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時隔一個小時後重新開啟,幸運的是這期間一直沒有人來過走廊盡頭。
當然,在沈維嶽看來並沒甚麼,冬天開了空調關門怎麼了?
而且確實也沒做甚麼。
但他的做甚麼和陳若冰的做甚麼,在理解是有本質偏差。
站在陳若冰的角度,除了真刀真槍的打一架外,啥都做了。
底線一再被打破,沈維嶽這小王八蛋只要不滿意,隨時能擦掉重新畫過。
換句話說,她的底線不是他的底線,他定的底線才是底線。
可沈維嶽沒有底線。
陳若冰真的害怕極了,心裡知道再這樣糾纏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惹出大麻煩。
她也有努力糾偏,有嘗試離魔鬼遠遠的。
但感情這種東西就像是一座活火山,外表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在看不見的地底下熔岩湧動。
一旦壓力達到臨界點,就會洶湧的噴薄出來。
最關鍵的是這種噴薄還不是噴一次就好了。
這就很要人命了啊。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徹底解決?
陳若冰想,除非是和魔鬼物理隔離。
這不可能。
也……不想呀。
陳若冰思緒萬千,沈維嶽揮了揮手,點了一根菸瀟灑而去。
“走了,你很香,我睡得也香,謝謝。”
“……”
她翻個白眼,瞅著他消失在樓道口,趕緊一溜煙跑進了廁所。
這個混蛋,害我遭老罪了。
……
傍晚的時候,沈維嶽下定決心實施了一個決定。
他找了一個私人偵探,委託他去川省尋找梁玉婷的下落,就和陳若冰壓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他也不想再壓制困擾的心結。
找到她,當面問清楚,給過去一個交代。
私家偵探叫張偉,非常大眾化的名字,其貌不揚但說話信誓旦旦。
“老闆放心,找人對我來說輕而易舉,很快就有訊息,不會久等。”
“我不要你口頭說的訊息,我要你當面看到人,拍下她現在的照片,切切實實的確認是她……不過,不要讓她知道是我讓你去找她的。”
“沒問題,我是專業的,有職業素養。”
“那就拜託了。”
沈維嶽爽快的付了兩千塊首款,事成之後還有不少尾款。
張偉帶著鴨舌帽,打了個響指瀟灑出發。
沈維嶽看著手裡那張寫著‘專業團隊’的名片,滿意的塞進褲兜裡。
……
張偉的效率很快。
第三天的下午,沈維嶽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但電話裡並沒有傳來好訊息,反而是這位專業選手氣喘吁吁的哭喊:
“我草啊,老闆,老闆你媽的……你這單這麼危險怎麼不早說……呼……你這錢我掙的燙手啊,尾款我不要了,你這錢我不掙了……”
“慢點說,你在跑步嗎,說話這麼大喘氣?”
“不跑要死人啦,你這錢我掙不了了,我不做了……”
“到底怎麼回事?”
沈維嶽目瞪口呆。
……
時間回到十二月十九日。
張偉從杭城來到陵山一中後,找到學校確認了梁玉婷離職的訊息,透過某些連哄帶騙的方法,他得到了梁玉婷當初的入職資訊。
資訊包括梁玉婷的籍貫地址,於是張偉輕輕鬆鬆的就殺了過去,來到了那座川省東南地區的小鎮。
鎮子不大,標準的熟人社會,因此對於他一個外來者有著天然的警惕。
張偉找人打聽梁玉婷家在哪裡,路人警惕的審視著他,問:“你是哪個,要幹啥子?”
張偉也不是傻的,自然而然的回答說:“我是陵山縣一中的,我找梁玉婷老師有事情。”
“哦,學校嘞嗦,你切嘛,這條路抵攏倒拐,就在那個咔咔頭。”
路人指了一個方向,張偉便往那邊去了,結果這邊轉頭就給梁玉婷爸爸打電話通報訊息。
於是當張偉來到梁玉婷家門口時,梁父梁母已經等候多時,尤其是梁父摩拳擦掌虎視眈眈。
他聽到陵山一中就來氣。
你媽的,害我女兒辭職回家哭了一個月眼睛都哭腫了不說,這會兒都要過年了人又離家出走散心不知道去了哪裡。
女兒回家這段時間瘦了十幾斤,都是狗日的陵山一中害得,老子正想打上門去,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好好,好得很吶!
張偉看到院子裡的人一臉冷笑,客氣的問:“你好,這裡是梁玉婷家嗎?”
“是。”梁父言簡意賅。
“那太好了,那梁老師在嗎,能不能請她出來聊聊,我有話要和她說。”
“有甚麼話對我說也是一樣的,剛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梁父藏在背後的拳頭青筋直冒,梁母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剋制一點。
梁父深呼吸一口,儘可能平靜道:“我們家婷婷是怎麼辭職的?”
張偉來之前早就想好了託詞,歉意道:“這是梁老師自己的意願,她沒給我們說過,只說要離職,所以最好還是去問她。”
“那你這趟過來是想做甚麼?”梁父又問。
“她當時離職的手續還有點欠缺,我們打電話聯絡不上,所以之後當面來找她了。”
張偉想起沈維嶽的囑託,又補充道:“當然,也有受人之託的意思,來看看梁老師最近過得好不好……”
梁父自動忽略前一段話,抓住後面的關鍵點,急問道:“受誰之託?”
“她以前的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不是,梁叔,我是來找梁老師的問她近況的,怎麼是你一直在問我啊,能不能讓我問點問題?”
“可以啊,婷婷一直不和我們說她為甚麼離職,你是學校的老師,肯定多少知道點訊息,只要你告訴我,我馬上就叫婷婷出來見你。”
張偉聽了這話,為難起來。
見不到梁玉婷的人,拍不到她的照片,這趟就白乾了。
這梁父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說了也無妨吧?
張偉只想完成任務,便坦白道:“有流言說,是因為人流……”
“甚麼流?”梁父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人流。”張偉字正腔圓。
“狗槽的,你們這些畜生,把我女兒害得好慘,老子砍死你!”
梁父暴怒之下抓起一旁的柴刀,衝著張偉就衝了過來。
張偉大驚失色,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冷靜啊,梁叔,那些都是我聽說的,和我們沒關係啊……”
梁父不語,只是在後面追。
張偉看這架勢腎上腺素飆升,話都不說就是沒得談,這是真要殺人。
他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