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往前跨出半步，全身肌肉緊繃，像一頭準備捕獵的豹子。
趙小軍擺擺手，示意周通退下。
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按在菸灰缸裡，施施然起身。
“宋天誠，你真以為你在京城一手遮天了？”
趙小軍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天誠。
“就憑你那點引以為傲的醫療器械進口渠道？”趙小軍敲了敲桌面。
“半個小時前，德意志的西門子和瑞國羅氏，已經單方面宣佈，終止與康泰醫療的所有合作。”
“你壓在漢堡港的三船高精尖裝置，現在已經被歐洲海關扣留，罪名是涉嫌技術走私。”
宋天誠瞳孔微縮，臉色驟變。
“不可能！你在詐我！”宋天誠猛地站起來。
趙小軍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張處長。
“張處是吧？”
“宋家過去三年，透過虛報裝置型號，逃避海關關稅的賬本，現在應該已經擺在紀委的辦公桌上了。”
“你猜猜，裡面有沒有你的名字？”
張處長手一抖，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桌。
趙小軍又看向馬會長，“馬會長，你名下的那幾家空殼公司，幫宋家洗了多少錢，需要我一筆一筆報給你聽嗎？”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幾個人，此刻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宋天誠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趙小軍，“你……你到底幹了甚麼？”
“我幹了甚麼不重要。”趙小軍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檔案，甩在宋天誠臉上。
“看看這個。”
宋天誠手忙腳亂地接住檔案，只看了一眼，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檔案抬頭上印著國徽，內容只有簡短的幾行字：關於將長白山“造化丹”，列入國家特級戰略醫療儲備物資的決議。
落款，是中樞最高軍事委員會的鮮紅印章。
“你想要造化丹？”趙小軍雙手插在褲兜裡，俯視著宋天誠。
“你這是在搶奪國家戰略物資。”
“宋天誠，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宋天誠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宋家完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而是觸碰了國家機器的底線。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軍人衝進院子，迅速封鎖了所有出口。
一名少校軍官，大步走進包廂，看都沒看宋天誠一眼，徑直走到趙小軍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奉楊老將軍命令，特別行動隊已控制聽雨軒，請指示！”
趙小軍回了一個禮，指了指癱坐在椅子上的宋天誠等人。
“全部帶走，隔離審查。”
“是！”
八個保鏢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乖乖抱頭蹲在地上。
宋天誠等人，被兩名士兵架起，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包廂。
趙小軍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帶著周通大步走出聽雨軒。
夜風吹過，京城的空氣中少了幾分沉悶，多了幾分清爽。
宋家倒臺的訊息，在不到十二個小時內，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曾經不可一世的燕京宋家，名下所有產業被查封，核心成員全部被帶走調查。
趙氏集團在京城的分公司，第二天一早便恢復了正常運轉。
那些之前上門找茬的部門負責人，紛紛帶著禮物登門道歉。
全被李向前毫不客氣地，擋在了門外。
四合院裡，生活依舊平靜。
蘇濟世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氣色紅潤。
就在昨晚，趙小軍將一顆造化丹化在溫水裡，讓岳父服下。
困擾蘇濟世多年的心血管舊疾，一夜之間竟奇蹟般地痊癒了。
連給他做例行檢查的保健醫生，都大呼不可思議。
“小軍啊，這次動靜搞得有點大。”
蘇濟世端著紫砂壺，喝了一口大紅袍。
“宋家在京城盤根錯節，拔出蘿蔔帶出泥。”
“上面雖然支援你，但你也得防著那些暗箭。”
趙小軍正在給海棠樹澆水，放下水壺，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
“爸，您放心。我把造化丹交上去，就是為了斷了這些人的念想。”
趙小軍拿過毛巾擦了擦手。
“這藥太逆天，留在手裡是禍害。”
“我跟楊老將軍談妥了，剩下的一顆造化丹上交國家，作為最高階別的醫療儲備。”
“白老那邊，已經開始著手研製，稀釋版的小造化丹。”
“藥效雖然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用來治療普通的心腦血管疾病，綽綽有餘。”
“最關鍵的是，這種藥能小規模量產。”
蘇濟世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進退有度，捨得割肉，你這胸襟，比我當年強。”
正說著，團團拿著一個算盤，從屋裡跑出來。
小傢伙把算盤放在石桌上，手指撥弄得噼裡啪啦響。
“爸爸，我算過了。”
團團一本正經地看著趙小軍。
“宋家倒了之後，他們在醫療器械市場的份額，空出了百分之三十。”
“李叔叔昨天動用資金，在低位吸納了，康泰醫療百分之十八的流通股。”
“現在康泰停牌重組，等復牌後，我們只要再注入一筆資金，就能拿到絕對控股權。”
“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趙小軍捏了捏團團的臉蛋，“你小子，算盤打得比你李叔叔還精。”
“這事，交給你李叔叔去辦。”
“你的任務，是把今天的字帖寫完。”
團團撇了撇嘴，垂頭喪氣地抱著算盤跑回屋裡。
院子另一邊，圓圓正拿著一根白蠟杆，在空地上練著趙小軍教她的棍法。
小丫頭雖然年紀小，但招式有板有眼，呼呼生風。
一棍子掃過去，咔嚓一聲，把牆角的一個青花瓷花盆，打得粉碎。
圓圓吐了吐舌頭，扔下棍子，一溜煙跑到後院躲了起來。
蘇婉清從屋裡走出來，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盆，無奈地搖搖頭。
她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信封。
“巴黎那邊來信了。”蘇婉清走到趙小軍身邊，把信封遞給他。
“皇家音樂學院的正式聘書。”
“下個月初，有一場歐洲古典音樂交流會，他們希望我能作為客座教授，在那場交流會上做首場演奏。”
趙小軍接過信封看了一眼，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
“去！必須去！”趙小軍語氣堅決。
“你在國內的舞臺已經到頂了，該去歐洲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東方藝術。”
蘇婉清靠在趙小軍肩膀上，“可是家裡……”
“家裡有我，有爸媽。”趙小軍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次去巴黎，我讓周通帶十個神盾的精銳跟著你。”
“伊萬在歐洲那邊的人脈也全部鋪開了，安全問題你不用操心。”
……
半個月後。
京城飯店，頂層宴會廳。
一場由國家醫藥局，和趙氏集團，聯合舉辦的新藥釋出會，正在這裡舉行。
會場內座無虛席，國內外上百家媒體記者，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閃爍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