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內,虛浮在半空的莎倫平視著前方,小半晌後,她突然開口道:
“又來了。”
“啊?”克萊恩有些茫然地看向這位保鏢小姐,他的靈視甚麼都沒有發現,靈性直覺也未產生預警。
不過想到這裡的怪物加在一起都不是保鏢小姐的一合之敵,他似乎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也就沒有多問。
兩三秒之後,下水道的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甚麼動物在貼著地面蠕動穿行。
克萊恩微微皺眉,他的靈視依舊甚麼都沒有觀察到。
...徘徊在這裡的怪物可以規避靈視嗎?
下一秒,“小丑”的直覺預感在他的腦海中形成畫面:
他腳下的陰影突然水淹般上湧,一隻只瘦長漆黑的人類手臂從陰影中探了出來,從各個方向抓向他。
腦海中畫面剛一結束,克萊恩立即雙腿用力蹬地,整個人向後倒退好幾米。
在他後退的同時,腳下的陰影突然活化,水淹般上湧,長出一截截畸形的手腳來。
咻!咻!
劃破空氣的響動傳來,緊接著幾隻染著幽綠的冰晶細箭刺入湧動的陰影之中。
無聲無息間,湧動的陰影停了下來,從中長出的那些漆黑畸形的手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直至變成一堆發黑粘稠的腐肉。
“好厲害...”
克萊恩看著保鏢小姐使用出來的強大非凡能力,下意識地讚歎了一聲。
...這似乎不是單純的冰霜類能力,其中還夾雜了死亡領域的力量,對於普通人甚至低序列非凡者來說這都是碰都不能被碰到的攻擊。
在他感嘆的時候,保鏢小姐抬手輕輕往前輕推了一下。
下一瞬,前方本就昏暗的下水道變得更加黑沉,似乎成了泥濘的淵海,無數慘白透明的臉孔,各種生物骨骼拼接出來的白骨手臂,長有一顆顆或大或小眼珠的血色藤蔓從中延伸了出來。
被莎倫驅使的死靈生物瘋狂攻擊著周圍的一切活物,無論是躲藏在陰影中,還是把自己埋在石板下方,都逃不過它們的鎖定和攻擊。
很快,周圍隱藏起來的那些已經半陰影化的生物被死靈生物驅趕了出來。
它們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漆黑,幾乎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使用靈視,克萊恩懷疑自己從它們身邊走過可能都不會發現它們。
它們每一個都長得不一樣,有的胖成一個圓球,有的細長乾瘦,有的只剩一副拼湊出來的骨架...
統一的是,它們全都墮落黑暗,並且本能的渴望血肉。
嗚嗚~
嗚咽的陰寒之風攪動著空氣,發出好似亡靈哀嚎般的聲音。
那些被死靈包圍的漆黑墮落的生物逐漸變得僵硬遲緩,最後散架成一地的殘肢斷骸。
咕~
克萊恩下意識地吞嚥了下口水,這一幕讓他本能的感覺不太舒服,心裡毛毛的。
“直面這些怪物會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墮落、汙穢的氣息,但不會太嚴重。”
“曬曬太陽,或者做一次淨化就好了。”
保鏢小姐的聲音在身旁平靜響起,克萊恩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下水道里的怪物都解決了嗎?”
莎倫的聲音清冷平淡:“沒有,只是解決了這附近的怪物。”
“引起它們變異的源頭還在,它們還會再次出現。”
克萊恩輕輕點頭,隨後感嘆了一句:
“看來整個東區這邊的下水道都很危險,我們還沒有深入就遇到了這麼多變異怪物的襲擊。”
“不,這裡的變異生物沒有那麼多。”虛浮在半空的莎倫微微搖頭:
“它們之前在互相廝殺,爭搶血肉和汙染,落敗的一方逃跑,另一方追逐,所以才會被我們在外圍遇到。”
克萊恩:.....
這算倒黴還是幸運?雖然在決定放棄委託的時候遇到了怪物,但從結果來看也算完成了委託。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腰間的槍袋,在出門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的普通手槍換成了西瑞恩讓報童送過來的“和平使者”了。
剛才的怪物是被這把槍的負面影響給吸引過來的,或者說,是因為它的負面影響,所以我和保鏢小姐才會剛好在這個時間來到這裡?
難怪他會把這件神奇物品送過來,都是算計好了的是吧?
收斂思緒,他側頭看向保鏢小姐道:
“我們離開吧,順便把這裡的事匿名投遞給警察部門。”
“好。”
莎倫的聲音幽幽響起,她漂浮在半空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淡化消失了。
.....
下午,好不容易把小托馬斯哄睡著,還沒來得及休息,西瑞恩眼前忽然有濃郁的灰霧瀰漫。
隨後他眼前浮現了夏洛克·莫里亞蒂在盥洗室的鏡子前低聲祈禱的畫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轉告‘命運’先生,下水道的委託我已經完成。”
“那裡的變異生物疑似受到‘真實造物主’的汙染而產生,我並未解決源頭,不久之後,它們或許還會再次爆發。”
“我已經向生命學派的那位‘藥師’說明了情況,並且追加了一筆報酬,不需要他再額外向我支付報酬。”
“另外,我想借用那件名為‘和平使者’的神奇物品一段時間。”
隨著祈禱的畫面消失,西瑞恩抬頭看向端坐在灰霧深處的偉岸身影,平靜說道:
“沒有問題,我並不急著使用那件神奇物品。”
話音剛落,他眼前的灰霧便消失一空,像是趕時間一般。
西瑞恩默然兩秒,看著自己眼前的房間,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感覺自己被區別對待了。”
咚~咚~
剛感嘆完,他身後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
他的話還沒說完,歐文就急衝衝地推門走了進來。
“西瑞恩,告訴你個好訊息...”
西瑞恩:“你買到最後一份魔藥材料了?”
被打斷話語的歐文愣了一下,隨後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這不難猜,你就差沒把我很興奮這幾個單詞寫到臉上了。”
稍有停頓,他又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晉升?”
“今天,現在!”
說著,歐文從身側的挎包裡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瓶瓶罐罐。
“你打算在這裡晉升?”西瑞恩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歐文輕輕點頭:“本來我是想邀請你去我家的,但你這幾天不是不方便出門嗎。”
“經過上次的滿月,我對自己已經沒有了當初的信心。”
西瑞恩點了點頭,思考著說道:“去三樓的閣樓吧,那裡比較安靜。”
“更重要的是方便我佈置靈性之牆,避免家裡的僕人或者鄰居因為你的慘叫而報警。”
歐文:( ̄・・ ̄)
...行吧。
回頭確認了下小托馬斯睡得很熟,不會突然醒來後,西瑞恩就帶著歐文去了被用來堆放雜物的三樓閣樓。
在四周的牆角灑下一圈草藥粉末,佈置好可以隔絕內外的靈性之牆後,他轉身看向歐文:
“開始吧,或者你可以先冥想一下調整狀態。”
“不用,我早就準備好了。”
歐文搖了搖頭,隨後將準備好的魔藥材料和玻璃杯從挎包裡拿出來:
一枚灰色的,有著奇異紋路的彎曲結晶體,一朵鮮紅色,有著兩小一大的月牙形裂隙,像是長了張人臉的玫瑰花,提前蒸餾出來的純水,草藥粉末和汁液。
他像是早已演練過許多遍,動作沒有絲毫遲疑的將一份份材料放進玻璃杯,然後輕輕搖晃了幾下。
玻璃杯中的材料飛快融為一體,變成了一杯染著金、黃、紅三色的液體。
它們彼此交錯卻異常澄淨,一個個氣泡在液體內翻滾上湧,卻無法竄出,只能黯然破碎。
錚!
一枚金幣從歐文手上彈出,做了個簡單的占卜。
確認魔藥調配成功後他頭看向西瑞恩:“我喝了?”
“嗯。”
西瑞恩輕輕點頭,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擋在閣樓的門口。
咕~咕~
歐文仰著頭,喉結微微鼓動,手中那杯絢麗的液體被他一飲而盡。
啪!
他手中的玻璃杯突然摔落地板,整個人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那雙蔚藍的眼眸中充斥著壓抑和瘋狂。
西瑞恩皺了皺眉,強大的靈性直覺讓他能夠感受到,歐文身上暴漲外溢的靈性在和某個極為遙遠的座標建立聯絡。
“這就是亞伯拉罕家族血脈詛咒本質嗎,暴漲的靈性、靈感和被困在黑暗與風暴深處的‘門’先生產生了聯絡,從而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聽見對方的聲音?”
“但因為太弱,他們聽見的‘門’先生的聲音就變成了恐怖的,會令人失控的囈語。”
自語間,他前伸右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水晶球啪的一聲破碎,化作點點璀璨的星光融入周圍虛空。
“占星人”對占卜的干擾本質上是破壞和隱匿周圍的資訊,從而讓其他人的占卜失敗。
這種對資訊的破壞和隱匿似乎也能用在現在這種情況,他雖然干擾不了“門”先生傳遞過來的那部分資訊,但可以隱匿歐文身上散溢的靈性,干擾降低他的靈性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