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和睡在隔壁的伊萬,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床上一躍而起!
趙小軍推開窗戶,凝神聽了幾秒,臉色微微一變。
不對!
不止一種聲音!
除了那熟悉的,屬於貔虎的低沉嘶吼之外。
還夾雜著另一種更尖厲,更高亢的嘶鳴!
那聲音,充滿了暴戾和兇殘,像是有甚麼別的猛獸,正在跟貔虎進行著慘烈的爭鬥!
伊萬也披著衣服走了過來,神色凝重道:
“趙,這聲音……我在西伯利亞的無人區聽到過,是頂級掠食者在爭奪地盤!”
趙小軍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甚至來不及跟家人打招呼,就獨自一人,騎上村裡最快的馬,向著龍王潭的方向飛奔而去。
當他趕到潭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觸目驚心。
大片碗口粗的樹木,被甚麼東西連根拔起,扔得到處都是。
岸邊的泥土,像是被巨型的犁,給翻過一遍,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和爪印。
血跡斑斑,灑滿了整個區域。
在一處倒塌的巨石旁邊,趙小軍發現了一具小小的屍體。
是那頭貔虎幼崽!
它的脖頸,被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扭斷了。
小小的身體上,佈滿了巨大深可見骨的齒痕。
趙小軍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那些齒痕。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這些齒痕的形狀,又寬又深,邊緣還有著撕裂的痕跡,與母貔虎那種相對整齊的齒痕,完全不同。
長白山裡,還有另一頭未知的頂級猛獸!
而且,它與貔虎之間,正在進行著一場你死我活的領地爭奪戰。
兩頭頂級掠食者的戰爭,將使整個區域的生態系統,陷入徹底的混亂。
獵物會四散奔逃,而戰敗的一方,則很可能會被驅趕出深山,很可能向人類的聚居地靠近。
靠山屯的安全形勢,在這一刻,急劇惡化。
就在趙小軍心急如焚,準備立刻返回村裡,佈置全面防禦的時候。
他身後的灌木叢中,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痛苦的哀鳴聲。
趙小軍心中一凜,緩緩地轉過身。
只見,倖存下來的另一頭貔虎幼崽,正渾身是傷地蜷縮在灌木叢的深處。
它的一條前腿,以一個極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無法行動。
它用一雙驚恐而又絕望的綠色眼睛,無助又驚恐地看著趙小軍。
看著那頭蜷縮在灌木叢中,瑟瑟發抖的貔虎幼崽。
趙小軍的內心,展開了激烈的掙扎。
作為一名獵人,他的本能告訴他,應該立刻拔出刀,了結掉這頭危險的幼獸,永絕後患。
一頭貔虎,已經攪得整個靠山屯,不得安寧。
誰知道這小東西,長大了會是甚麼樣的禍害。
可是,當他的手握住刀柄時,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太爺爺在《長白山獵經》扉頁上,用硃砂寫下的那句話——
“萬獸皆有靈,濫殺者必遭天譴。”
這頭幼崽,它的同伴被殺,自己也身受重傷,被母親遺棄在這裡。
它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殺了它,確實易如反掌。
但不殺,帶回村裡,又該如何向村民交代?
趙小軍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地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算老子今天積德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幼崽反抗之前,一把將它的嘴巴裹住,防止它咬傷自己。
然後,他找來幾根結實的樹枝,用藤蔓簡單地給幼崽骨折的前腿,做了個夾板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將這隻還在不停掙扎的小傢伙,像個包裹一樣背在身後,大步向山下走去。
當趙小軍揹著一頭活的貔虎幼崽,出現在村口時,整個靠山屯,瞬間就炸了鍋。
村民們遠遠地看著,議論紛紛,誰也不敢靠近。
趙滿囤等幾個老人,更是急得直跺腳,攔住趙小軍的去路。
“小軍!你瘋了?!這是貔虎!是禍害!”
“你怎麼能把它,帶回村裡來?”
村長趙滿囤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趙有財也聞訊趕來,他看著兒子背上的那頭幼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搖著頭說:“小軍,胡鬧!”
“這東西可不是貓,不是狗,這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面對所有人的反對和質疑,趙小軍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爹,滿囤叔,它現在只是一頭受了傷的小崽子。”
“是殺是留,等我先把它救活了再說。”
“出了任何事,我一個人擔著。”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徑直回了自家大院。
將幼崽安置在了,後院一個閒置,用手臂粗的鋼筋,徹底焊死的巨大鐵籠裡。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趙小軍原以為,黑龍和虎頭這兩頭領地意識極強的猛犬,會對著新來的“入侵者”瘋狂咆哮。
可沒想到,它們只是湊到鐵籠邊,好奇地聞了聞。
然後就趴在了籠子旁邊,安靜地守著它。
時不時地,還伸出舌頭,隔著鐵欄杆,去舔舐幼崽身上的傷口。
趙小軍心裡一動,立馬想起來了。
當年在斷魂谷,黑龍和虎頭身受重傷,是靠著那顆綠狼內丹才救回來的。
它們的體質,早已發生了變異,唾液中,很可能也殘留了那種神奇的治癒成分。
圓圓對這頭毛茸茸,綠眼睛的小傢伙,更是一見如故。
她一點也不害怕,天天端個小板凳,趴在鐵籠邊上,一看就是大半天。
還偷偷地從廚房裡拿生肉,一點一點地餵給它吃。
那頭幼崽,起初對所有人都充滿了敵意,喉嚨裡不停地發出威脅嘶吼。
但在圓圓堅持不懈的投餵下,幾天之後,它竟然開始接受這個小女孩的靠近。
當圓圓把肉遞到它嘴邊時,它不再齜牙,甚至在吃完後,還會發出一陣類似於貓咪打呼嚕的“咕嚕”聲。
趙小軍在一旁,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發現,自己的女兒,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能與猛獸溝通的親和力。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馴服獵犬時的情景。
或許,這就是趙家血脈裡,與生俱來的天賦。
一週後,在草藥、犬類唾液和充足食物的三重作用下,貔虎幼崽骨折的前腿,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癒合。
趙小軍決定,開始正式馴化它。
他沒有蠻橫地使用暴力,而是翻出了《長白山獵經》中記載的一種古老的馴獸法。
以“恩威並施”的方式,在野獸的幼年期,建立牢固的主從關係。
他每天都親手給幼崽餵食,親手給它清理傷口和換藥。
這是“恩”!
同時,每當幼崽對他表現出絲毫的攻擊性時,他便會站在籠子前,用他那雙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冷冽刺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它。
那是一種純粹的氣勢壓制,一種源自食物鏈頂端掠食者的威壓。
這是“威”!
在趙小軍的軟硬兼施之下,原本桀驁不馴的幼崽,漸漸地收起了它的爪牙。
眼神中的兇光,也慢慢被一種敬畏和臣服所取代。
就在趙小軍忙著“訓獸”的同時,他也沒有忘記,龍王潭那頭真正的威脅。
他讓周通帶人,在龍王潭外圍,佈設了一套嚴密的預警系統——
用細如髮絲的鐵線,連線著銅鈴,任何大型生物經過,都會觸發警報。
同時,三臺國際軍火市場,最頂級的軍用紅外感應相機,從不同角度,對整個區域,進行著無死角的監控。
兩天後,監控傳回的畫面,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面中,一頭體型比成年貔虎還要龐大一圈的恐怖生物,出現在了龍王潭邊。
它的外形,像極了華夏古代傳說中的兇獸——
虎一樣的身軀,卻長著一對如同雄鷹般的巨大翅膀。
頭頂上,還有著一對如同公牛般,粗壯彎曲的黑角。
它通體漆黑,毛髮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
那對黑色的翅膀,完全張開時,足有六七米寬,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陰影。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周通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