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收教堂中,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在最前方的桌案前擦拭燭臺,注意到有人進入教堂,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頷首之後又低下頭繼續擦拭起手裡的燭臺。
西瑞恩看著正在擦拭燭臺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好奇問道:
“這不是埃姆林的工作嗎?”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搖頭:“他只是義工,並不負責教堂裡所有的事務。”
西瑞恩不太理解地點了下頭...好不容易有了個可以幫自己幹活的,竟然沒有選擇壓榨。
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緒,他隨即略過了這個問題,轉而說道:
“神父先生,能和我到外面的街道上一趟嗎,帶上武器的那種。”
“一會會有一個你擅長對付的連環殺人案兇手來到這邊,嗯,如果我的干擾起效了的話。”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輕點頭道:
“好,褻瀆生命之人都是教會的敵人!”
說完,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便放下手裡的燭臺,從長椅上起身,身上的褐色教士服被完全撐起,整個人就彷彿一座小山,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短暫的等待之後,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從大廳的後方拿出了一柄比他手掌還寬的厚重巨劍,以及一截燃燒了大半,表面有細黑的鱗片狀花紋的蠟燭。
他看向西瑞恩:“我們走吧。”
後者輕輕點頭,同時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虛幻水晶球,並讓水晶球啪的一聲碎裂,散入周圍虛空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簡單解釋道:
“干擾占卜和靈性直覺,對‘惡意感知’應該也有一定的效果,更多的我就不解釋了,避免被察覺。”
“我知道。”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短暫的耽擱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豐收教堂的大門。
因為剛下過暴雨,街道上已經沒有行人,天空厚重雲層遮掩住了月光,只有不算明亮且間隔很遠的煤氣路燈照亮街道。
昏黃的光亮中,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彷彿飯後散步般在街道上緩步前行。
周圍格外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吹動道路兩旁的樹葉搖晃的颯颯聲。
“他來了。”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側身,看向前方岔路口的轉角。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個響指,明亮但不刺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大半的街道。
被他刻意降低了強度的“閃光”戲法,成為了照明法術。
與此同時,周圍有明淨聖潔的晨曦湧現出來,配合著明亮的“閃光”,製造出了誇張的光亮效果。
被光芒驅散的街角陰影之中,一頭足以半個馬車大小的誇張巨犬顯露出了身影。
它頭頂著一對銘刻邪異紋路的彎曲山羊角,背後一對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開,渾身皮毛漆黑,身上纏繞著赤紅中帶淡藍,不斷晃動好似隨時都會熄滅的火焰。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往前邁出一步,被他單手拖著的巨劍上覆蓋了一層明淨神聖的銀白,配合他臉上堅毅的表情,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處刑者。
踏~踏~
拖著銀白巨劍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每往前邁出一步都會帶起沉重的聲響,極具壓迫感。
下一秒,他對面那頭巨大惡魔犬的身體突然止不住顫抖,隨後漆黑的皮毛下不斷有帶著刺鼻硫磺味的黑霧湧出。
洶湧的黑霧飛快將惡魔犬包圍,並向著四周蔓延。
嗡~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將手裡的銀白巨劍橫於胸前,下一瞬間,周圍明淨聖潔的晨曦陡然暴漲,彷彿劃破黑夜的黎明降臨,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劃破面前的黑暗。
帶著刺鼻硫磺味道的黑霧在神聖和光明領域的晨曦面前被飛快的淨化,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就消散一空。
與黑霧一起消失的,還有巨大惡魔犬的身影。
它逃走了。
西瑞恩:( ̄へ ̄)
說好的處於晉升儀式中的“惡魔”會一直處於暴躁嗜血,想要傷害他人的狀態裡呢?
這麼慫,一點也不“惡魔”...
在心裡腹誹了兩句,他側頭看向烏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它被你嚇跑了。”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輕輕頷首,隨後目光低垂,看向手裡覆蓋一層銀白晨曦的巨劍,神色晦暗不明。
西瑞恩注意到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表情,右腿往後撤了半步,他直覺地認為現在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狀態似乎不太對。
“神父先生,不用過於憂慮,既然它已經暴露,那就有了針對的方向,可以提前佈置陷阱解決它。”
“你只需要將今晚的情況告知貝克蘭德的三大教會就好了,他們會解決這褻瀆生命的惡徒,額,惡犬的。”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沒做回應,只是讓覆蓋在巨劍上的銀色晨曦消失,然後盯著手裡那只有半截的“心魘蠟燭”看了好幾秒。
在西瑞恩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離開的時候,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終於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狀態,側頭看向他道:
“回去吧,我會向之後來了解情報的官方非凡者隱瞞關於你的存在。”
“非常感謝。”西瑞恩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隨後他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虛幻水晶球,然後又讓水晶球破碎,散入虛空。
完成了一次反占卜反追蹤的干擾後,他不做停留,轉身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個方向。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低頭,看著手裡那半截“心魘蠟燭”沉沉嘆息了一聲。
“唉~”
“不愧是最擅長墮落人心的‘惡魔’,又嚴重了一些,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
.....
從豐收教堂所在的水仙花街回到威爾迪街,西瑞恩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透過“開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視線環顧了一圈,確認在自己離開後的這段時間,他的房間沒有任何人進來過。
“呼~,還是有些不方便,要是能搬出去一個人住就好了...”
小聲嘟囔了一句,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金幣,握在手中,反覆低念道:
“我今天的遭遇和‘水銀之蛇’有關。”
“我今天的遭遇...”
反覆默唸幾遍之後,他將手裡的金幣錚的一聲彈了出去。
在空中旋轉幾圈之後,金幣落回了他的手裡。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果然...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小蛇乾的,烏洛琉斯一般只會冷眼旁觀。”
“不就唸了兩遍尊名嗎,真是小氣的傢伙。”
咕噥了兩句,他再次彈出了手裡的金幣。
錚!
這次他沒有接住,金幣和他伸出去的手掌交錯而過,落在書桌上,彈跳了兩下之後剛好沒入沒關嚴實的窗戶縫隙,落到室外。
西瑞恩:.....
我的錢!
無聲的沉默之後,西瑞恩默默地在心裡給還未見面的威爾·昂賽汀記了一筆。
.....
貝克蘭德西區,某處臨近塔索克河畔的黑暗之中,突然有小孩的聲音響起:
“該死,明明選擇了最正確的處理方式,為甚麼我突然感覺更倒黴了?”
“一定是那條愚蠢的大蛇消耗了我太多幸運的緣故!”
“我要不要暫時離開貝克蘭德,還是算了,這裡接下來逐漸混亂的命運更有利於我隱藏,反正...反正也打算重啟了。”
....
聖喬治區聖希爾蘭大教堂地底的一間辦公室中,好幾個機械之心小隊都聚集在了這裡。
黑沉長桌的最上首,臉龐線條剛硬明朗,但始終頂著一頭亂糟糟的,不受約束的褐色頭髮的機械之心隊長兼執事的伊康瑟·伯納德環顧了一圈,然後低沉開口道:
“各位,今晚又有一名受害者出現,這已經是連環殺人案的第11個受害者。”
“而且因為這次受害者的身份問題,我們三大教會都受到了來自王國上層貴族的施壓,一直被壓制的連環殺人案明天或許就會登上塔索克報、泰晤士報等多家報社的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