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被幾塊巨大岩石,天然遮擋的山坳裡。
趙小軍發現了一座極其簡陋的窩棚。
那窩棚,是用砍伐的松枝,和幾張破舊的獸皮,搭建而成的。
外面,用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灶臺。
上面架著一口小小的黑鐵鍋,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一些草藥,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窩棚的旁邊,雪地裡,插著一根手工削制的松木柺杖。
那柺杖的頂端,用刀刻著一個古樸,像是象形文字的“參”字。
趙小軍心裡越發好奇。
這是甚麼人?
難道是傳說中,那些以採參為生,常年居住在深山裡的“放山人”?
他正準備靠近一些,仔細檢視。
窩棚裡,突然傳來了一聲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呵斥:
“甚麼人!鬼鬼祟祟的!”
“再往前走一步,老頭子我可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從窩棚裡閃電般地飛了出來!
趙小軍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一偏頭。
那塊石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噗”的一聲,深深地釘入了他身後的一棵大松樹的樹幹裡,入木足足有三寸!
趙小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大的手勁!
好厲害的準頭!
這手飛石的功夫,絲毫不亞於,一個身經百戰的內家高手!
這窩棚裡住的,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老人!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抱拳揚聲道:“老人家,別誤會,我們是山下的獵人。”
“追獵物迷了路,聞到煙火味才找過來的,沒有惡意。”
窩棚的簾子被掀開了。
一個鬚髮皆白,但面色卻紅潤得如同嬰兒一般的老人,拄著另一根柺杖,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趙小軍幾眼,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審視和警惕。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趙小軍的臉上時,卻突然愣住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精光,嘴唇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你……你……你姓趙?”老人用一種驚疑不定,帶著顫音的語氣問道。
趙小軍心裡更加警覺了,不動聲色地反問道:“老人家,您怎麼知道?”
老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花來。
他喃喃自語道:
“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突然激動起來,拄著柺杖,向前走了兩步,顫聲說道:“六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雪天。有一個姓趙的年輕後生,也是你這般模樣,在這座山裡,救過我一條命。”
“他還把他隨身的獵刀,留給了我防身。”
“那把刀的刀柄上,就刻著一個字——趙。”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孩子,你跟他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趙小軍的心,猛地一震。
他說的,是自己的太爺爺!
老人的情緒很激動,趙小軍連忙上前扶住他,將他請回了窩棚裡。
窩棚內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張用獸皮鋪就的床,一個石砌的火塘,角落裡堆放著,各種分門別類曬乾的草藥和山貨。
老人自稱“孫半仙”,是這長白山裡,最後一代“放山人”。
所謂的放山人,就是以採野山參為生,常年遊走在深山老林裡的職業採參人。
六十多年前,年輕的孫半仙,在山裡採參時,遭遇了一頭成了精的老黑熊。
眼看就要命喪熊口,恰好被路過此地的,趙小軍的太爺爺救下。
太爺爺不僅趕跑了黑熊,看他可憐,還把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把獵刀,留給了他防身。
從那以後,孫半仙就再也沒有下過山。
他靠著對長白山裡一草一木,一禽一獸的瞭解。
靠著祖輩傳下來的採參,與辨識草藥的本事。
在這深山裡,獨自一人,生活了整整六十多年。
如今,他已經九十三歲高齡,卻依舊耳聰目明,身體硬朗得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聽完老人的講述,趙小軍心中感慨萬千。
他沒想到,太爺爺當年一個無心之舉,竟然讓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記了一輩子。
他將藏在不遠處的三個孩子,叫了過來,讓他們恭恭敬敬地給孫半仙磕頭行禮。
“孫爺爺好!”
孫半仙看著這三個粉雕玉琢,精氣神十足的孩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他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當他的目光落在圓圓身上時,停留的時間最長。
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奇,意味深長地對趙小軍道:“這丫頭,不簡單。”
“身上有靈根,天生就跟山裡的東西親近。”
“好好培養,將來不得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窩棚的角落。
從一個用獸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箱子裡,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東西。
當他把油紙一層層揭開時。
一股濃郁到極致,沁人心脾的參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窩棚。
那是一株品相完美到極點的野山參。
參體肥碩,蘆碗緊密,須是須,腿是腿,活脫脫一個盤腿打坐的胖娃娃。
參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在昏暗的窩棚裡,甚至散發著瑩瑩亮光。
“六品葉!真正的百年參王!”趙小軍失聲叫道。
他跟著白老學過一些藥理,一眼就看出了這株參的品級。
這種品相的百年老參,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價無市的傳說級存在。
孫半仙卻像是拿著一根普通的蘿蔔一樣,將這株參王,塞到了趙小軍的手裡。
“孩子,拿著。”老人笑著說。
“這是老頭子我這六十多年,在這長白山裡,挖到的最好的一株。”
“我本來打算,等我哪天老死了,就讓它陪我一起爛在這土裡。”
“但今天,你來了。趙家的後人來了。”
“你太爺爺當年救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山裡的東西,是山神爺的。”
“咱們取了,就得知恩圖報。”
“該留給後人的,就得留下。”
“這株參,就算是老頭子我,還給你趙家的謝禮。”
“你太爺爺的恩情,我記了一輩子,今天,總算是還上了。”
趙小軍捧著這株沉甸甸的參王,只覺得比千斤黃金還要貴重。
在他看來,這株參的價值,已經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如果能配合,他之前得到的地脈玉蓮的殘留藥液。
再由白老出手,足以煉製出,好幾顆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極品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