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殺人啦!”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衝進了小鎮主街。
張偉在前面亡命奔逃,看到鎮上的人後大聲呼救,希望有人出來幫忙。
但鎮上的人表情冷淡,漫不經心的看他一眼,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甚至於還有人對梁父鼓勁,讓他跑快一點。
張偉人都麻了,心道果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地方沒有王法了。
他沿著主幹道一路狂奔,梁父一聲不吭悶頭直追。
兩個人很快消失在眾人眼裡。
許久之後。
梁父滿頭大汗的走回來,鎮上的人問他:“搞麼事砍人,砍到沒有嘛?”
“狗日的比狗都跑得快,沒砍到,是個人販子。”梁父悻悻的回答道。
“人販子?”鎮上人目光一凜,“那是的看到就打死!”
“欸,不對哈,老梁你家又莫得小娃兒,他去你家幹啥子?”
“拐我女兒撒!”
“狗日的,打婷婷的主意,更要打死。”
眾人義憤填膺,難得有點稀奇事,個個眉飛色舞的議論起來。
“婷婷那女娃兒好乖哦,該嫁人了。”
“別個是大學生,你家龜兒子配不上,莫要想了。”
“萬一別個兩個看對眼了呢,愛情,你懂不懂?”
“我愛你媽的麻花兒情!”
……
村民在議論。
另一邊,張偉躲在山洞裡瑟瑟發抖。
草他馬的!
幹私家偵探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講武德的人,哪有一見面話都不說清楚就砍人的?
本地人太沒禮貌了。
剛才最危險的時候,梁父那把柴刀離他只有不到半米。
幸好關鍵時候梁父被絆了一下,不然他就被砍到了。
太危險了!
這裡太危險了,這趟任務做不了了。
張偉喘著粗氣給沈維嶽打電話,於是就有了之前那段對話。
……
“老闆,不是我矯情,你這個任務看似簡單,實則要命,我做不了了。”
“別啊,你不是專業的嗎,你的職業操守呢?”
“操守沒命重要啊!”
“不會的,老梁不會真砍人的,他就是一時激憤嚇一嚇你……你到底看到梁玉婷沒有?”
“沒看到,門都沒進就被追了一路殺出來了……”
張偉心有餘悸的喘氣,說甚麼都不想再去做這個危險任務了。
沈維嶽好說歹說,他才有所鬆動。
“這樣,你等到晚上,偷偷摸摸回去,潛伏在他們家旁邊,只要看到梁玉婷在就拍一張照,我給你加錢,再加五千!”
“真的?你說話算話?”
“保真!我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你都已經做到一半了,這五千輕而易舉就能拿到,你也不想半途而廢吧?”
“……”
“幹完這一票,以後我們還有合作機會,別和錢過不去。”
“媽的,幹了,你等我訊息。”
張偉咬咬牙,看在錢的份上準備再次勇闖奪命鎮。
他在山洞裡鋪了點草打個盹,養精蓄銳等著夜幕降臨。
看這架勢也不好去鎮上買吃的,那群人全員惡人,幸好早上買的包子還剩兩個。
冷是冷了點,總比沒有的好。
張偉將包子塞進衣服裡,用體溫來溫暖感化它們。
……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過。
冬天黑得早,這會兒山下的小鎮已經只有零星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但聽起來很遠。
是時候行動了。
張偉藉著昏暗的月光摸下山,小心翼翼的匍匐到梁玉婷家後面。
那裡有一畦茂盛的花木,剛好可以遮住身影,又能看到院內動靜。
院子裡梁父和梁母似乎正在說甚麼,暫時沒看到梁玉婷的身影。
二樓一間房亮著燈,不知道是不是梁玉婷的臥室。
幸好這家人院子裡沒有狗,不然打死他都不會再回來。
張偉從兜裡掏出包子,一邊觀察一邊吃。
作為一個專業的私家偵探,他不僅帶著針孔攝像頭和錄音筆,手機一直都是震動模式,這會兒連閃光燈都關了。
獵人已就位,等待獵物出現。
……
“狗日的,跑得好快,算他命大。”梁父憤怒的拍著桌子。
“你太沖動了,那個人賊眉鼠眼的,婷婷才不會看上他,他不可能是欺負婷婷的負心漢,你肯定追錯人了。”梁母埋怨著。
“真正的日本鬼子沒砍到,先把自己丟進去,那不是便宜別個了?”
“狗屁!就算他不是真兇,也是幫兇。”
梁父勃然大怒,嘶吼道:“我就說婷婷咋個一回來就憔悴了那麼多,原來是傷了身體……”
“就是啊,人流對女人傷害太大了,早曉得我就多給她燉點湯補一補,心痛死我了。”
“那你還攔著我砍人?”
“我攔你是不讓你砍錯人,要砍就砍那個真正的負心漢。”
……
院子裡的話本來張偉聽不清楚,但當梁父提高音量後,就聽到了。
一開始他還感慨梁母通情達理,聽到最後一句話包子都差點掉下來。
你媽的,不僅不規勸,還鼓勵精準擊殺。
全員惡人啊!
正想著,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正要轉頭就聽身後有個人好奇的問:“你是哪個,趴在這裡幹啥子?”
張偉轉頭,一個大爺挑著糞桶叼著焊煙,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張偉大驚,心道要遭。
果然,余光中看到院子裡,梁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手已經去摸柴刀了。
電光火石之間,張偉旱地拔蔥,嗖的一下竄了出去,朝著白天的方位奪路而逃。
“站住!你狗日給老子站住!”
梁父拎著刀氣勢洶洶的殺了出來,健步如飛。
大晚上的就算有月光也看不太清楚路,張偉一路連滾帶爬來到了大路上,嘴裡叼著包子奪命狂奔。
柴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寒風刺耳刮過,他彷彿聽到了‘桀桀桀’的獰笑。
這你媽更嚇人了。
張偉發誓,這次能逃出去,說甚麼他都不會再回來了。
沈維嶽那畜生哪怕給他一百萬……不,五十萬,他都不會回來。
就說找個人為甚麼給那麼多錢,日尼瑪的是要拿命去找。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兩父熟悉地形越追越近,情急之下便把嘴裡的包子砸了出去。
張偉運氣好,包子剛好砸在梁父臉上,讓他嚇了一跳。
“狗日的,還甩暗器,這是啥子味道……包子?”
梁父愣了一秒,再看時張偉已經甩開幾米遠了。
“算你命大,龜兒子。”
他啐了一口唾沫,放棄追趕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