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林華挑了處四周道路通暢的破房子住了進去,院牆倒塌,房間裡除了漏洞的牆壁外甚麼都沒有。
“門都沒有,今夜得凍死在這了。”錢林華轉到塌房頂的廚房,依舊甚麼都沒有。
“我去別的地方卸扇門回來。”
錢林華和洪六娘去附近的舊屋裡找東西。
屋子凌亂,雜物撒落一地,像是匆忙離家一樣,洪六娘運氣好,跑了幾處房子找到兩床爛褥子。
錢林華背了一捆乾草,又提了三條腿的條凳回來,見到那兩床褥子後,心懷希望的錢林華又出去摸索,最終抱著一床髒舊破被子,揹著一塊長得標誌的木板,懷裡抱著從別人床上拽下來的乾草。
空間裡還藏著一塊她剛好搬得動的石磨,只有小臂長。
錢川通滿意地接過東西,“說實話,要是這些人不回來的話,咱把這些屋裡東西收羅收羅也能讓山上的人好過些。”
“不回來了,剛在一個屋裡遇到一個老頭,他說流民打進城裡了,人都跑完了。”
“啊!”即便那兩人心裡做了最壞打算,可還是覺得這個訊息十分震撼。
“現在外面很亂,明天我們可以去城外找人,”錢林華提議,“不管有沒有,明天中午我們就得回山上去。”
錢林華話說對了,外面是真亂了套。
子時剛過,守夜的錢川通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驚到了,手忙腳亂地端起破瓦罐,隨著“嘶啦”聲響,火堆被水撲滅,炭火味頓時撲進鼻子裡。
錢川通搖晃著裹著被子靠在牆角熟睡的女兒,低聲喊著,“大花,快醒醒!”
“啊,怎麼……”
錢林華話未說完就被老爹捂住了嘴巴,“外面有動靜!”
旁邊的洪六娘也已經清醒過來,正踮腳從牆壁的破洞往外看,外面黑黝黝的,依稀聽見破門的吱呀聲和腳步聲。
錢林華蹲在充當大門的門板後面,透過縫隙往外看,也探不出理所然來。
此時,這所破屋不遠處的院子裡,三十多人已經前前後後小心翼翼鑽進院門。
“動作都小點,別讓人發現了!”一個年青男人低聲提醒道,“要是再出聲音就別怪我不客氣!”
“好,嬸子省的!”說話的女人死死捂住兒子的嘴,一路逃荒,她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前段時間又分開了那麼久,所以她也不捨得約束兒子。
誰知道一個時辰前,他們在逃命時,她兒子叫喚累的聲音竟吸引一批北下流民對他們猛追不捨!
一個更加冷酷的男聲響起,“從現在起,再有任何人擋我們的路,我會第一個動手的!”
“好,好,好,”女人知道他是個狠角色,心裡更加害怕了,把孩子整個捂在自己懷裡,“絕對沒有……”
“閉嘴!”男人不想聽對方解釋,“都坐著休息,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說罷,男人一手拉著錢慶平,一手拽過神運算元,“你們太菩薩心腸了,要不是你們攔著,我非要把那礙事的娘倆扔了!”
錢慶平歉意地看著矮子,“對不住,往後一切由你做主。”
“不用,還是我們三個商量著來。”矮子想著那群北下的流民群,與兩人低聲分析道,“那群流民是負犁軍的援軍。”
“嗯,那他們應該會從西門進城。”
自從負犁軍打散曹通判莊子後,他們一行人艱難匯合,不過卻在逃離莊子時被負犁軍的人發現,導致他們費了不少功夫逃出來。
等他們好不容易逃出那群人的視線後,誰知道又碰上他們的援軍流民,流民見他們人數較多,非要追在後面喊他們一道進城。
神運算元出聲詢問,“一個時辰後我們還往南逃?”
“唉,往南逃吧!”矮子頓了一下,“往山裡逃,興許能遇上賴子叔一家。”
“朝廷不會任由負犁軍佔領這裡,這兒還有得打,城內外都不安穩。”錢慶平自顧自道,“要是朝廷贏了,這群流民多半逃往南面群山之中,而朝廷那邊因為打仗損失人手難保不會徵丁。要是負犁軍贏了,那些認識我們的人也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得躲緊點。”
與此同時的尹寧州內,通州府衙燈火通明,白日裡暗紅的血跡已經變成暗褐色斑點。
負犁軍首領,周大將正坐在大堂裡與援軍頭領寒暄,得知援軍在城外偶遇一夥幾十餘人的流民小隊,周大將心裡升起一股危機感,當即吩咐道,“秦副將,安排五十人出城,毀掉所有的外城房舍。”
在攻城之前,周大將的隊伍一直分散潛伏在外郭城和城郊各處,外城是藏汙納垢,養精蓄銳的好地方,也是最容易有隱患的地方。
即便對方只有幾十人,那也不能忽視!畢竟他的隊伍也是從幾十人壯大起來的。
今日凌晨破城,上午衝散守兵營,下午佔據糧庫,明日還要攻打州城各大戶,還是有帶刀護院的大戶,任何隱患都不能留。
一個時辰後,舉著火把的五十人小隊怨氣沖天出城了,白日裡廝殺一天,渾身痠疼,入夜才來得及到城裡找女人消遣,剛消遣完又被派了這等苦差事。
“孃的,等會一把火把那些破房子點著就行!”一出城,帶隊的隊頭就安排人手,“張東,你帶著20人從北往南燒,孟波你帶人從南往北燎。”
這一個時辰,破屋裡的三人不敢閉眼,蹲在屋裡注意四周的動靜,直到他們看見從對面院子裡陸陸續續出來了二十來人。
一炷香後,錢川通哈欠連天地開口道,“人真走完了。”
貼在右側牆,從牆面大洞往外看的錢林華輕聲叫住兩人,“快這兒來!”
另外兩人輪流站在破凳上往外看,遠方昏暗之中有兩處亮光,且愈來愈亮。
錢川通嘟囔著,“起火了?這群人這麼毒,臨走還得放把火?”
洪六娘否認這個猜測,“他們剛離開,不會這麼快就讓火燒起來。”
三人屏息觀察了一炷香,附近又亮起了兩處火光,三人正要開口說話,不遠處隱約傳來兵器相擊的聲音,還有男人和女人的哀嚎聲。
“是內鬥?”錢川通離開洞口,不安地踱步,“還是和放火的那群人打起來了?”
“不管恁多,爹,六娘,把褥子卷好背上,我們得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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