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硯藉口身體不舒服,在廁所裡躲了許久。
直到媽媽招過來說散場了,她才從裡面出來。
兩家人臨別時,李叔叔和張阿姨還說以後要常聚,那李雲傑也在讓她加聯絡方式。
趙清硯假裝沒聽到,因為趙偉明已經喝醉了,她得和陸春月一起把他扶下去。
還想有下次?
我才不要參加這種噁心的聚會,大不了我以後在學校裡不回來了!
趙清硯心裡這麼想著,她讀的是數學專業,以後待學校天天做研究都比參加這種應酬強。
看看爸爸,表面說和李叔叔是朋友,實際上身份差異始終在那裡。
不然怎麼可能只有他喝醉了,而李叔叔面不改色?
成年人的世界真虛偽!
陸春月把趙偉明塞進後排,然後去主駕開車,嘴裡叮囑著:“寶貝,看著點你爸爸,別吐在車裡了。”
“知道了,說好家宴,喝那麼多幹甚麼。”趙清硯終於忍不住吐槽。
“傻女兒,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哪有嘴上說的那麼簡單,你長大就知道了。”
“那我不想長大。”
“哈哈,寶貝真可愛。”
陸春月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趙清硯,對於這個女兒她是溺愛得不行。
想到她中途說身體不舒服去廁所,就關心道:“你哪兒不舒服,是那個來了嗎?”
“心裡不舒服。”
“怎麼了?”
“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更不喜歡和李雲傑接觸。”
“哦?你對李雲傑甚麼感覺,說來聽聽。”
陸春月興致滿滿,這會兒飯局完了,她終於可以和女兒一起暢所欲言了。
趙清硯想到李雲傑說他在國外多麼多麼牛逼,以後要創業怎麼怎麼滴,無比厭惡道:“油頭粉面,吹噓浮誇,眼神還特別噁心,我一點都不喜歡。”
“是吧,我家寶貝還是有判斷力的,雲傑這孩子啊,小時候我看著都沒這種感覺,這次回來我就覺得變得很不一樣了,反正不像個十九歲的年輕人。”
陸春月並不因為李雲傑是副縣長的兒子而高看一眼,反而說出最真實的感受:“他那衣服,那脖子上帶的鏈子,尤其是那一頭黃毛……”
“可能是你媽我個人偏見哈,我就覺得染黃毛的都不是甚麼好人。”
“那不是你的偏見,我也這麼覺得。”
趙清硯聽到媽媽的評價,感覺自己的認知得到了認同,心裡好受了許多。
她難以剋制的吐槽說:“李叔叔還說以後多接觸,我才不要和李雲傑接觸。”
“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廁所裡的時候,他和你爸商量要給你們定娃娃親……”
“不可能!”趙清硯徹底炸毛,憤怒的吼道,“我寧願死都不會喜歡李雲傑這種人。”
“別激動,你爸爸已經糊弄過去了,說孩子的事要看孩子的意見,現在不興指腹為婚那一套了。”
趁著話題說到這裡了,陸春月興趣來了便順勢問道:“那寶貝你說說,以後想和怎樣的人結婚?”
“結婚?”趙清硯一愣,脫口而出,“我才不結婚。”
“你這傻孩子,又胡說八道,以後爸爸媽媽老了,總要找個人照顧你,和你攜手共度一生的啊。你給媽媽說說,你喜歡怎樣的男生?”
“我不喜歡男生!”
“甚麼,你難道喜歡女生?”
“沒有。”
“哦,嚇死我了。”
陸春月單手開車,一邊拍拍自己的胸脯,想了想換個方式問:“如果一定要喜歡一個男生,你喜歡甚麼型別的?”
趙清硯的腦子裡下意識浮現出沈維嶽那張臉。
乾淨,幽默風趣,有時候目光深邃。
做事有毅力,見多識廣,從來不急眼,光明磊落……
細細一想,他有好多好多的優點呢。
如果非要喜歡一個男生,我寧願喜歡沈維嶽那樣的。
趙清硯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想起上午沈維嶽在QQ上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一剎那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我難道真的喜歡他?
不應該,我怎麼會喜歡那頭蠢驢,我喜歡的是數學,是學術之美!
趙清硯面色變化,沉默不語。
陸春月從後視鏡裡看她表情變得陰鬱,便急忙寬慰道:“好啦,好啦,想不出來就算了。”
“寶貝別想了,以後你遇到那個人你就知道了,沒遇到之前說甚麼都是虛的。”
“哦。”
“好了,啥都不想了,你舅舅昨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帶你去深圳轉轉,他這這段時間空閒一點了,說要帶你去香港迪士尼玩,還要給你買禮物慶祝升學。”
“舅舅又要給我花錢啊,多不好的。”
“甚麼不好,你舅就是把你當親女兒看的,不疼你疼誰,他也是身體不好,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了,你多和他打打電話他就高興的要死……”
陸春月原本還嫌麻煩,這下子反而覺得正好帶女兒去轉轉散心。
趙清硯難得呆萌的點點頭,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
這邊母女倆在討論喜歡的問題,那邊趙清硯心裡唸叨的蠢驢子,已經躺在一間鐘點房的大床上了。
深城的七月熱的一批,沈維嶽開了個房間吹空調,順便請馮佳悅吃冰棒。
這種天氣,真不是人過的。
“佳悅,我大概再過一個月多一點就回陵山縣,這段時間你要抓緊熟悉網店的各個環節,有不懂的趕緊問。”
馮佳悅抬起頭很不捨:“這麼快就要走了啊,我們的網店才剛起步,我還有好多想法想和你討論。”
“那就抓緊時間啊,先別吃了,一會兒出門再給你買一根荔枝味的,今天要發的貨有點多,別耽擱。”
馮佳悅捨不得冰棒,便一口把剩下半截全部吃了,然後扔掉冰棒棍,囫圇著追問:“沈哥你是要去上大學了嗎?”
“那麼吃,你牙齒不冰嗎?”沈維嶽哭笑不得,“我錄取通知都已經收到了,當然要回去準備的。”
“那你要是不在這邊,我心裡沒底啊。”
“相信你自己可以的,你的很多想法都讓我感到驚豔,我甚至覺得你天生就適合做買賣做生意,而且大方向我是會遠端操控的,你主要做好採購發貨這些事。”
沈維嶽並沒想要把店全部交給她管。
不是信不過她,是他誰都不信,或許某隻狐狸除外。
說話的間隙,他感到一陣深深的涼意,這空調溫度開的有點低了,便調高几度。
馮佳悅還是不捨,緊緊抱著他。
“對了,我想起個事,我走之前會給你一個電話,是我在這邊交的朋友,你要是遇到有人欺負你們,就給他打電話,他會幫你們的。”
“好的,沈哥,你先別說話了……”
馮佳悅突然皺著眉頭,打斷沈維嶽的話語,似乎沉浸在他即將離開的悲傷氣氛裡,難以自拔。
沈維嶽心無波瀾。
馮佳悅想要成就一番事業,就必須趁早斬除這種女人的依賴性,學會一個人獨立思考和勇敢面對各種困難。
否則她將來一定會掉隊,跟不上沈維嶽的發展步伐。
他不會停在原地等她,甚至他會加倍提速。
真到那一天她掉隊了,二人之間再不會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茫茫一生,緣起緣滅何其多也?
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能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