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自習上得格外肅殺。
身邊的趙狐狸變成了趙老虎,一整個晚上眼裡都在往外冒殺氣,好像被打的人是她似的。
“那啥,怎麼搞的跟誰欠了你千八百萬似的,捱打的是我們不是你啊。”
沈維嶽脖子上吊著一根白色的紗布,把左手暫時掛了起來,其實沒有問題,只是醫生說為了以防萬一,先塗點藥觀察觀察。
趙清硯瞄他一眼,冷冷道:“六班是一個集體,我身為班長平時可以不管事,但關鍵時候還是要為集體考慮的。”
“所以,你準備幹嘛?”
“你不用管,我要他們死!”
“(ΩДΩ)”
沈維嶽戰術後仰,這狐狸莫不是霸總小說看多了,開口閉口這麼囂張。
不過這和她平日裡的清冷模樣大不相同,倒是多了許多類人的氣息,挺好的。
晚自習第一節課老師講了些重難點,後面兩節課就照例是學生自由安排了。
想看數學就學數學,想學語文就學語文。
沈維嶽繼續朝著生物的腎反射區猛攻,這次遇到甚麼不同的孟德爾之類的,他照例是轉頭去請教寧曦。
小姑娘雖不如趙狐狸容顏絕色,但小乖小乖的,尤其是面板白皙很耐看,也算是個難得的小美女。
沈維嶽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拿著試卷,嘴裡叼著筆遇到需要的記錄的地方,就把筆取下來寫字,於是筆桿子上全是口水。
不知道為甚麼,今晚上的寧曦特別溫柔,給他講題時聲音溫溫婉婉的,時不時還深深的瞄他一眼。
沈局感到很奇怪,但多年處變不驚的經驗,支撐著他始終面色淡然。
“所以這個篩選出STING基因敲除小鼠胰島B細胞中表達量顯著變化的基因,三個關鍵步驟實驗流程是CDA?”
沈維嶽指著試卷上的題目問出疑惑,寧曦毫無反應。
“寧同學,寧同學?”
“嗯……啊?啥?”
他抬起頭,寧曦小臉的韻紅一閃即逝,不自然道:“剛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呢?”
“哦,是這樣的,這道題我是這麼理解的……”
兩人一個真心求教,一個分心教學,一旁的趙清硯聽得是腦袋都大了。
媽耶,不會教你就不要教嘛。
讓這笨驢來問我啊,我會!
但寧曦不可能不會,她只要按捺住內心的波動,認真起來還是很牛逼的。
這道題很快又被沈維嶽攻破了。
趙狐狸在心裡嘆了口氣,暗道這廝最近怎麼都不復習數學了,那才是她的絕對領域。
也許是她的念想得到感應,沈維嶽複習完一套生物真題中的難點後,竟然真的掏出一份數學試卷。
他先不做選擇題,直奔最後幾道大題,上來就上強度。
草稿本上的公式演算了好幾頁紙,堪堪殺到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二個小問題,沈局就折戟沉沙了。
幹不動,智商在這裡又卡殼了,突不進去。
他對照了一下答案,前面做的都對了,就這最後的題沒做對。
沈局二話不說就轉頭去問寧曦。
窗外忽然吹起了風,一直呼呼呼的灌進來,那張試卷嘩的一下就被吹得飛了起來。
沈局嘴上叼著鋼筆,右手眼疾手快把卷子按住。
但是這樣就麻煩了,他沒辦法去摸筆了。
寧曦忍俊不禁,伸出小手拍在卷子上,幫他把試卷按住,然後又拿筆袋壓住另一邊,試卷安穩了下來。
“謝謝小寧老師,這道題還得麻煩你,沒打擾你學習吧?”
“沒有,我才不是甚麼老師,你不要這樣子叫我,多不好意思的。”
“三人行必有我師,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你能教我,那就是老師。”
沈維嶽把姿態擺得很足,寧曦覺得這個男生有禮貌極了。
她先看了看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二個小題,冥思苦想一番在空白草稿紙上寫出瞭解題過程。
然後對了對答案,是正確的。
她便給沈維嶽講解,沈維嶽聽得很艱難,但還是搞懂了。
於是二人開始雙修最後一小問,這也是最難的一個問題。
寧曦自己解題也解不出來,看了答案後雖然能看懂,但是給沈維嶽講解的話就表達不那麼清晰了。
畢竟她自己吃得也不是很透。
“哎呀,我也沒搞懂,看來你還得去問班長才行。”寧曦不好意的說。
早已苦等多時的趙清硯,面前已經撕了一堆碎紙片,聽到這話頓時精神一振,心道這會兒可算是輪到自己了。
沈維嶽看看她的桌上,小聲道:“那算了,她現在渾身都是殺氣,我還是不惹她的好,我明……”
“沈維嶽!你又在說我壞話?”
話音未落,趙清硯扭頭怒視著他,然後不待他說話,一把薅過他的試卷:“拿來!”
“呃,這,她……”沈局懵逼著問,“她怎麼這麼暴躁?”
“班長嘴上很兇,心裡很善良的,這道題她肯定能深入淺出的講透徹。”寧曦笑著回答,心裡閃過一絲好笑和無奈。
沈維嶽小心轉過身去,趙狐狸將答案裡面沒寫那麼細的地方,一步一步講解出來。
這下子不僅坐在前面的沈維嶽茅塞頓開,連後排的寧曦也豁然開朗。
唉,人比人氣死人,她在數學方面真的強無敵啊。
“厲害啊,班長,你不愧是屬狐狸的,太聰明瞭。”沈維嶽情不自禁的誇讚。
趙狐狸嘴角上翹,冷冷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誇你啊,向前十八年,向後十八年,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聰明的女孩子。”
“你可真敷衍,還向後十八年,呵。”
她把卷子扔給他,又不搭理他了,彷彿只是看書累了隨便做道難題解解乏。
沈維嶽看著她的側臉,一縷頭垂下來被風吹著跳舞,心道幸好這狐狸情商不高,否則其他女生真的沒活路了。
晚自習結束後,沈維嶽和葉凌濤兩位傷員照例結伴出門,那廝臉上都青了一塊。
趙清硯回到家並沒有回房間,她在客廳沙發上等了爸爸許久,等趙偉明進門的一瞬間,便狠狠道:
“爸爸,那幾個打人的體育生,你必須要嚴懲!”
“該怎麼處罰他們學校自有規章制度,你在這兒跟著起甚麼哄?”
“我是六班班長,我的人被打了,你難道臉上很有光彩?”
“嘶……好刁鑽的角度……”
趙偉明大吃一驚,甚麼時候啥也不管的女兒成了正義判官?
奇怪奇怪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