。”
威爾·昂賽汀苦惱地皺起了眉頭:“可是,這樣我就沒有合適的報酬給你了啊。”
西瑞恩在心裡給這條拿自己屍體當報酬的水銀之蛇點了個踩,然後提議道:
“可以先欠著,你只是重啟,又不是死了。”
威爾·昂賽汀不情不願地點頭:“那好吧,總感覺這樣我之後會很虧。”
“那你自己想辦法處理我的屍體吧,別被那條蠢蛇以及極光會的人發現就行。”
說完,威爾·昂賽汀朝他擺了擺手,隨後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空了精氣神,無力地癱倒下去。
西瑞恩沒有第一時間去扶他,而是抬頭看向半空。
他看見了一條虛幻的水銀色長蛇浮現出來,用嘴巴咬住自己的尾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完整的轉輪。
然後,水銀之蛇形成的轉輪逆時針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淡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