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南邊,有一條街都是做餐飲的,味道很好。
沈維嶽帶著兩個女生挑了家人氣旺的魚火鍋店,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們看看選單,隨便點。”
“哇塞,沈大師,你是發財了嗎,這麼豪氣?”
寧曦接過選單,搓手感嘆。
沈維嶽笑著說:“就你們兩張小嘴能吃多少啊,放心點吧。”
寧曦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客氣,拉著趙清硯一起商量吃甚麼。
趙狐狸對吃的興趣不大,淡淡道:“我都可以,隨便。”
沈維嶽一聽就生理性恐慌,急忙對寧曦說:“曦姐,你得認真點,不許隨便!”
“哈哈,我肯定不隨便,我最喜歡好吃的。”
寧曦偷笑著拿鉛筆在選單上畫圈,不一會兒就把小菜選好了,然後把選單遞給沈維嶽,說:“魚你來點。”
沈維嶽當仁不讓,徑直去後廚現點現殺去了。
等他一走,寧曦問趙清硯:“清硯,你保送的哪個專業啊?”
“還沒定,學校說我可以自由選擇。”趙清硯淡淡回答。
“天啊,你太厲害了。”
“寧曦,你也很厲害啊,希望我們可以繼續當校友。”
“嗯嗯,看運氣吧。”
寧曦嘴上這般說著,心裡想的卻是當趙清硯的朋友壓力太大了。
她人長得美,智商又高,家境還好。
誰站在旁邊都是陪襯。
二人閒聊幾句後都不再說話,似乎沈維嶽就是潤滑劑,他不在很難找到共同話題。
沒過多久,沈維嶽捂著臉回來,寧曦問:“你怎麼了?”
“唉,倒黴,剛抓魚被魚尾巴扇了一巴掌,簡直是奇恥大辱。”沈維嶽幽怨道。
“噗,哈哈哈。”寧曦笑得前仰後合,兩個小酒窩都笑出來了。
趙清硯看他拿開手掌,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印子,也忍不住撲哧一笑。
像一朵清雪中的梅花綻放,冰消雪融後滿是燦爛,沈維嶽有被驚豔到。
川省這邊吃冷鍋魚一般要調調料,沈維嶽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看到趙清硯碗裡亂七八糟一堆輔料,疑惑的問:
“狐狸,你加這麼多耗油幹甚麼?”
“這不是醬油嗎?”趙清硯皺著眉頭反問。
“我去……你是不是在家裡沒下過廚房?”沈維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你這樣得齁死。”
趙清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沉默以對。
沉默就是預設。
沈維嶽看著這個不會被任何試題難住的天才少女,此刻被一碗調料弄得手足無措,心裡竟有種光怪陸離的奇幻感。
“算了,算了,我幫你調一碗,你喜歡甚麼味道?”他笑著問她。
“你的味道。”趙清硯脫口而出,看他眼神不對便趕緊指著他的碗,“你碗裡那種味道。”
“我那碗很辣的。”
“就要那種。”
“那我的給你,我再去搞一個。”
沈維嶽把自己的碗推到趙清硯面前,然後又往調料臺過去,與寧曦錯身而過時她滿眼疑惑。
“你回去看吧,趙狐狸那個碗,我簡直不想說了。”沈維嶽嘆氣搖頭。
寧曦回去一看,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嘿嘿,趙清硯好像這點不行。
料理小白。
……
吃魚的時候,沈維嶽要了三條圍裙。
寧曦嘰嘰喳喳歡快得像只百靈鳥,趙清硯則是小口慢嚥扶著頭髮不說話。
不過她吃魚挺厲害的,一塊魚進去三兩下就只剩魚刺吐出來,乾乾淨淨的不帶一點魚肉。
她這靈活的炫魚舌法……
沈維嶽心裡一抖,暗罵自己罪過。
今日功德-3。
寧曦看他眼神詭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問道:“沈大師,你怎麼這麼急著要去深圳,好多同學都有升學宴,你不參加嗎?”
“不參加了,我車票都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走。”沈維嶽笑著搖頭,順著話題問,“怎麼,你要請客啊?”
“沒有,我只是家裡內部請客,就親戚參加。”寧曦歉意的回答。
說起這個話題,趙清硯突然開口了:“我也有升學宴,我想你們都來參加。”
“啊???”
沈維嶽和寧曦同時目瞪口呆,趙清硯這麼清冷怕麻煩的性格,按理說是最不可能辦升學宴的人啊。
“我也不想辦的,我爸媽非要辦,我爸一定要請他的領導和同事……”
“甚麼時候?”
“明天中午。”
“這……那會兒我應該已經到貴州境內了……只能遙祝哦。”
“那你可以把車票改期嗎?”
沈維嶽聞言停下筷子,雖然趙清硯清冷的目光中滿是期待,但這事兒確實打亂計劃了。
“汽車票不好改的,要扣錢,而且我都和我爸媽約好時間了。”
“多少錢,你退了,我幫你重新買。”
“……”
沈維嶽無語。
寧曦也驚呆了。
趙清硯這是要幹甚麼,對沈維嶽的態度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果然,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子的。
趙清硯終究還是女生。
沈維嶽乾笑一聲,有點拿捏不準趙狐狸的態度,心道她莫不是喜歡我?
但這樣的想法立刻就被撲滅了,他可不想被當成普信男平頭哥,這狐狸大抵是想多兩個朋友吧。
但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好歹在學習上幫了他這麼大的忙。
沈維嶽乾脆的答應下來:“行吧,我改下時間,不用你幫我買,我一會兒去重新買。”
趙清硯開心的吃著魚,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想要沈維嶽參加,但就是潛意識希望他出現在升學宴上。
當然,驕傲的趙狐狸可能只是想向爸媽證明她做到了,她把一頭笨驢調教得考上名牌大學了,這是多麼不得了的成就啊!
寧曦目睹這一切,突然覺得心裡有些苦澀,繼而嘴裡也苦苦的,好像吃到了魚苦膽。
在她眼裡,沈維嶽明明是個特立獨行的男生,但因為趙清硯改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
一頓飯吃到後面各有心思,整個過程中沈維嶽自然而然的展現出很好的修養,把兩個妹子照顧得妥妥帖帖。
“好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狐狸的升學宴上再見。”吃完飯後沈維嶽揮揮手瀟灑的離開。
趙清硯和寧曦對視一眼,也沒更多的話題,便各自道別往不同的方向走。
沈維嶽上了公交,心情莫名緊張起來。
倒不是因為一會兒要找房東退押金,而是他準備退了押金去找梁玉婷,向她當面道歉。
他想好好和她聊聊,解開誤會或者心結。
沒有人希望一輩子都困在後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