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孫朝陽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下面,是一個規模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
“深度……深度遠超我們之前發現的,任何一處溶洞!”
他指著螢幕上,一片代表著液態物質的藍色區域,語氣激動道:
“而且,這個空洞的底部,存在著大量的,液態物質流動訊號!”
“不是岩漿!”
“從聲波反射的特徵來看,更像……更像某種被封存了千百年的,古老的地下水體!”
“挖開!”趙小軍雙眼微眯,立即下令。
幾把工兵鏟,和簡易的鑿巖工具,立刻開始作業。
半個小時後,巖縫被擴寬到了,足以容納一個人透過。
趙小軍打頭,周通斷後,兩人率先鑽了進去。
一股夾雜著溼熱,與古老塵土氣息的氣流,撲面而來。
下行了大約二十米。
腳下的天然巖壁,突然變成了一條,儲存得極其完好的,人工開鑿的甬道。
甬道的地面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明顯的,安放炬臺的石制底座。
牆壁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
但這些圖案,與之前在天坑地宮裡,看到的蛇形圖騰,完全不同。
它們不是圖畫,而是一種趙小軍完全看不懂的,排列極其整齊的古老文字元號。
更像是某種,記錄工程資訊的銘文。
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更加古老的巨大石門。
石門的上方,懸掛著一塊,已經鏽跡斑斑的銅牌。
趙小軍用戰術手套,小心地擦去上面的鏽跡。
銅牌上,用清代官方的館閣體,鑄著幾個依稀可辨的大字。
“欽命封禁,永不得開,違者天譴。”
落款,是“道光十三年,駐防將軍,富察·阿蘭保”。
周通蹲下身,用手電照著石門的底部,對趙小軍示意。
石門底部的石質門檻上,有幾道非常新鮮的,深深的劃痕。
是青鱗的爪印。
它曾經試圖推開這扇門,但沒有成功。
趙小軍沉默片刻。
隨即走上前,將雙手抵在了,那扇冰冷的石門上。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發力,緩緩向前推動。
“嘎吱——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向著內部,轟然開啟。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混合著某種奇異草藥香氣,與古老泥土氣息的氣流,猛地從門縫裡衝了出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手電的光柱,射入無盡的黑暗深處。
隱隱約約地,從那黑暗的盡頭,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清脆的“叮噹”聲。
那聲音,像是水滴,有節律地,擊打在某種堅硬的晶體上。
一下,又一下。
如同心跳。
趙小軍第一個踏入石門。
手中的軍用強光手電,如同利劍般,劃破了沉睡千年的黑暗。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規模驚人的天然穹頂溶洞。
高度至少有五十米,足足可以容納一個標準足球場。
手電光所及之處,洞壁上掛滿了,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在光線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溶洞的正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深池。
池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墨玉般的深綠色。
表面正有,絲絲縷縷的輕微熱氣,在不斷蒸騰。
深池的四周,被十二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青銅立柱,如同衛士般圍繞著。
每根立柱上,都從上到下,刻滿了那種趙小軍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柱頂,懸掛著已經鏽跡斑斑的粗大鐵鏈。
所有的鐵鏈,原本都連線著同一個中心點——深池的正上方。
但現在,那裡空空如也。
像是有甚麼極其沉重的東西,曾經被懸掛在那裡。
但後來,又被取走了。
孫朝陽快步走到深池邊。
他幾乎是趴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探測儀的探頭,伸向池水。
“池底……池底有金屬構件的反光!”
他大聲喊道,“探測儀顯示,池水深度大約在三十米左右。”
“池底有持續的,輕微的熱流交換,像是地熱迴圈的一個出口!”
他看著儀器上跳動的資料,臉色變得越來越古怪。
“不對勁……這水的物理特性,太異常了!”
“密度和電導率,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地下水。”
“這……這更像是,一種富含了大量未知礦物質的,古代封存液體!”
趙小軍沒有說話,拿出手機,將那塊清代銅牌上的銘文,從各個角度拍了清晰的照片。
然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專業信鴿,讓它帶著飛回靠山屯。
用傳真直接加密傳送給了,遠在京城的岳父蘇濟世。
“爸,找最權威的歷史學專家,馬上給我翻譯出來,一個字都不能錯!”
一個小時後,翻譯結果,透過加密渠道,傳了回來。
再由信鴿帶給在山裡的趙小軍。
當趙小軍看著一段段被翻譯成白話文的記載時。
感覺自己心臟在砰砰狂跳。
這口深池,在清代的官方文獻中,被稱為——“龍脈封印池”。
道光年間,官方檔案明確記載,此地曾出現過——
“地底金光沖天,萬獸伏地不起,長白山震動三日不絕”的驚天異象。
當地的滿族薩滿判斷,這是“龍脈氣眼甦醒”的徵兆,是吉凶未卜的大變之兆。
當時的駐防將軍富察·阿蘭保,不敢怠慢,立刻上報朝廷。
並請來當時,最有名望的道士和薩滿,聯手對此地,進行了封禁。
他們在周邊方圓五十里,設立了永久性的軍事禁區,嚴禁任何人靠近。
更不許在此地,進行任何開採和窺探。
而真正讓趙小軍心跳加速的,是翻譯出來的最後一段。
那段從最原始的滿文手稿中,破譯出來的內容。
原始記載中,明確提到了封禁此地的真正原因。
是因為,曾有人試圖從這個“龍脈氣眼”之中,取出其中封存的某種“天地精華”。
結果,直接導致了地動山搖,周邊千里之內的生靈,都受到了波及。
而那件被取出的東西,後來不知所蹤。
滿文的記載中,稱呼它為——“天璣石”。
“天璣石?!”
孫朝陽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當場臉色煞白。
他顫抖著手,從隨身揹著的那個破舊帆布包裡,掏出了一本,已經翻得捲了邊的私人地質學筆記。
他哆哆嗦嗦地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段手寫文字,聲音都變了調。
“趙……趙同志,你看!”
“天璣石……這是我們民間地質學界,一個有名的神秘傳說!”
“理論上,它指的是火山在噴發前期,地底深處的岩漿,與某些極其特殊的礦物質,在難以想象的極度高壓環境下,形成的一種極其罕見的能量晶體!”
“它……它在理論上,具備超導熱性,堪稱是天然的核聚變反應的副產品!”
“如果真的存在,它蘊含的能量密度,足以和一枚小型的核彈頭相媲美!”
孫朝陽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趙小軍,眼神裡滿是驚恐。
“而且……如果天璣石,在地下火山進入活躍期的時候,被打破了原有的封印,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它很可能會以一種鏈式反應的方式,瞬間引爆整個長白山的地熱系統!”
趙小軍瞳孔微縮,倒吸一口涼氣。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抬起頭,問了孫朝陽一個問題。
“那個銘文上說,曾經有人,把天璣石取走了……”
“你覺得,那東西,現在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