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帶著十個金髮碧眼的“大寶貝”,還有幾大卡車。
以及連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裝置,悄無聲息地回了京城。
他沒驚動任何人。
直接把這群蘇聯老專家,拉到了自己當初在後海,買下的那套三進四合院裡。
這院子夠大,也夠清淨,正好給這幫老頭子,當臨時的宿舍和研發基地。
“我的上帝啊!這就是你說的宿舍?”
一個名叫安德烈的機械工程學首席專家。
看著眼前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來的時候,趙小軍就跟他們說,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住宿和研究環境。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最好”倆字,是這個意思。
這哪裡是宿舍?
簡直就是沙皇的宮殿!
“安德烈同志,別大驚小怪的。”
趙小軍用一口流利的,帶著西伯利亞凍土味兒的俄語,笑道。
“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了。”
“東廂房當宿舍,西廂房我讓人改成實驗室,正房是食堂。”
“你們安心住下,想吃甚麼,想喝甚麼,儘管開口。”
錢,趙小軍不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群技術大牛的胃和心,都給牢牢拴住。
他專門從東北老家,調來了兩個最會做大鍋菜的廚子。
一天二十四小時,只要專家們想吃,隨時開火。
第一頓飯,就是一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東北大亂燉。
豬肉、粉條、土豆、白菜……
這些在他們國家比無比珍貴的東西。
就這麼被豪爽地燉在一個大鐵鍋裡。
幾個老專家一開始還端著架子,想保持學者的風度。
可那霸道的香味兒,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誰受得了?
安德烈第一個沒忍住,抄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塞進嘴裡。
儘管燙得直哈哈,眼睛卻亮得嚇人。
“好吃!太好吃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這群在各自領域裡,都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就為了搶一塊粉條子,差點打起來。
蘇婉清從音樂學院排練回來,剛推開院門,就徹底傻眼了。
她看到了甚麼?
院子裡的石桌旁,圍坐著一群金髮碧眼,鬍子拉碴的外國老頭,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正為了半碗米飯,爭得面紅耳赤。
而她的丈夫趙小軍,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一邊喝著茶,一邊笑眯眯地看著這群老頭,活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小軍哥,這……這是怎麼回事?”蘇婉清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媳婦,你回來啦!”趙小軍看見蘇婉清,立馬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殷勤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些,都是我從羅剎國請回來的頂級專家。”
“以後咱們家電視機,能不能幹翻洋貨,就靠他們了。”
蘇婉清看著那幾個,還在為食物打得不可開交的“頂級專家”,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酒足飯飽,幾個心高氣傲的蘇聯專家,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們覺得,這個年輕的華夏老闆雖然大方。
但技術這東西,可不是光靠錢,就能堆出來的。
他們得考校考校這個新老闆,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別是個只會吹牛的門外漢。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自帶學者式傲慢與優越感的語氣,開口了:
“趙先生,感謝您的盛情款待。”
“不過,我們還是想知道,您對未來的電視機技術,有甚麼具體的構想嗎?”
“您總不能指望,我們憑空變出東西來吧?”
其他幾個專家也紛紛點頭,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趙小軍。
在他們看來,這個年代的華夏,技術落後,思想保守,能有甚麼超前的構想?
無非就是模仿山寨,做點低端的組裝罷了。
趙小軍笑了。
他知道,這幫老頑固的“職業病”犯了。
不給他們露兩手,這心裡總是不服氣。
“構想嘛,確實有一點。”
趙小軍放下茶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之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直接飆出一口比安德烈還地道的西伯利亞口音俄語,語速飛快:
“各位,電視行業目前所做的,只是把不同的功能模組,像搭積木一樣,堆砌在一塊電路板上。”
“但我想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可以把所有的功能,都整合到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上?”
“我稱之為——微電子整合技術!”
轟!
“微電子整合”這個詞,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幾個蘇聯專家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趙小軍。
這個概念,實在太超前了!
雖然他們也在進行類似的研究,但那還只是停留在理論階段,甚至連一個統一的名稱,都還沒有。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華夏人,不僅精準地提出了這個概念,甚至連名字都想好了!
這……這怎麼可能?!
安德烈瞪大雙眼,一把抓住趙小軍的胳膊,激動地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這個構想,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自己想的。”趙小軍輕描淡寫地說道,“很難嗎?”
“咕咚!”
幾個蘇聯專家集體嚥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他們看著趙小軍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和狂熱。
能提出這種劃時代構想的人,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跟著這樣的老闆幹,他們夢寐以求的技術理想,或許真的能實現!
“老闆!您說吧,要我們幹甚麼!我們都聽您的!”
安德烈帶頭表態,其他專家也紛紛附和。
那股子熱情勁兒,比剛才搶肉的時候還足。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屋跑了出來。
是團團。
他懷裡抱著一個奇形怪狀的鐵疙瘩,看起來是用各種廢銅爛鐵,臨時拼湊起來的。
“爸爸,爸爸,你看我做的新玩具!”
團團獻寶似的把那個鐵疙瘩,舉到趙小軍面前。
“這是我發明的自動售貨機!”
“只要投一個硬幣進去,它就會掉出來一顆糖!”
趙小軍還沒來得及誇兒子,旁邊的機械專家安德烈,卻像被雷劈了一樣,難以置信地盯著團團手裡的那個“玩具”。
他猛地衝過去,也顧不上嚇到孩子,一把將那個鐵疙瘩搶了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天才!簡直是天才的設計!”
安德烈語無倫次地大叫起來。
指著那個簡陋玩具內部,一個由各種廢舊齒輪和彈簧,組成的聯動裝置,激動地對身邊的同事喊道:
“你們快看!快看這裡!”
“這個傳動結構!它解決了我們一直無法突破的那個微型機械的扭矩難題!”
“我的上帝,一個五歲的孩子……”
“他竟然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了困擾我們三年的問題!”
所有專家都圍了上去,看著那個巧妙的機械齒輪結構,一個個都陷入了沉思,隨即爆發出狂熱的討論。
趙小軍看著這一幕,欣慰地笑了。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他啊。
然而,這份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叮鈴鈴……”
後院的加急長途電話,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