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茅臺，這是一個有點憂傷的故事。
當年陵山一中首次面向全縣鄉鎮高中選調優秀教師，年富力強的韓昌明憑藉努力一舉殺入至高殿堂。
入職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那天，親朋故舊為他慶功，他指著一箱收藏多年的茅臺說：
“以後我帶的學生，考上一個清北，就拿一瓶出來請大家喝。”
那酒可是私藏多年的佳釀啊，一共也就六瓶，當時有人起鬨道：“害，那這一箱怕是不夠啊，以老韓的實力，說不定一兩年就給幹完了。”
“就是，老韓此去一中校，那是鳥入青天魚躍大海，說不定將來教出十幾二十個清北大學的學生，桃李滿天下。”
大家喝了酒便抬起花花轎子起鬨，韓昌明也在一聲聲吹捧和恭賀聲中迷失了自己。
他甚至為此事發愁了一段時間，擔心萬一真教出那麼多清北學生怎麼辦？還尋思著要不要再花大錢去整兩箱回來存著。
後來證明，完全是想多了。
放眼整個陵山一中，校史上百年，就特麼沒出過多少清北學生。
宗門天驕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時候一年有一個，有時候一個都沒有，就算有還不能就保證在你這個班。
於是兜兜轉轉，韓昌明在一中校厲兵秣馬二十來年，就從手裡出過兩個清北學生。
如今趙清硯自然是要算一個的，那酒要去掉一瓶。
但剩下的三瓶呢？
眼看著他最多再帶一屆就要退休了，八九不離十是喝不掉的。
這真是一個憂傷的故事。
前塵往事不可追，一層相思一層灰。
韓昌明神思淼淼，見大家都不信他說的話，便指著幾個科任老師鬱悶道：“沒教過六班的我就不說了，你們幾個也不信？”
“呃，這個，你說他考985我能信，但前十的985，太玄乎了……”
幾個科任老師一起搖頭，只有梁玉婷突然站了出來，堅定點頭支援：“韓老師，我相信你！”
“小梁，老韓聊發少年狂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起鬨？”呂主任哭笑不得。
“我這不是起鬨，這段時間我確實真正看到了沈維嶽的韌性和潛力，你們只知道二模的時候他英語考到了138分，但其實最近這一個多月，他又有長進了。”
梁玉婷迎著質疑的目光斬釘截鐵道：“我完全相信，沈維嶽能超過140分。”
“對的，那小子數學也是長進很大，在趙清硯的幫助下，也是有140分以上的實力了，清硯的數學水平你們你們沒我體會深，那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比我都教得好。”
韓昌明得了梁玉婷的支援，也開始說話大聲起來。
“高老師，你教語文的，你說說他的語文怎麼樣？”
“一如既往的穩定啊，那小子這幾年最好的不就是語文嗎？”高老師笑著回答。
“那齊老師、羅老師、杜老師，理綜三科你們體會最直觀，你們覺得呢？”
“物理比以前好了。”
“化學進步挺大的。”
“生物確實進步巨大，以前可是最差的，現在起碼拉了二十分起來。”
幾個老師這麼一合計，突然面面相覷，然後把目光聚焦在韓昌明身上，狐疑道：“這麼說，還真有可能？”
“我覺得大有可能，成與不成就看這次三模，如果三模的成績穩中有升，那就希望很大。”
韓昌明篤定的捶捶桌子，對呂主任眯眼笑道：“老呂，賭約已定，靜候佳音吧。”
“好你個韓老魔，偷偷摸摸的還藏了個大殺器呢，你個老陰貨。”
“媽的，這次六班便宜佔大了，穩了一個清北，還有希望出三個前十的985，便宜老韓了。”
“未必如願哦，等考了才知道，說不定我二班能異軍突起呢？”
其他班的老師們調笑的調笑，打趣的打趣，會議室裡喧囂起來。
梁玉婷透過窗戶看向六班的位置，捏著拳頭暗自加油打氣：“沈維嶽，這麼多人不看好你，你可千萬要爭氣啊。”
……
翌日。
模擬出的高考氛圍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高三的學子們各個神色凝重，按照考試號準時進入打亂安排的考室裡。
沈維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設，甚至有些隱隱的期待。
他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究竟能到何種程度。
第一科語文是保留專案，沈維嶽幾乎毫不費力，作文也是文不加點一蹴而就。
他甚至能提前十幾分鍾交卷，這就非常我草了。
不過為了不搞其他人的心態，沈局在座位閉目養神，這讓同一個教室的趙狐狸恨不得打爆他的狗頭。
這驢子太囂張了。
下午的數學上了強度，沈維嶽殺到答題部分時冥思苦想抓耳撓腮，這次早早做完的趙狐狸心滿意足了。
笨驢才是好驢。
不過她開心一小會而後又擔心起來了，畢竟是自己教的驢子，萬一真的考砸了，豈不是砸了數學皇后的招牌？
好在這驢停頓半晌後終於是繼續動筆了，而且看那眼神頗有茅塞頓開的通透感，估摸著不會太差。
交卷鈴聲響起時，整個教室都在唉聲嘆氣，趙清硯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見沈維嶽出來，便問：“如何？”
“挺好。”沈局人狠話不多。
“哦。”趙狐狸一甩馬尾娉娉嫋嫋的走了，似乎很是滿意。
第二天的理綜和英語模擬考試，沈維嶽都是有驚無險，以至於下午考完走出教室，他還在心裡嘀咕：
是這次的題太簡單呢？還是他的實力提高太多了？
六門科目考下來，好像沒有留下空白啊。
罷了，等出成績看吧。
這個週六，沈維嶽照例要去梁玉婷家裡補課。
“小沈，我家備用鑰匙你知道在哪，你先去吧……哦不，如果你有事也可以自己去玩，今天所有老師加班閱卷，我估計要晚上才能回家。”
梁玉婷給他發了個訊息，儼然是把他當家人似的看待。
沈維嶽沒打算找地方消遣，美女老師這樣子幫他學習，何不報答她一頓美味的晚餐？
“好的，那你快完的時候給我說一聲。”
他回了訊息便徑直往小區而去，熟門熟路的開了門進入梁玉婷家裡，在冰箱裡選好食材備用。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去廁所尿一個，結果突然發現髒衣籃裡面居然還有衣服沒洗。
“這……要不好人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