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流光溢彩的巴黎街頭。
趙小軍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
他的感知無限延伸,無數嘈雜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香榭麗舍大街上,情侶的低語;聖母院廣場前,畫家的構思;塞納河遊船上,遊客的驚歎……
這一切,都像是在他眼前上演的默劇,清晰而生動。
他意念微動,這些紛雜的資訊,便如潮水般退去,世界又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收放自如,這便是他脫胎換骨後,最大的收穫。
公寓樓下,周通帶著幾名神盾隊員,如標槍般矗立在陰影裡。
看到趙小軍,他們齊刷刷地行注目禮,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敬。
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那道光柱,他們也看到了。
趙小軍對他們點了點頭,徑直上了樓。
他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口。
屋裡,蘇婉清正在教圓圓識譜。
團團則坐在一旁,在一臺電腦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票K線圖。
突然,蘇婉清的手指,停在了琴鍵上。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木門,望向門外。
“媽媽,怎麼不彈了?”圓圓仰著小臉問。
蘇婉清沒有回答,而是起身,快步走到門邊,開啟了房門。
門外,趙小軍正微笑著看著她。
四目相對,沒有擁抱,沒有熱吻。
蘇婉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不是看到了丈夫,而是聽到了。
她對聲音和頻率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她的世界裡,每個人的生命,都彷彿有一段獨特的旋律。
而此刻,趙小軍的生命旋律,變得無比的宏大、深遠、和諧。
像是宇宙初開時的梵音,又像是萬物歸寂時的天籟。
“你……”她想問甚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我回來了。”趙小軍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熟悉的菸草味,混合著一絲長白山巔的清冷雪意,瞬間讓她安下心來。
“爸爸!”
圓圓歡呼一聲,像只小炮彈一樣,猛衝了過來,一把抱住趙小軍的大腿。
團團也從電腦前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與年齡不符的黑框眼鏡,目光在趙小軍身上掃了一圈,冷靜地開口:“爸,根據我的觀察,從生物學的角度,你已經進化到了,一個全新的生命層次。”
趙小軍哭笑不得,一把將這個小大人也撈了起來,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就你話多。”
一家四口,終於團聚。
當晚,蘇婉清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飯桌上,趙小軍沒有說,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
只是講了些村裡的趣事,講了黑龍和虎頭又胖了多少。
蘇婉清也默契地沒有追問,只是不停地給他夾菜,彷彿想把他的虧空,都補回來。
只有團團,一邊扒著飯,一邊冷不丁地問:“爸,那道光,和你有關吧?”
“我查了全球所有天文臺的報告,都無法解釋那次地磁異常。”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那麼巨大的能量爆發,必然有一個核心源頭。”
趙小軍看了他一眼:“食不言,寢不語。”
團團撇了撇嘴,沒再追問,但眼神裡卻寫滿了“我早就知道了”的得意。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
臥室裡,蘇婉清靠在趙小軍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小軍哥,你以後……會離開我們嗎?像那些神仙一樣?”
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小軍收緊了手臂,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傻丫頭,說甚麼胡話。”
“我趙小軍就算成了玉皇大帝,你也是我唯一的正宮皇后。”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
蘇婉清笑了,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白蘭。
她知道,她的男人,無論變得多強大,心,永遠都在這個家裡。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第三天,蘇婉清受邀去盧浮宮,參加一個由法蘭西文化部舉辦的藝術交流酒會。
趙小軍本想陪她一起去,但被她拒絕了。
“你剛回來,好好休息。”
“再說,伊萬和周通他們都在,能有甚麼事。”
趙小軍想了想,也沒堅持。
以他現在的能力,整個巴黎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真有甚麼事,他瞬息即至。
傍晚時分,盧浮宮,玻璃金字塔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蘇婉清一襲簡約的黑色長裙,氣質清冷。
在一眾爭奇鬥豔的歐洲名媛中,如同一株空谷幽蘭,自成風景。
她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音樂評論家交談。
忽然,感覺一道極不舒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動聲色地循著感覺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考究,面容蒼白的金髮男人。
正端著酒杯,用一種看待珍稀藏品的眼神,貪婪地打量著她。
那眼神,不帶任何情慾,卻比最赤裸的慾望,更讓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種如同屍體解剖和科學研究的冷靜眼神。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對她舉了舉杯,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笑容。
蘇婉清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轉身便想離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酒會現場的燈光,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瞬間全部熄滅。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婉清感覺手腕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將她整個人向後拖去。
“保護夫人!”
周通的怒吼聲,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倒地聲,和電流“滋滋”的爆響。
神盾的隊員,顯然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攻擊。
蘇婉清臨危不亂,用趙小軍之前教授的防身術,另一隻手迅速探出,手指併攏如刀,直插身後之人的肋下軟肋。
然而,她的手指,像是戳在了一塊堅硬的鋼板上。
非但沒有傷到對方,反而震得自己指骨發麻。
“東方女性,果然充滿了神秘的魅力。”
一個帶著金屬質感,有些彆扭的法語,在她耳邊響起。
是那個金髮男人!
他竟然能在瞬間,穿過十幾米的人群,無聲無息地來到自己身後。
蘇婉清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敵。
她正準備使勁掙脫,忽然感覺脖頸處微微一涼,一股奇異的麻痺感,迅速傳遍全身。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而在幾公里外的公寓裡。
正在閉目養神的趙小軍,雙眼猛地睜開。
一股滔天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公寓的玻璃,都在這股殺氣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找死!”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已經如鬼魅般,穿窗而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巴黎的夜空,被城市的燈火,染成一片橘黃。
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黑影,在鱗次櫛比的古老建築屋頂上,以超越常理的速度,飛速掠過。
風在他耳邊呼嘯,卻帶不走他眼中半分的焦灼與冰冷。
趙小軍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巨網,以盧浮宮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每一條街道,每一輛汽車,每一個下水道井蓋,都在他腦海視野中,無所遁形。
他捕捉到了。
就在盧浮宮後方,一條通往塞納河的僻靜小巷裡。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準備駛離。
車裡,有三個生命訊號。
一個,是蘇婉清,她的生命體徵平穩,但處於一種深度的“休眠”狀態。
另外兩個,則截然不同。
他們的心跳,比常人慢了近一半,血液流速也極其緩慢。
但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卻達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
“轟!”
趙小軍的身影,如一顆隕石,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商務車的車頭前。
堅硬的柏油馬路,被他雙腳踏出兩個深坑,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商務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車門滑開。
那個在酒會上見過的金髮男人,從車上神色從容地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壯漢,手裡正提著昏迷的蘇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