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希望我來動手，幫你摧毀藏在鏡子後面的那個有定位作用的祭壇？”
靈體狀態下的克萊恩望著前面那片隱約有無數蛇形事物在蠕動的幽邃鏡中世界，表情一片僵硬。
他第一次這麼直觀的感受到自己怕蛇的這種情緒，如果不是他現在正處於靈體狀態，他懷疑自己已經手腳發麻，牙齒打顫了。
這和之前他在威廉姆斯街的地下遺蹟遭遇的蛇群完全不一樣，那些是真正的蛇，雖然也會感到心底發毛和害怕，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些蛇不能威脅到自己。
而前面那片鏡中世界那些蠕動陰影事物的只是像蛇，它們有的頂著黑白分明的眼珠，有的長出了美麗的，吐著蛇信子的人類女性腦袋，邪異而危險。
作為一個已經接觸過好幾位邪神，有著豐富經驗的非凡者，他在那些蠕動的蛇形陰影上感受到了和“真實造物主”同一個層次的恐怖氣息。
沒有墮落汙穢之感，但更加邪異，充滿恐怖和毀滅的意味。
咕~
吞嚥了下嘴裡不存在的口水，克萊恩側頭看向西瑞恩，眼神中充滿譴責：
“你之前可沒告訴我這是個邪神的祭壇，而且還是明顯有著邪神力量守護的祭壇！”
西瑞恩表情十分無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我說我之前也不知道這裡具體的情況，你信嗎？”
“不信。”克萊恩堅決搖頭。
“額...”被嗆了一下的西瑞恩選擇略過這個話題：
“其實問題也不是很大，這只是一絲被祭壇引動的‘原初魔女’的力量，因為處於鏡中世界，所以才會顯得這麼恐怖。”
“畢竟那位可是鏡中世界的主宰。”
克萊恩皺了皺眉，隨後追問道：
“那我們毀掉這個祭壇不會被‘原初魔女’本人察覺到嗎？”
西瑞恩搖頭解釋道：“不會，蒼白之災的時候祂被七神打殘了，現在還沒緩過來。”
“我有提前做一些的干擾，再加上這只是個普通，用作定位和輔助影響鏡中世界的祭壇。”
頓了頓，他看著克萊恩，認真說道：
“只要你動作夠快，毀掉祭壇後就立刻回到‘愚者’先生的神國，到時候就算‘原初魔女’投來目光也發現不了你。”
“.....”克萊恩無語的盯著西瑞恩，他很想問如果他動作不夠快是不是就要正面承受一位邪神的惡意。
“放心，我會提供輔助的。”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胸膛，隨後將腰間槍袋裡的和平使者遞給了他。
克萊恩加價道：“1000鎊，從我的欠款里扣。”
“沒問題。”西瑞恩毫不猶豫地點頭。
如果克拉麗絲用來定位的是其他東西，他大概還會試著講一下價，但“原初魔女”的祭壇必須搗毀！
接過遞來的亮銀色手槍，克萊恩往前飄了一段距離，然後又停下來，回頭看向他，太放心地問道：
“你確定那片鏡中世界裡只有一絲被祭壇引動的‘原初魔女’的力量，沒有其他的保險措施？”
西瑞恩思索片刻後認真點頭道：
“大機率沒有，這裡是鏡中世界，而‘原初魔女’是鏡中世界的主宰，祂的力量和氣息就是最有效的措施。”
“...大機率？”克萊恩瞪了他一眼，眼睛裡寫滿了不太靠譜。
“你過來之前不是已經占卜過危險程度了嗎？”
西瑞恩聳了聳肩，一副你還想讓我怎麼樣的樣子。
克萊恩下意識地追問道：“你怎麼知道？”
西瑞恩聳了聳肩：“你們‘占卜家’不就是這樣嗎，不事先佔卜一下都不知道出門該先邁左腳還是右腳。”
“額...”頓了一下，克萊恩選擇了跳過這個話題：
“你能開啟一條到那片鏡中世界的安全通道嗎？”
“可以試試。”
西瑞恩往前兩步，一顆拳頭大小，熠熠生輝的虛幻水晶球隨著他抬起的右手憑空浮現了出來。
啪！
虛幻的破碎聲中，熠熠生輝的水晶球碎裂成無數砂礫大小的星輝，融入到四周虛空中。
完成反占卜反追蹤的干擾之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種摺疊的畫紙，抖甩著展開。
畫紙上是一輪小孩塗鴉般的太陽，周圍彷彿細密星辰般簇擁著諸多神聖、淨化、光明等領域的象徵符號和魔法標識。
“稍微閉一下眼睛。”
提醒克萊恩一句後，他將靈性覆蓋在右手上，按住畫紙，然後伸了進去。
嘩啦~
彷彿書頁翻動的聲響中，一輪銀白的，極其明亮的微型“太陽”被他從畫紙中拿了出來。
這輪微型“太陽”散發的不再是純粹耀眼的白光，而是充滿神聖、淨化之感的銀色晨曦！
“太陽”被他用力丟擲，徑直落向了那片放置有“原初魔女”祭壇的鏡中世界。
一瞬間，在那片鏡中世界蠕動的蛇形陰影變得清晰，變得活躍，就像是被拋入沸水中的冰塊，不斷的翻滾著，融化著，不斷髮出滋滋的聲響。
幾秒之後，蛇形陰影似乎逐漸適應了銀色晨曦的淨化，它們開始朝著那輪微縮的“太陽”洶湧了過去，不斷交織，最後形成了一片類似鏡中世界的“蛛網”結構。
微縮的銀白“太陽”被“蛛網”圍困在最中間，開始變得不穩定，出現崩潰。
西瑞恩只是瞄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快步走到靈體克萊恩的身旁，伸手前推。
無聲無息間，幽藍色的光華層疊盪開，在兩人面前飛快凝聚出一扇虛幻之門。
在虛幻之門的另一邊，是一座用灰白色石塊堆壘了三層的階梯式祭壇，祭壇的中央擺放著一尊巴掌大小，純白色的，赤裸著身軀的蛇發女性。
虛幻之門出現的瞬間，靈體狀態的克萊恩便飄了進去。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那座純白色的雕像，靈體的動作一滯，他竟然在自己的靈體上感受到了屬於血肉之軀的來自原始慾望的衝動。
他似乎愛上了這座完美無暇的雕像。
看著這座美麗、無暇的雕像，他持握著和平使者的手微微顫動，始終扣不下扳機，他的身與心在做無聲的掙扎和對抗。
在他身後，幽藍色的虛幻之門再次再出。
隨後，一隻纏繞著細碎電光的手從“門”後伸了出來，輕輕拍在他的靈體之上。
呲啦！
電流的刺激下，克萊恩猛地回過神來，不再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拖著銀色尾焰的子彈落在祭壇上，破碎成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一片小型的，銳利的銀色颶風成型，輕易便將灰白石塊堆積成的祭壇撕裂。
隨著祭壇被破壞，被祭壇牽動的，屬於“原初魔女”的力量失去約束，直接散入了這片鏡中世界，帶來未知的異變。
靈體狀態的克萊恩飛快掃了眼周圍，那輪微型的銀色“太陽”已經完全崩潰，只剩下一點正在飛快消弭的光芒，那片類似鏡中世界的“蛛網”結構也突兀的崩散，融入周圍，似乎在醞釀著甚麼可怕的事物。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手裡的和平使者扔進了身後的虛幻之門，隨後身影突兀的消失。
他結束了西瑞恩佈置的儀式召喚，回歸了灰霧之上。
接住克萊恩扔回來的和平使者，西瑞恩看了眼祭壇廢墟中那座純白的“原初魔女”神像，壓下心中的留戀、不捨、愛慕等情緒，抬手在空氣中虛按了一下。
幽藍色的光華水波般迴盪，頃刻間，一扇通往現實的虛幻之門便被開啟。
.....
灰霧之上，恢弘古老的宮殿內。
克萊恩坐在屬於“愚者”的位置上，周圍灰霧正在暴動，無形的力量沖刷著他的身體。
不到兩秒，一團彷彿無數細蛇般髮絲糾纏在一起的透明線團從他體內被剝離了出來。
在灰霧力量的沖刷下，幾秒的功夫，“原初魔女”的氣息凝成的透明線團便被消解了。
解決了身上的“原初魔女”殘餘氣息，他側頭看向對應著西瑞恩的那顆深紅星辰。
藉助還未完全散去的儀式力量，他看見了西瑞恩佈置召喚儀式的那間閣樓，那裡空空蕩蕩，只有一面被擱置在地板上的鏡子在泛著幽光。
.....
另一邊，隨便找了個鏡子回到現實的西瑞恩尷尬發現自己闖進了某個鄰居家的廚房。
“還好不是闖進了盥洗室...”
低嘆了一聲，在被屋主人發現之前，他伸手按在廚房的窗框上，輕鬆一翻，便從廚房來到了外面的巷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