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財聞訊趕來,看到畫面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顫抖著手,翻開了那本《長白山獵經》,指著其中一頁,聲音乾澀道:
“窮奇……是四凶之一的窮奇。”
書頁上,用硃砂畫著的兇獸圖樣,與螢幕上的怪物,一般無二。
畫像旁邊,只有一行血紅的批註:“窮奇現,血光見。其所至,必有大災。”
“爹,那……那該怎麼辦?”趙小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趙有財猛地合上獵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怎麼辦?涼拌!”老爺子咬牙道。
“咱趙家的祖訓是甚麼?”
“獵人,從來不等野獸上門!”
“猛獸來了,就一個字——幹它!”
趙小軍的心,同樣被父親豪情點燃。
沒錯,管它是甚麼窮奇還是貔虎,敢威脅到他的家人和村子,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他開始著手製定,獵殺“窮奇”的詳細計劃。
與上次圍獵貔虎不同,這次的對手,會飛,力量更強,也更殘暴。
傳統的獵人戰術,恐怕效果不大。
趙小軍決定,動用“熱武器+傳統獵術”的組合打法。
他立刻找到伊萬。
“伊萬,我的兄弟,我需要一樣東西,越快越好。”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以及配套的穿甲燃燒彈,至少二十發。”
“錢不是問題。”
伊萬隻回了一句:“趙,三天之內,東西會送到你手上。”
然而,就在趙小軍緊張備戰,等待“大殺器”到來的期間。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頭成年的母貔虎,竟然突然出現在了,靠山屯的村口。
它沒有咆哮,也沒有攻擊,只是靜靜地站在村口那片空地上。
面朝著趙家大院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而悠長的嗚鳴。
那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暴虐和憤怒,反而隱隱帶著一種悲傷和請求。
全村的狗,都不敢叫了。
村民們躲在屋裡,透過窗戶,驚恐地看著這頭不請自來的巨獸。
趙小軍得到訊息,獨自一人,走出了院門。
快速穿過人群,走到了村口,與那頭母貔虎,再次四目相對。
他看著母貔虎身上,那些尚未癒合,深可見骨的傷口,又看了看它那雙不再充滿殺意,而是帶著一絲哀求的綠色眼瞳。
那一瞬間,趙小軍突然明白了。
這頭母貔虎,是循著幼崽的氣味,找到了這裡。
它沒有攻擊村莊,是因為它能感知到,它的孩子,還活著。
而它反覆嗚鳴的原因,只有一個:它的另一個孩子,已經被“窮奇”殺死了。
它自己,在與窮奇的爭鬥中,也受了重傷。
已經無力再保護,這最後一個幼崽。
更無力去對抗,那頭恐怖的窮奇。
它來這裡,不是來要回自己的孩子。
它是來“託孤”的。
“它在向我求助。”
趙小軍站在村口,與那頭傷痕累累的母貔虎遙遙對峙,腦海裡冒出了這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他身後的趙有財和趙滿囤等人,都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獵槍,準備隨時開火。
“小軍,別過去!這畜生狡猾得很,小心是陷阱!”
趙有財壓低聲音喊道。
趙小軍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緩緩地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他對著那頭母貔虎,沉聲說道:“你的孩子,在我這裡,很安全。”
“那個殺了你另一個孩子的傢伙,我會幫你解決掉。”
他不知道這頭巨獸,能不能聽懂他的話。”
“他只是憑著一種獵人與野獸之間奇妙的直覺,在表達自己的意圖。
周圍的村民,都以為他瘋了。
竟然在跟一頭吃人的怪物說話。
然而,奇蹟發生了。
那頭母貔虎在聽完趙小軍的話後,喉嚨裡的嗚鳴聲,漸漸停了下來。
它深深地看了趙小軍一眼,又回頭望了一眼趙家大院的方向。
那雙綠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它在村口,就那麼靜靜地蹲伏了一天一夜,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第二天清晨,它才緩緩地站起身,轉身,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著龍王潭的方向走去。
趙小軍知道,它不是在逃跑,而是在給他帶路——帶他去找窮奇的巢穴。
“它答應了。”趙小軍對身邊的周通和趙有財說道。
“甚麼答應了?”眾人一頭霧水。
趙小軍的嘴角,微微上揚:“它答應,跟我們聯手,幹掉窮奇。”
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現實。
窮奇,才是眼下最大的、最不可控的威脅。
它就像一顆四處遊蕩的炸彈,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不除掉它,整個長白山西麓的生態,都會被它徹底摧毀。
靠山屯也遲早,會淪為它的獵場。
而貔虎,雖然同樣危險,但它有固定的領地範圍,有相對穩定的捕獵規律。
只要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共存。
兩害相權,取其輕。
獵隊,再次集結。
這一次的陣容,堪稱豪華。
趙小軍,擔任總指揮和主狙擊手。
他的肩膀上,扛著伊萬星夜兼程從境外送來的“大殺器”——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這杆槍,光是槍身就有一米多長,猙獰而霸氣。
周通,擔任副攻手。
他的懷裡,抱著一挺經過改裝的六管加特林機槍,背上還揹著一個裝滿子彈的彈藥箱,像一個移動的火藥庫。
伊萬,也主動請纓加入了獵隊。
他從自己的行李箱裡,翻出了一杆保養得油光發亮的SVD狙擊步槍。
他說,這是他在蘇軍特種部隊服役時的老夥計,陪他上過戰場,殺過敵人。
王強,依然是隊伍的“陷阱大師”。
他的揹包裡,塞滿了各種定向地雷,和高強度合金絆索。
“水鬼”劉三,則成了“後勤保障員”,
負責攜帶訊號彈、急救包,以及兩具大功率的軍用火焰噴射器。
趙有財,則被趙小軍強行留在了村裡,坐鎮後方,負責隨時接應。
五人組成的“獵殺小隊”,跟著母貔虎在雪地上,留下的巨大爪印和血跡,向著龍王潭的深處,快速推進。
行至半途,母貔虎的蹤跡,消失在了一處陡峭的山壁前。
趙小軍抬頭觀察,很快就發現了窮奇的巢穴。
那是在半山腰處,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巖洞。
洞口直徑超過十米,周圍的樹木,都被撞得東倒西歪。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被撕碎的動物殘骸。
野豬、馬鹿、黑熊……
甚至還有幾隻狼的屍體,場面血腥而狼藉。
洞壁上,佈滿了深深的爪痕,和牛角刮擦過的痕跡。
堅硬的岩石,像是被巨犁給犁過一遍,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從洞口裡飄散出來。
“軍哥,怎麼辦?衝進去幹它?”
周通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抱著加特林的手青筋暴起。
“不!”趙小軍搖了搖頭。
“洞內狹窄黑暗,光線不明,是它的主場,對咱們不利。”
“咱們得把它引出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