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瑞恩安靜的敘述完,卡爾森這才問道:“你知道她為甚麼要攻擊你嗎?”
西瑞恩搖頭:“不知道,我都不認識她。”
卡爾森皺眉思索片刻,沒有說認同他的說法,但也沒有反駁,轉而繼續問道:
“她長甚麼樣子,你能不能詳細地描述一下?”
“可以。”西瑞恩輕輕點頭,頓了頓,他又提議道:
“有紙和筆嗎,我可以畫出來,我的繪畫技巧還是不錯的。”
“等我一下。”
卡爾森轉身離開房間,很快就拿著一截還剩下一半的鉛筆和一本看起來是醫院裡醫生工作用的空白登記冊回來。
“沒有白紙,就先用這個吧。”
西瑞恩輕輕點頭,抬了下手,扯到肩膀上的傷口,又齜牙咧嘴地縮了回去。
“嘶,我右手不太能動,你幫我拿著本子,我用左手畫。”
卡爾森臉上浮過一抹尷尬,他剛才都忘了西瑞恩身上有一處傷是在肩膀上的事情。
乾笑了兩聲,他連忙轉移了話題:“你還有左手繪畫的技巧?”
“沒試過,但應該沒問題。”西瑞恩不太確定地回道。
說話間,他左手拿著鉛筆,在空白登記冊上畫起了線條。
他的繪畫技巧來自毀掉那幅有著畫中世界的畫框後汲取到的力量和知識,除了能畫出具有超凡力量的畫作外,他還獲得了大量的繪畫知識以及技巧,讓他在一天之內從無到有的成為了一名繪畫大師。
只要他願意,只要有合適的材料,他也能繪製出一幅具備畫中世界的畫作,但無法長久的存在,除非他能夠定期的投入力量。
如果是之前那種天使體驗卡姿態,應該能製造出永久存在的畫中世界,畢竟畫中世界的本質就是現實與維度的互動,而“門”途徑的天使已經觸及了維度的力量。
除了畫中世界,他也能繪製出其他具有非凡力量的畫作:
比如讓畫卷體現出世界的某種真實,對周圍造成一定的影響,或是讓虛假的內容變成了真實存在的事物,從畫布或者紙張裡走了出來,徘徊於一定範圍之內,所有的畫作都有時間的限制。
或許是因為這份力量是他從畫中世界擷取來的,他總感覺不夠完整。
發散了會思緒,面前的空白登記冊上,佐伊拉·赫南德斯的畫像已經被他描繪了出來。
隨後他將手裡的半截鉛筆遞給卡爾森,同時說道:“畫好了,雖然我不覺得這畫像有甚麼用,我看見過她的偽裝,那和非爾斯教授簡直一模一樣。”
卡爾森收回登記冊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道:“畫得不錯,都趕得上我們團隊裡專業畫師的水平了。”
“我們不能因為她擅長偽裝就不做這方面的準備,或許某些時候就起作用了呢?”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需要回去將你這邊的資訊報告上去。”
“對了,你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我們有安排人手在暗中保護你。”
“嗯,謝謝。”西瑞恩“感激”地朝對方點頭致謝。
卡爾森離開後,貝絲帶著小托馬斯回了病房,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基本都是貝絲在說,小托馬斯偶爾插一句,西瑞恩躺在病床上笑著附和,他能看出來貝絲努力的想要活躍氣氛,讓自己能夠放鬆,只是一直走嚴肅風格的她確實不太適合做這件事。
好在在他快要笑不下去的時候給他打包食物的歐文回來了。
看著喂到自己面前的食物,他無奈抗議道:“我真的能夠自己吃飯,雖然右手不方便動,但我左手又沒事。”
貝絲果斷拒絕:“不行,你身上也有傷口,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坐起來,好好躺著,我餵你吃。”
“或者你也可以讓小托馬斯餵你,你選一個吧。”
西瑞恩嘆了口氣:“那還是算了吧。”
我不想用鼻孔吃飯。
頓了頓,他看向在一邊看戲的歐文:“你不用回學校上課嗎?”
歐文輕笑了聲:“託你的福,今天貝克蘭德大學整個歷史系都放假。”
西瑞恩:.....
犧牲小我,成全大家是吧...
暗自吐槽了一句,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口:“我覺得我在畢業前應該都不用回學校上課了,畢竟我可是重傷人員,說不定學校為了安慰我還會直接給我發一張畢業證。”
歐文:“我覺得不會。”
“學校應該給你一個補考的機會,不然兩個人逃課卻只有一個人需要考試,我心裡會不平衡。”
西瑞恩輕笑道:“你可以自己給自己來一槍,正好我旁邊還有一個空著的病床。”
歐文:.....
看著歐文無語的表情,西瑞恩感覺自己的心情突然變好了一些...果然,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頓了頓,他收斂嘴角的笑意,轉移了話題:
“幫我去一趟水仙花街的豐收教堂,找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他擅長調配藥劑,我覺得他比醫院靠譜。”
“我可不想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只能躺在病床上。”
歐文還沒有回答,倒是貝絲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你準備改信‘大地母神’嗎?”
西瑞恩當即搖頭:“當然沒有,只是之前因為一些意外恰好認識那位神父罷了。”
“‘大地母神’教會的神職人員都掌握著不錯的藥理知識,而且那位神父是神眷者,說不定能從他那裡買到一些療傷的特殊藥品。”
“真搞不懂你一個貝克蘭德大學的普通學員是怎麼和‘豐收教堂’的神父扯上關係的。”
貝絲輕輕搖頭,但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西瑞恩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看見一道幽邃寬廣的巨大海浪撲向自己,將自己捲入海底。
他還沒來得及掙扎,周圍忽然變得明亮,然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座恢弘巨大,聳立著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古老教堂中。
教堂前方,被無數骨頭簇擁著的巨大十字架前,穿著相當簡樸的白袍的亞當正面含微笑地看著他。
在原地躊躇了半秒,西瑞恩邁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朝對方點頭問道:
“下午好,亞當先生。”
亞當溫和回應:“下午好,西瑞恩先生。”
明白亞當這個時候見自己是為了甚麼,西瑞恩也沒有繞圈子的打算,當即說道:
“我看到資訊並不全面,那只是祂的一部分特質,等我成為‘占星人’,或許才能藉著我和祂之間的聯絡看到更多。”
“祂的具體尊名應該是:維度之主,俯視塵世的眼睛,一切幻想的源頭,畫中世界的造物主。”
“我當時看到的那部分特質和眼睛,或者說和觀察有關。”
“祂能在維度之上看到世間的一切,同時因為維度的特性,祂的觀察會對被觀察的物件之後的發展和最終的結果造成直接而關鍵的改變,這有點類似我們觀察量子領域,嗯,這方面你應該比我更懂。”
“當時和祂對視的那一剎那,我心裡冒出過這樣一句話:我看見時,花開燦爛,不見時,花與心同寂。”
“這對應著祂尊名中那句‘俯瞰塵世的眼睛’。”
“我能恰到好處的看見這些,應該也有‘作家’編寫的劇本的推動吧?”
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亞當,等待對方回應。
亞當只是溫和一笑:“我並不是物理領域的研究員。”
“另外,你看見祂的同時,祂也看見了你,你窺視到的越多,祂瞭解你也越多。”
“成為‘占星人’之後,你最好不要再和祂對視,即便隔著原初遺留的屏障,也不是那麼安全。”
...所以你才會這個時候安排這一幕劇本?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有效的資訊?
西瑞恩目光直直地看著祂,沒有將心裡的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