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趙小軍的衣袖。
趙小軍卻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沒有廢話，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啪！”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周通，閃電般出手，手中的橡膠棍帶著風聲，直接抽在了張二賴指著趙小軍的那隻手上。
“嗷——！”
張二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腕瞬間腫起老高，整個人疼得跪在了地上。
“動手！凡是鬧事的，給我打出去！”趙小軍一聲令下。
“是！”
二十名跑山幫的兄弟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他們像一群黑色的猛虎，揮舞著橡膠棍衝進了人群。
這幫人可是跟趙小軍一起打過狼、鬥過悍匪的狠角色。
對付這幫只會窩裡橫的廠痞流氓，完全是降維打擊。
“砰砰砰！”
“哎喲！別打了！”
不到五分鐘，那幾十個鬧事的刺頭全部被打趴在地，一個個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剩下的工人們嚇得連連後退，誰也不敢再往前湊一步。
趙小軍走到還在哀嚎的張二賴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那些二舅、三叔，這廠子以後姓趙！誰不服，讓他直接來找我！”
“給他們結賬！扔出去！”
李向前帶著人，像拖死狗一樣把這群害群之馬拖出了廠門。
處理完垃圾，趙小軍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站回高臺。
他看著下面噤若寒蟬的幾百名普通工人，臉色瞬間變得溫和起來。
“鄉親們，工友們！”
“我知道大家這幾個月過得苦，家裡揭不開鍋，孩子等著交學費。”
“之前的領導不作為，把廠子搞垮了，但這跟你們沒關係！”
“我趙小軍也是苦出身，我知道沒錢的滋味！”
他猛地一揮手，王強和李向前，立刻把那兩個沉甸甸的黑皮箱，給抬了上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咔嚓”一聲開啟。
滿滿兩箱子，嶄新的“大團結”，在陽光下散發著金錢特有的迷人光澤。
人群中發出了一陣整齊的抽氣聲，那是對希望的渴望。
“這裡是五萬塊現金！”
“只要是肯留下來好好幹活的，今天，咱們現場發錢！把拖欠你們三個月的工資，連本帶利，一次性補齊！”
“不僅如此！從下個月開始，咱們實行計件工資，多勞多得！”
“只要你手快，一個月掙一百、兩百都不是夢！”
這番話，如同春雷滾過大地。
工人們的眼睛紅了，有的甚至當場哭了出來。
“趙老闆……你說的是真的？”一個老工人顫顫巍巍地問。
“發錢！”趙小軍只用行動回答。
排隊，領錢，簽字。
當那一疊疊帶著體溫的鈔票拿到手裡時，所有的怨氣、恐懼都煙消雲散了。
“趙老闆萬歲！”
“我們好好幹！絕不偷懶！”
人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收服了。
穩定了軍心，接下來就是生產。
趙小軍帶著蘇婉清和幾位老師傅，直奔車間。
“停！把你手裡那些灰不溜秋的工裝布，全給我撤了！”
趙小軍看著織布機上還在吐出的老式布料，眉頭大皺。
“可是……咱們一直都生產這個啊？”車間主任為難地說。
“時代變了！”趙小軍撇撇嘴。
隨即從包裡掏出幾件樣衣—
正是他從深市帶回來的喇叭褲和蝙蝠衫，還有那些色彩鮮豔的的確良布料。
“看看這個！這才是現在年輕人要的東西！”
蘇婉清也在一旁補充道：“師傅，你看這個裁剪，這個腰身。”
“咱們不僅要換布料，還要換版型。”
“咱們要做全省，乃至全國最時髦的衣服！”
“這……這麼怪的褲子，褲腿大得能掃地，能有人買嗎？”
老師傅們看著喇叭褲，紛紛直搖頭，完全接受不了這些奇裝異服。
“按我說的做！賣不出去算我的！”趙小軍大手一揮，那個獨斷專行的霸道勁兒又上來了。
在趙小軍的強力推行下，紡織廠開始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改革。
重新除錯機器，引進新的染料，改良裁剪工藝……
半個月後，第一批印著“夢幻”商標的喇叭褲和蝙蝠衫，正式下線。
紅的、黃的、綠的，色彩斑斕，款式新穎，充滿了青春躁動。
趙小軍沒有選擇傳統的供銷社渠道，而是直接在縣城百貨大樓門口搞了一場“時裝秀”。
他讓王英找來了幾個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學生，穿著蝙蝠衫和喇叭褲，在那兒伴隨著迪斯科音樂走臺步。
這一招在這個保守的小縣城，堪稱原子彈爆炸，很快引發轟動！
“天吶！太好看了！”
“我也要那個紅裙子！”
“那個喇叭褲太帶勁了！”
被壓抑已久的愛美之心徹底爆發。
縣城的年輕男女們，瘋了一樣湧向櫃檯。
第一天，一千件衣服一搶而空！
第二天，鄰縣的二道販子，開著拖拉機來排隊進貨！
第三天，省城的商場經理，親自打電話來求貨！
“夢幻”牌服裝，火了！
紡織廠不僅起死回生，而且利潤翻了幾番！
工人們第一個月拿到的工資加上獎金，真的超過了一百塊！
比縣長的工資都高！
一個月後，縣裡召開了隆重的表彰大會。
趙小軍胸戴大紅花，站在領獎臺上，從縣長徐安手中，接過了“優秀農民企業家”的獎狀。
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閃成一片。
徐縣長激動得握著趙小軍的手：“小軍啊，你是咱們縣的大功臣啊！”
會後，趙小軍帶著蘇婉清，登上了紡織廠最高的辦公樓樓頂。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整個廠區。
看著下面進進出出的貨車，聽著車間裡機器轟鳴的聲音，趙小軍摟著妻子的肩膀，心中豪情萬千。
“婉清，你看。”
“這就是咱們打下的江山。”
蘇婉清靠在他懷裡，眼中滿是柔情：“小軍哥，這就夠了嗎？”
趙小軍笑了，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縣城，看向更遙遠的南方，那是改革開放浪潮最洶湧的地方。
“夠？這還差得遠呢。”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涼爽秋風，吹得長白山的林海，嘩嘩作響。
靠山屯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寬闊的柏油路像一條黑色的緞帶，一直延伸到大山深處。
村口立著的那塊“飲水思源”的大石碑，被村民們擦得鋥亮。
辦公室裡，電話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且持續，透著一股子十萬火急的味道。
趙小軍正看著手裡關於紡織廠擴建的報表，眉頭微皺，伸手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趙小軍。”
“小軍啊！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岳父蘇濟世略顯激動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些嘈雜的人聲和汽車喇叭聲。
“爸？出甚麼事了？您慢慢說。”趙小軍放下報表，神色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