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排班時間,秦淮急得直搓手,卻又無可奈何。
臨時停診在附院可是大麻煩,根本來不及了。
“兄弟,你回來必須給我覆盤!”秦淮一把攥住楚雲的肩膀,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拿出你的真本事,給我狠狠地贏!”
楚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
秦淮鬆開手,目光瞥向別處,灑脫地說道。
“我承認我喜歡清清,做夢都想娶她。但我秦淮好歹是個堂堂正正的爺們,背地裡下絆子、玩陰招那種下作事,我幹不出來。你懂的。”
這番坦蕩,瞬間掃清了兩人之間僅存的那點芥蒂。
楚雲拍了拍他的胳膊。
這傢伙,是個值得深交的真君子。
“行了,別在我這兒裝情聖了。”楚雲朝遠處揚了揚下巴,“趕緊給自己找個歸宿吧,我看萬婷就挺好,人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秦淮臉一紅,連連擺手。
“去去去,瞎點甚麼鴛鴦譜!你還是先操心怎麼邁過任家那道高門檻吧!”
計程車在街道上疾馳。
楚雲閉目養神,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螢幕亮起,是任清發來的微信。
“二哥給我透底了。你今天就要跟我爸正面硬剛?”
透過這行文字,楚雲幾乎能看到那丫頭秀眉緊蹙的焦急模樣。
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擊。
“沒錯。把心放肚子裡,我會贏。”
那邊幾乎是秒回。
“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不管輸贏,只要我任清認定了你,我爸就算是把天翻過來,也左右不了我的婚事!”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胸腔,楚雲眼眶微熱,敲下了一段字。
“我明白。但我不願意讓你為了我跟家裡人決裂。我要名正言順地贏下比試,我要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祝福我們。”
半小時後,京都中醫院的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楚雲剛下車,就敏銳地捕捉到了臺階上站著的兩道身影。
除了任書明,旁邊還赫然立著一個男人。
那人身形高大,眉宇間與任書明有著幾分神似,但那雙眼睛卻鎖定在楚雲身上,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就是楚雲?”
任書嚴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丟擲五個字。
楚雲不卑不亢地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微微頷首。
“大哥好。”
“打住!”任書嚴眉頭一擰,冷冰冰地打斷,“別套近乎,這聲大哥你還不夠格叫。在醫院,喊我任主任。”
然而,表面上雖然橫眉冷對,任書嚴那張板著的臉皮下,心底泛起了波瀾。
這小子,面對自己的氣場威壓,居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眼神沒有絲毫閃躲逢迎。
就衝這份定力,任書嚴在心裡默默給出了評價,倒是有幾分膽色,難怪能把自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妹迷成這樣。
乾淨。
自信。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對自己的刁難,非但沒有半分瑟縮,反倒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從容。
若是寧瀟悠站在這裡,親眼目睹此刻的楚雲,估計也是震驚不已。
那個曾經在婚姻裡唯唯諾諾的家庭煮夫,早已蛻變。
穿過走廊,任家兄弟帶著楚雲推開了一間小診室。
診桌後,一老一中兩個男人正在低聲交談。
楚雲意念直接鎖定老者。
系統,使用洞察卡。
一張散發著金光的虛擬面板瞬間在老者頭頂鋪開。
【目標人物:任學修】
【外科正骨:十級】
【針灸:十一級】
【切診:十三級】
【其餘各科:均值十二級左右】
太可怕了。
這哪裡還是人類的數值?
這簡直就是醫學真神!
在楚雲被這逆天屬性震在原地的同時,任學修那雙眼眸也恰好抬了起來。
老人的目光在楚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這小子的眼神不僅毫無閃躲,反而透著一股探究欲,周身的氣場非但不散,甚至隱隱有銳氣。
任學修在心裡暗自點頭,這定力,這膽魄,比那些在自己面前連氣都不敢喘的後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任書明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彎腰。
“爺爺,這位就是楚雲。”
楚雲迅速收斂心神,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目光依次掃過兩人。
“任老好。叔叔好。”
任學修慈祥地笑著。
“坐下吧,別這麼拘謹。書明和清清那丫頭,這幾天在我耳朵邊上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今天,總算是見到活人了。”
楚雲微微頷首致意,拉開任學修對面的椅子,穩穩落座。
任書嚴和任書明則一左一右,在他身側坐下。
桌對面的任慶平眉頭皺了一下,隨手將一個資料夾推到楚雲面前。
“我也才剛到沒一會兒,還沒親自見過患者。這是病歷資料,你先看看。”
楚雲雙手按住推過來的資料,謙和地回答。
“叔叔,您別這麼見外,您的判斷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任慶平眼皮一跳,心裡發出一聲冷哼。
不見外?
又不是一家人!
八字還沒一撇呢,這就順杆爬上來了。
他冷著臉沒有接話,只是用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面,示意楚雲抓緊看病歷。
楚雲也不覺得尷尬,抽出裡面厚厚一沓檢驗單和病程記錄。
患者,男,83歲。
長達三十年的高血壓病史,外加十五年的糖尿病史。
往下掃去,字字觸目驚心。
自去年起,患者日漸消瘦,飲食銳減。
年底突發嚴重眩暈被緊急送醫,最終的確診結果,慢性腎功能衰竭、嚴重貧血,併合並消化道出血。
楚雲後背隱隱滲出一層細汗,這棘手程度簡直突破天際。
他快速翻動著西醫的各項檢查報告,胃鏡、腸鏡、膠囊內鏡一應俱全,結果卻詭異得令人髮指,全消化道未見明顯出血點。
可是,患者的便血卻根本無法控制。
目光定格在病歷最後一頁的輸血記錄上。
十六次!
近一段時間內,患者竟然先後被輸入了十六次血液,每次足足1000cc!
這等同於把全身上下的血液換了好幾遍!
走投無路之下,這才千里迢迢轉入了京都中醫院。