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硯的聲音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間便驅散了他所有的陰霾。
沈維嶽抬起頭,那個日夜思想心心念唸的小狐狸,可不就活色生香的站在那裡嗎。
她穿著一件白色調中長款羽絨服,一條白色休閒褲,腳踩著白色運動鞋。
褲子看起來不是緊身款式的。
沈維嶽略感遺憾,還是沒能忽悠到她穿緊身牛仔褲,今天是被緊身牛仔褲之神拋棄的一天。
不過一身白的小狐狸俏生生站在那裡,像只鍾靈毓秀的精靈,清冷而純淨美好,自是吸引路過所有人的目光。
真好啊,獨一無二的小狐狸。
沈維嶽放棄心裡的思索,藉著滿臉的疲憊,沉默不語的大步走過去,在趙清硯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沈維嶽,你做甚麼?”趙清硯驚訝皺眉,身體變得僵硬,馬上就要暴走。
“別動,我好累,讓我抱抱。”沈維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聽起來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尋求安慰。
趙清硯心裡一軟,“可以了啊,抱一下可以了……”
沈維嶽不管她,都抱在懷裡了,一下怎麼夠?
小狐狸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像空谷幽蘭般帶著純淨和冷冽,不似昨夜蘇棠月那種香得馥郁。
這種味道,聞著就讓人頭腦清靈。
“狐狸,我好累啊,好難啊……你別動,我再抱一會兒……”
“怎麼了嘛?遇到甚麼事了嘛?”
她的聲音莫名的很軟,很溫柔,沈維嶽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
路人來來往往全都往這邊看,有人竟然掏出了手機。
趙清硯倒是不在意被拍照,但沈維嶽不想她被困擾為難,於是主動鬆開了手,想著換個地方再抱個夠。
“就是我那個城易購專案,我早上不是去談投資了嗎,對方給的投資讓我很猶豫,難以敲定……我們邊走邊說。”
沈維嶽熟稔的拉住趙清硯的手,十指交叉著拉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往慕田峪長城而去。
趙清硯瞥了瞥他的手,嘟了嘟嘴沒說甚麼。
“狐狸,用你睿智的大腦幫我分析一下,我到底該怎麼選擇。”
沈維嶽簡單說了一下上午的事情。
當聽到“投資”“五百萬”之類的詞彙時,司機忍不住連連透過後視鏡往後排看,帶著一言難盡的表情。
後排這個小年輕男的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幾把大點年紀就吹這麼大牛逼,難道是三代啊?
重點是後排這個姑娘,長得如花似玉跟蟾宮仙女一般,這會兒居然聽得很認真。
別被小黃毛騙了吧?
“姑娘……”
“五百萬確實不算多……”
二人同時開口,趙清硯莫名被打斷說話,疑惑的問,“師傅你叫我?”
師傅尷尬的咳了一聲,又看到沈維嶽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道是自己膚淺了。
“咳,那啥,是想問你們去哪個長城來著,八達嶺嗎?”
“慕田峪。”
趙清硯沒有發現異常,簡單回了一句便又接著方才的話道,“我來從數學模型角度簡單分析一下。”
“從資料模型來看,你剛才說的月活躍使用者數構成一個基數激增的有限集合,活躍滲透率呈顯著上升趨勢。”
“從動態系統角度看,使用者的留存曲線符合冪律分佈和指數衰減緩慢的特徵,意味著長期使用者價值的積分面積大……”
說起熟悉,小狐狸的眼睛瀚如星海,沈維嶽只覺得她渾身都在發光。
是一種充滿智慧的光芒。
可惜的是,她說的這些過於深奧,蠢笨的驢子是聽不懂的。
“內個,我打斷一下。”沈維嶽尷尬的笑著,“你說的甚麼天書啊,能不能簡單淺顯的說結果?”
“笨死了!”
趙清硯皺著眉頭白他一眼,“簡單來說,你這個軟體未來增長空間巨大,很有價值。”
沈維嶽就喜歡在她面前不用思考的感覺,乾脆雙手往後腦勺一抱,靠在椅背上悠閒道:
“所以你的意見是?”
“再等等,一個圈子內部是相通的,有一個人發現了,那麼其他人也會很快發現你,所以可以再等等。”
“我的接受度是不超過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你認為等價多少資本?”
“百分之十五的話,目前五百萬是合適的,再過一個月要接近六百萬……”
二人聊得一本正經。
趙清硯不覺得沈維嶽好高騖遠。
沈維嶽也不因為她此刻談論著幾百上千萬面不改色,而感到驚訝。
彷彿他們都覺得這是輕鬆尋常的事情。
司機簡直要瘋。
要不是這兩個年輕人是從清北門口拉到的,他甚至想給精神病醫院打電話。
你們他媽的,照顧照顧我這個中老年人的情緒啊。
我一天天油門踩十二個小時,一個月才幾千塊錢,聽不得幾百上千萬的生意。
“師傅,別介意啊,我和我女朋友說著玩的,我們在談論一個創業模型,老師交代的任務。”
“沒事,我懂,我懂!”
“一會兒車費能打折嗎?”
“不能,按計價器顯示付款。”
師傅心裡好受多了,總算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
趙清硯對沈維嶽和司機的互動莫名其妙,沈維嶽對她眨眨眼睛,笑著說:“我聽你的,再等等。”
他打了個哈欠,感覺有些疲憊。
昨晚上蘇棠月太過魅惑讓他難以自拔,簡直就沒怎麼睡覺,再加上一早上就去高強度用腦,後遺症此刻顯現出來了。
“沈驢,你昨晚上是不是做賊去了?”
“是,我昨晚上模擬了一晚上怎麼做賊,練習偷心技術,我要做偷你心的賊。”
“油嘴滑舌,不是好人。”
趙清硯皺眉吐槽,突然感到肩膀一沉,沈維嶽已經好不要臉的把頭靠在她肩膀上了。
“狐狸,我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我好累,借你肩膀靠一靠,你不會介意的吧?”
“介意啊。”
“呵,女人就是喜歡口是心非,說介意就是不介意。”
“我不介意。”
“一般為了掩飾第一句謊話的尷尬,第二句就是真話了,我就知道你不介意,真好。”
“你這個無賴,臭驢,你好重啊。”
“狐狸,你好香啊。”
沈維嶽抓住她的手抱在懷裡,“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片刻之後,趙清硯只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眼睛閉著,安靜恬淡,看起來是真困了。
“師傅,開慢點,穩一點,謝謝。”
沿路的風景在車窗外變換,趙清硯卻覺得車內是最美好的世界。
有個無賴說要偷她的心。
那麼笨的一頭驢,做賊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