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聽著齊輝和張成賓的訴說,難免心裡一聲長嘆。
這就是長期處於性壓抑環境下的壞處。
謝東明家裡有錢,能擋住糖衣炮彈,但擋不住甜言蜜語。
曾經寢室夜話時,聽他聊起過年少的感情經歷,幾乎鼓起勇氣去追求過的每一個女生都嫌他胖,委婉一點的說對不起不談戀愛,轉頭就和別的男生好上了。
上次雲卿卿說李子明的那段話,表面上懟的是李子明,實際上圍觀的男生們大多受到了暴擊。
當時沈維嶽聽謝東明討論這件事時言語帶笑,本以為這廝心性豁達承受能力不錯。
但現在看來,他只怕已經躲在被子裡哭了好幾回了。
年少有為不自卑,一胖所有都成灰。
謝東明這樣的男生,一旦遇到一個會哄人的女生,輕而易舉就會變成湯姆。
更何況是足浴店裡的技師,那張嘴逢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拉扯著情緒價值把小處男哄得媽都不認識。
“明哥”“老公”“好哥哥”……
這些輕言密語砸過來,謝東明能頂得住才有鬼。
而且根據謝東明對齊輝二人的炫耀,那個叫翠翠的技師每次來找他都穿的很素淨,不施粉黛清水芙蓉般像鄰家女孩一樣乖巧。
翠翠家是鄉下的。
爸爸好賭懶做,家裡的錢全都輸的乾乾淨淨,又愛酗酒,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
媽媽身子有病,幹不了重活,常年臥病在床。
家裡有個還在讀初中的弟弟,就靠著她高中輟學出來打工,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家。
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嶽哥,別說是謝胖,我聽著都流眼淚的。”齊輝動容道,“雖然我不支援他的行為,但我同情這個女生的遭遇,謝胖他其實是個非常富有同情心的人。”
“呵,嗬嗬。”沈維嶽冷笑。
“嶽哥,你笑甚麼,你難道是鐵石心腸嗎,拋開謝胖的行為不論,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很慘,是不是讓人可憐?”阿賓於心不忍的呵斥。
沈維嶽沒有說話,只是粗暴的把他往椅背上一推,擠出一點空間。
接著,在阿賓和齊輝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把手伸伸過去,狠狠地在謝東明身上抓了一把。
“啊!!!!”
謝東明大叫一聲,痛的撕心裂肺,“誰他媽抓我柰子……”
說起奈子那可就不困了!
剎那間,全班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老教授怒不可遏,早就看這小胖子上課睡覺不爽了,只不過看在他沒有影響他人的份上,暫且不去管。
沒想到這狗東西非但不收斂,還敢狺狺犬吠咆哮課堂,口吐粗鄙之語擾亂公共秩序。
這如何能忍?
“那個同學,你叫甚麼名字?為甚麼亂叫?不想學就滾出去!”教授大怒。
“啊?報……報告。”謝東明已經清醒,臉色慘白道,“老師,我叫謝東明,剛才是有人揪我乳頭,我痛的……”
“你說的甚麼話?快閉嘴,我不想聽你解釋,你還有理了?”
“沒有沒有,我錯了,老師對不起,我向您道歉!”
謝東明趕緊認錯,老教授怒氣難消,冷笑一聲教訓道:“你只是對不起我嗎?你影響的是整個班,你應該向全班同學道歉!”
“各位同學,對不起。”謝東明二話不說就鞠躬道歉。
“這節課你站著上!”老教授面色稍霽,但還是決定給他一個教訓,“靠牆站,別擋著後排的同學。”
謝東明老老實實的站到窗邊。
老教授繼續上課,謝東明一開始還能集中精神,但最近精力消耗太大,實在是太困了。
他站了一會兒,決定靠牆借力。
靠著靠著,又睡著了。
老教授見狀勃然大怒,罵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然後下課時喊道:“班長是誰?”
“到!”齊輝舉手,“我是計科一班班長。”
“好,你下來把今天的事報告本班輔導員,你們這個班的風氣多少有些問題,希望她好好加強管理。”老教授冷哼一聲,拂袖離開了教室。
等人一走,班裡人全都圍了過來。
謝東明居然還在睡,有人去弄他,他不耐煩的嘟囔:“別鬧,沒有了,來不起了……”
眾人面面相覷,接著鬨堂大笑。
……
“嶽哥,你看這事兒怎麼搞啊,這要是報上去,東子少不得一個處分,是要計入檔案的。”
齊輝憂心忡忡的看著沈維嶽,眼裡還帶著埋怨,“你說你沒事揪他幹啥啊?揪就揪吧,還揪柰子……”
“是啊,咱們學院管得嚴,萬一上綱上線計入檔案,謝東明就麻煩了。”阿賓也表達擔憂。
看著沈維嶽仍舊是一副深藏功與名的表情,二人對視一眼,一起勸道:“嶽哥,都是兄弟,你不能只管殺不管埋啊。”
“急個毛啊,等這狗睡醒了再說。”沈維嶽淡然回答。
……
中午十二點過。
教室裡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404寢室還留在原地。
沈維嶽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齊輝和阿賓抓耳撓腮欲言又止。
終於。
謝東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掃了一圈發現就只剩下三個室友,呆了呆說:
“啊?已經下課了?”
“不然呢,都十二點半了。”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還勞煩你們等我一起吃飯,太感謝了,今天中午這頓我請客。”
謝東明不好意思的對齊輝笑笑,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皺眉道,“草,我想起來了,當時是誰抓我來著?”
“我抓的。”沈維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媽……沈爺,你抓我幹啥?”謝東明滿臉疑惑,“痛死我了,還害我被罰站。”
“不止罰站,周教授還讓我報告給輔導員,說不定給個記過。”齊輝插嘴道。
“啥?我草了,這下完蛋了。”謝東明急了,“沈維嶽,你可是害慘我了,要不是你抓我,我怎麼會被周教授盯上……”
說著,他急得在教室裡踱步起來,嘴裡念念叨叨的,焦慮如熱鍋上的螞蟻。
突然,這胖子眼睛一亮,撲過去抓住齊輝的手,病急亂投醫道:“輝子,輝哥,你不會報告輔導員的對吧?咱們兄弟一場,你也不想我被記過吧?”
“我也不想啊,但是那麼多人都聽到了,我要是不報告,我也脫不了干係啊。”齊輝為難的探手,“再說了,就算我不報告,我相信陳老師也能從別人嘴裡聽說。”
“那怎麼辦……完了,完了,我這下子完了,記過可就拿不到優秀,拿不到獎學金了啊……”
謝東明徹底變成了祥林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