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沈維嶽拎著揹包到達客運站,一身的酒氣還沒發散乾淨。
他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戴上耳機聽著歌暈乎乎的睡了過去,連車甚麼時候啟動的都不知道。
從陵山縣到深圳,公路客運要途經重慶、貴州和廣西,至少要開三十多個小時。
坐過長途大巴車的人都知道,一個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腳不能伸直活動,整個人會變得非常難受。
沈維嶽也不想坐大巴車,可他沒得選,從陵山縣出發的交通方式只有這一種選擇。
於是當他難受得醒過來時,發現天已經黑了。
“帥哥,我看你一路上戴著耳機聽歌,你不怕手機沒電嗎,三十多個小時呢?”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沈維嶽扭頭看去,不知何時身邊已經坐了一個女生,長相看不真切但應該不差。
他看看手機,還剩70%的電量,於是搖頭道:“費電,不過我有備用電池。”
這個時候的國產手機電池都是可以拆卸的,沈維嶽搞了兩塊備用電池放在包裡,根本不怕沒電。
窗外漆黑一片,時不時會看到遠處一些昏黃的燈光,稀稀疏疏顯然已經離開城鎮很遠了。
沈維嶽看看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過。
零幾年的司機真是牛批啊,壓根兒不用執行交通部夜間行車的規定,腳底板都焊死在油門上了。
這一車人乾死了算運氣差,幹不死就都是賺的。
車裡的人都在睡覺,身邊的女生不知道為甚麼不睡,反而繼續搭話:“你是去深圳打工嗎?”
“打工?”沈維嶽愣了一下,打你老公哦。
“對啊,我和我妹妹也是去那邊打工的。”
女生指了指左前方已經睡著的女孩,接著又問:“你準備去哪個廠子,要不一起有個照應?”
沈維嶽搖頭:“我不打工,我隨便轉轉的。”
“哦,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也去進廠呢。”女生尷尬的笑笑。
沈維嶽沒甚麼交流的興致,他看看手機已經多了幾條未讀訊息,有寧曦的,葉凌濤的,還有趙清硯的。
其中趙狐狸的訊息一如既往簡練,就四個字:“一路平安。”
沈維嶽想起揹包裡的幾瓶礦泉水,不由哭笑不得。
這傻狐狸一股腦給他塞那麼多水進去,壓根兒不知道坐長途客車要少喝水,不然路上尿急都找不到地方上廁所。
列表上樑玉婷的頭像依舊是灰色,她的動態停留在幾個月前許久沒有更新過了。
沈維嶽嘆了口氣。
身邊那個女生聽見聲音,便好奇地問:“帥哥,你怎麼嘆氣了?”
“沒甚麼,你不睡覺嗎?”沈維嶽把手機息屏塞進褲兜。
“睡不著,我和妹妹第一次出遠門,有點激動又有點害怕,我們來晚了沒坐到一起,我得看著她點,等她睡醒了我再睡。”
“哦,我聽聲音你好像不到二十歲吧,去深圳那邊有人接應嗎?”
“有老鄉給介紹工作,我和妹妹今年十八啦。”
“怎麼不讀書了?”
“讀不下去,我成績不好,妹妹成績還行,就是家裡沒錢供養了,只有出來打工。”
女生聽他這麼問,便反問道:“你還在讀書嗎?”
“對,馬上讀大學了。”
“哇塞,大學生啊,你好厲害,真佩服你們這種讀書好的人。”
女生髮出崇拜的感嘆,聊了一會兒感覺有些相熟了,便站起來去拿揹包,一邊問:“我帶了瓜子,你要不要?”
沈維嶽仰頭望去,藉著對向車道射來的燈光,看得出胸前好大的規模。
而且這女人雖然穿著樸素土氣,但因為墊腳拿包把曲線顯出來了,那屁股又翹又圓,身材底子是真的好。
“不用,謝謝,磕多了瓜子口乾,懶得喝水上廁所。”
“師傅說前面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到服務區,不怕的,抓一把嘛。”
沈維嶽仍舊搖頭。
女生便自己小聲的用指甲剝起來,一邊剝一邊繼續和他攀談。
於是沈維嶽知道了她們姐妹的名字。
身邊這個姐姐叫馮佳悅,隔壁的妹妹叫馮佳欣,是一對雙胞胎。
他倒也不嫌馮佳悅聒噪,出門在外能聽到鄉音也算一種慰藉,起碼可以讓他忘掉煩惱。
果然兩小時後,車開進了服務區,司機大聲喊要上廁所的趕緊去,十五分鐘後繼續出發。
馮佳悅去叫醒妹妹一起上廁所,結果妹妹嘟囔著還要睡,又把眼睛閉上了。
“沈帥哥,你要不要上廁所?”
服務區陰森森的,沈維嶽看得出馮佳悅膽怯,便點頭回答:“也好,下一個服務區還不知道多遠,我也去上一個。”
兩人便結伴下了車。
馮佳悅走在前面,沈維嶽這才發現這姑娘身材比例也很不錯,腰細腿長標準的前凸後翹,進了廠鐵定廠花級別。
他尿完馮佳悅還沒出來,於是便站在外面等,某一刻突然習慣性伸手去掏褲兜,竟有種想抽菸的衝動。
“習慣也能重生?”
沈維嶽自嘲一笑,莫名的心裡慾望卻越發強烈,於是當馮佳悅出來時,便看到他兩根手指夾著空氣在嘴邊比動作。
“你想抽菸嗎?”
“想。”
“我有,你要不要?”
“你還有煙?”
沈維嶽無比詫異,馮佳悅不好意思的說:“出門時家裡給了一包,說到了深圳那邊給老鄉發點煙,感謝人家……”
“哦,我好多年沒抽過煙了,倒真想試試。”
“那我去車裡拿。”
二人來到車邊,馮佳悅上車拿了一包玉溪下來,沈維嶽取了一根,然後讓她給司機也發一根。
司機乾脆跳下車來,沈維嶽借了個火,便一起蹲著抽起來。
一根菸的功夫,兩人搭上了話,聊了小半會兒。
“小夥子,你女朋友啊?真不錯,去深圳可要看好了,那邊的老闆最喜歡包養這種胸大屁股翹的鄉下妹。”
司機看著馮佳悅渾圓挺翹的上車,笑著打趣提醒。
沈維嶽搖頭吐出一口菸圈:“不是,剛認識。”
“陌生人就這麼親近你啊,你牛逼。”司機豎起大拇指,然後眨眨眼睛,“努把力,拿下她,極品。”
“沒有的事,不是一路人。”沈維嶽戳滅菸屁股,“啥時候到深圳?”
“後天上午六點左右,這會兒才剛要出重慶。”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車裡一聲尖叫,然後便有喝罵聲傳來。
司機和沈維嶽趕緊上車,馮佳悅正在和一個男的爭吵,馮佳欣委屈的哭了。
“怎麼回事?”
“那個男的摸我妹妹胸。”
馮佳悅憤怒的盯著妹妹同座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噴火。
“你不要亂說,我要去上廁所,不小心手臂擦到,你妹妹自己擋著路,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男人惡狠狠的盯著她,威脅道:“再亂說,老子弄死你們!”
馮佳欣嚇得渾身發抖。
沈維嶽淡淡的看著他:“有話好好說,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別恐嚇人!”
司機也趕緊過來緩和局面,男人哼了一聲下車去尿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