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一直往山下跑,就看看是誰。”徐飛陽一把拽住錢林華的胳膊,應激的錢林華差點要去空間抽刀了。
“別跑了,這條路是今天的巡山路線。你等巡山隊下山後再走!”
“我不能等,我在你們寨子闖禍了,被逮住後可是要被沙頭的。”
徐飛陽眼神微微錯愕,轉頭看向上方的寨子,正好看見一群人從牛福巡邏點上跑下來,上次集中追捕的還是早上追偷人的項德齊,怎麼又來?
錢林華也看到了人影,慌得猛推徐飛陽一把,“耽誤事不是!”
錢林華伸著脖子只顧跑,徐飛陽追在後面要為她指方向,“往右拐。”
這會腳印凌亂,潔白的雪地變得髒亂不堪,再往下幾步發現腳印分成兩撥,一撥往山下去,另一撥卻陡然向上。
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了,先往上跑!
錢林華跟上腳印重新上山,徐飛陽連忙提醒,“北坡香樟樹旁有個地洞。”
停了下來的徐飛陽往山下追,只不過腳步放緩了許多,到最後甚至都變成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
“老徐,你往後看啥呢!”
徐飛陽嚇得一個哆嗦,他剛才明明沒看人啊!
“你往樹上看,是我,小項!”項德齊縮著膀子坐在一棵松樹上,腰間圍著用藤蔓粗粗挽成的草裙,要是有人抬頭往上看......
不能看。
“你不是跑挺快,怎麼還沒下山呢?”徐飛陽見項德齊一個勁地吸鼻子,上身凍得通紅,連忙脫裡衣借給對方穿。
“娘嘞,還是老徐你仁義,今兒遇見一女人穿得像大灰熊,還不願意借我一件衣服頂頂。”
大灰熊?
徐飛陽岔開話題,“有人追來了,你趕緊逃。”
“啊,怎麼又來人了,這些人是真有勁啊!老徐,等會你給我打個掩護,我得回去找啞妹。”
徐飛陽躊躇一會最終開口,“聽說啞妹被綁在議事廳了。”
套好衣服的項德齊,吸溜著鼻涕,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我得趕緊過去,這群狗孃養的指不定怎麼折磨她呢。”
此刻被困在崖洞的男人急得直撓頭,昨夜從徐飛陽的卡口上來後就直奔寨子中心去,月黑風高夜跑了幾個人的屋頂,弄明白了寨子的地形佈局。
半夜落起鵝毛大雪,他有心要下山找老姐匯合,結果卻被一群騷動給攔住了,原來是一個男人到處找人去捉姦,沒辦法的錢林嶽便爬上寨子後的崖壁,找個洞穴先湊合一夜,明日再做安排。
讓他意外的是,第二天更熱鬧了,所有人都分批抓姦去,人來人往的叫嚷,跟過年一樣熱鬧,搞得他都有些心癢。
此刻的八卦中心換成了倒地的牛福。
寨子邊緣,豪哥正不耐煩地吼,“趕緊把雪鏟走!”紅豔豔的雪地極其滲人,“板子呢!抬來了沒有!抓緊把人抬到議事廳!”
“去抬了,我再催催。”
雲姐大膽插嘴,“你先找塊布把人蓋起來!這麼敞著容易嚇壞小娘們!”
“你閉嘴!”豪哥可算找到情緒發洩口,“都是你個死女人把那娘們帶來的,要不牛福怎麼會死!”
豪哥脾氣壞,但云姐可不怕這人,“我可沒有帶她來,是她自己上來的!再說,她說她是翠香,我咋能不讓她上來!”
“雲姐,她沒說自己是……”
“閉嘴!不見得就是那個翠香殺的,我沒見她帶刀,人家一個女人哪能打得過牛福這個壯漢!”
“她確實沒帶刀……”
“閉嘴!”豪哥也厲聲打斷年輕女人的話,瞪著眼睛舉巴掌就想對雲姐動手,雲姐立馬齜牙衝他吐口水,邊吐邊退。
這時有人打破僵局,“議事廳空出來了!咱把人抬走吧!”
巡邏小屋的徐飛陽可算看明白了,這是搞出人命了?嗬!就這女人還敢跟他回寨子,膽子夠大,可以成事!適合做他的老大。
徐飛陽忙拽下竹窗,“老大不好惹,你別等他發現了。”
錢林華拘謹地坐在竹凳上,客套拒絕喝包漿碗盛的水。
此時外面響起一陣粗糲的叫喊聲,“徐陽!死哪兒去了!”
徐飛陽連忙挎起刀跑出去,走時不忘把門掩上。
“老大!我剛從山下巡邏回來!”
“孃的,牛福被捅死了,其他人都被支走了,今兒這附近的地都歸你巡邏。”
“好。”
“今兒事多,你不能偷懶,要是守不住這片,就等著埋牛福旁邊!”
豪哥興沖沖地往議事廳趕,剛聽說那綠王八要把啞妹讓給弟兄們玩玩,埋完牛福後他還趕著排隊去嚐嚐滋味。
四個男人抬著一張窄木板在白茫茫雪地中趕路,因為身高的不一致,屍體隨著起伏的木板顛簸著,耷拉下來的胳膊僵硬地前後甩動著。
寨子中心土磚房前有個寬闊的茅草屋就是議事廳,草屋前搭的長廊是眾人吃慶功宴的地方,四人各提溜著板子一角,嘴裡吆喝著“1、2、3”,“嘿”的一聲就把板子停在了長廊裡的木桌上。
“哎?哪能這麼放!”
四人理都沒理的直奔牛福屋裡想翻東西補償他們的辛勞。
“這群王八蛋都被張老四勾到後山了!就剩我們這些傻女人在掃雪!”
“沒法呀,不能不幹啊!”
一個老婦人扯下腰間圍裙,“好歹,好歹,給蓋上啊!瞧著多不安生啊!”
圍裙蓋住了對方死不瞑目的眼。
“哎,都是苦命人!”一雙紅腫的手解來自己脖子上的布蓋著牛福的肚子上。
“得,我這也有塊布。”一個男人將布扯到腿上,從懷裡抖出了一塊紅色肚兜放在肚子上。
“tui!不要臉的騷男人!你還搶人家的這!”
張老四當著眾人的面扒光了啞妹,散在地上的衣服被眾人哄搶一空。
“不妨事,牛福橫死,正好用紅布鎮煞!”
女人們一聽是橫死,神色都端正許多,紛紛過來雙掌合十唸叨著讓牛福好生走,別來找外人的麻煩。
天知道過來找啞妹的項德齊看到這一幕有多震撼。
女人圍著屍體禱告,屍體臉上的青布,腰間的紅布……
等等……
紅豔豔的鴛鴦肚兜讓項德齊的腦袋轟得一聲炸開了,啞妹竟然就這麼死了!
早知道他剛才就不先去找衣服遮羞了,說不定還能救回啞妹。
項德齊面色蒼白,手腳發顫,雖說,雖說,可……
不行,他不能放過張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